第133章 回程見聞(1 / 1)
在我心中伊麗莎白·溫徹斯特是個怎樣的人?
她給我的印象還是不錯的,但是仔細想一想,這個好印象絕對是受了外貌的影響。
可能是因為身具俄羅斯血統的緣故,麗莎是那種少有的同時符合東西方審美的美人。
金髮碧眼皮膚白皙,身材又有超模級別的纖細肉感。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西幻文學裡的精靈族,大概就是長這個樣子。
可是美麗的外表之下又隱藏著什麼呢?她給我的第一印象是雷厲風行,同時又有些功利。我們一開始的交集無非是因為我對她有利用價值而已。至於後來如何,倒是有些難以辨別。終歸來講,她絕對是個聰明人。我們分析案情的時候她數次走在了我的前面,雖然現在想來,她很可能掌握了比我更多的情報,但她絕對是有智慧的人。而她有情報卻不與我共享,心機上絕對是勝我一籌的。
所以在崔鬥煥的口中,麗莎顯然是一個心思縝密、心機深沉的人。
她利用了別人針對她的計劃,以受害者的身份入場,看似被動的被人牽著鼻子走,最後卻在關鍵時刻推波助瀾,主導事態向她設想的方向發展。這樣深遠的佈局,使事件涉及的眾人都成了她的棋子。我自然也沒有例外。
所以最重要的是最後的那次刺殺到底是不是一場戲?
我不自覺地回憶起最後一次遇到襲擊的情形。當時我察覺到危險,為了保護她將她壓在身下,她到底有沒有緊張呢?大概是有的吧。我能夠感覺到她的顫抖,那絕對不是提前預料的鎮定。她那一刻絕對是慌亂的吧?
如果能排除麗莎演戲的嫌疑,她的那些功利與算計倒是可以歸結為血脈傳承的結果。雖然我反對將一切罪責歸結為原生家庭的影響,但是不得不說,麗莎那樣的家族不可能對子女毫無影響。
就如在我的出行方式裡,私人飛機這件事情是想都沒有想過的。對,不是不敢想,是我的思維里根本就沒有這個選項。麗莎的思維裡也有許多理所當然的事情是我難以理解的。同時,我的許多想法大概也是她難以理解的東西。
我想了很多,飛機的一陣晃動讓我清醒過來。我的思維還是被崔鬥煥引導了。飛機的晃動結束,空姐播報解釋了飛機強烈晃動的原因。而我身邊的位子已經空無一人。
崔鬥煥如往常一樣,沒有留下任何他來過的痕跡。
吳泰永回到自己的座位,看著有些出神的我問道:“哥,你怎麼了?”
我擺擺手說:“沒事。”心裡卻另有計劃。
飛機穩定了一會兒,一名空姐走到我的面前,低聲對我說:“李先生,鑑於您對大韓民國的貢獻,機組決定為你升艙。如果可以的話,請您跟我去前面的頭等艙。”
空姐的話讓我感到意外,怎麼就突然決定給我升艙了?我看了看身邊的吳泰永,說道:“我們是一起的,能不能一起升艙?”
空姐顯然是沒有做主的權力,吳泰永卻說:“哥,你就去前面吧。這種享受頭等艙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我卻堅持對空姐說:“首先,感謝機組對我的照顧,但是我沒辦法拋棄自己的同伴獨自去享受。請您一定替我向機組轉達我的謝意。”
空姐點點頭,和我客套幾句就離開了。
“頭等艙啊,哥。”吳泰永又勸了我幾句,“那可是頭等艙啊。據說裡面的座椅是可以放躺成為床的。您真的不去嗎?”
“小場面。”我說,“我可是坐過私人飛機的人。”
雖然我很想去,但是男人還是要嘴硬一些的。我們兩個又聊了一會兒,剛剛的空姐走了回來,蹲下身對我說:“李俊秀先生,我剛剛又跟機組結合了一下,咱們的頭等艙只有一個空位了,你看我們將吳泰永先生升級為商務艙,您依然升級為頭等艙可以嗎?”
這樣的條件,如果我再不同意就有點不識抬舉了。而且吳泰永能夠在商務艙總比經濟艙舒服。於是我們拿了隨身物品跟著空姐向飛機的前面走去。
所謂的商務艙跟經濟艙並沒有明顯的隔斷,但是座椅明顯更加寬敞,這架飛機經濟艙的佈置是橫向左中右三排座椅,每排三個座椅。而到了商務艙,每排則是兩個座椅。同時每排之間的前後距離也加長了不少,所以坐在商務艙確實比經濟艙要舒服不少。
有空姐幫忙安頓吳泰永,原來那名空姐則繼續帶我前往頭等艙。頭等艙在飛機更前部的位置。與商務艙之間有明顯的隔斷,先路過了一處空姐的操作檯,開啟一道門我才進入了頭等艙。
整個頭等艙十分寬敞,卻一共只有四個座椅。說是座椅,不如說是小包廂。座椅是可以完全放倒到躺平狀態的,各種影音娛樂功能也十分齊全,不得不說,在這個頭等艙裡,未來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好像也不是那麼難熬。
空姐引導我坐在了右前方的位置,旁邊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女性,穿了一件連衣裙,打扮上一看就是珠光寶氣的有錢人,以比較悠閒的姿勢半躺在座椅上。後邊的兩個座椅則是一男一女,全部穿著西裝,看上去坐姿比較拘謹,好像隨時準備行動。
我有些多心,我這個位置被後面兩個襲擊的話會吃虧。所以坐下後沒有立即調整座椅姿勢,而是假裝研究座椅旁邊的各種按鍵,同時注意身後的情況。
我身邊的女子卻在這個時候坐了起來,隨口問我:“是李俊秀警官嗎?”
我笑著點頭:“我是李俊秀。”
女子隔著過道向我伸出了手:“我是先進集團的趙玄娥。”
頭等艙的過道十分寬闊,我只能將身子探出去才能和她握手。後排穿著西裝的女子開口解說道:“趙玄娥小姐是我們南韓航空的副社長。”
副社長相當於副總經理,南韓航空是先進集團旗下企業,而先進集團背後是財閥趙家。我對財閥瞭解有限,但是趙玄娥這麼年輕就能夠擔任副社長的職務,只怕是趙家嫡系子孫。
透過這個介紹我大概明白了現在的狀況,後排穿西服的兩位大概就是這個趙玄娥的保鏢和助理。而我之所以能夠升艙八成也是這位趙玄娥的指示。
於是我說:“感謝南韓航空對警務人員的關照。”
趙玄娥卻擺了擺手,說道:“不。這只是對李俊秀你個人的尊敬。你作為韓國人,以英勇的表現風靡了美利堅。是大韓民國的功臣。”
“功臣什麼的就太誇張了。”我連忙客氣說,“那個影片在美國那麼火的嗎?”
趙玄娥說:“你是不知道。這幾天我在美國的所有商業會談,私下的聊天對方几乎都是以你的那個影片開始話題。”
這倒是可以理解的。韓國對大部分美國人來說其實還是比較陌生的,正好這段時間我作為韓國人上了美國熱搜,所以人家拿這件事情和趙玄娥找話題也是情理之中。
我大概知道這波熱度也有麗莎從背後推波助瀾。她的運作團隊,以網友提問的方式扒出了我的資料。自然也有故事類自媒體藉著熱度講述了我在韓國辦理的幾個案件。
我和趙玄娥沒有什麼話題,但是她特意和我合了影,大概是為了發推特之類的。這個心理也很好理解,之前和美國合作伙伴聊過我,現在立刻和我見面,在社交媒體上炫耀一番,也能給合作伙伴帶來他們先進集團在韓國非常有實力的感覺。
先進集團確實在韓國算是頂級財閥。他們趙家的開創者是靠著給美軍運輸物資起家。現今下轄南韓航空、南韓海運和先進重工三個大企業,基本壟斷韓國的運輸業。
我和趙玄娥沒有什麼話題,但她一直問我之前案件的一些事情,倒也沒有冷場。只是實際上我不是十分喜歡這種單方面受人恩惠的事情,整個頭等艙都是趙玄娥的人,我在這裡覺得有些不自在。
好在空姐偶爾給我們送些食品,也緩解了我的一些尷尬。
南韓航空的空姐都十分漂亮,在頭等艙的服務更是熱情標準。畢竟自家公司的副社長就在旁邊看著,空姐每次讓我選擇食物都幾乎單膝跪在我的身邊問我。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以這種方式和我說話,放在平時我一定會覺得不自在,但是在這種環境下卻有些泰然處之的爽感。這種居高臨下對待普通人眼裡的女神,真就是有些特殊的感覺在裡面。
怪不得財閥都多少有些奇怪的癖好。這樣的環境長大的人,難免會有不正常的心理。
好在我還算有些良知,空姐服務的時候儘量表示感謝和尊重,儘量不給她們帶來麻煩。
趙玄娥卻與我不同,對空姐的服務不但冷眼相對,甚至對一些看起來無傷大雅的小事還會批評幾句。
有位空姐給我們送來高檔的堅果。剛剛擺在趙玄娥面前,就被她扔在了地上。
“阿西,你們怎麼搞的?難道不知道幫助客人撕開堅果的袋子嗎?”趙玄娥責問空姐。
空姐立刻道歉,撿起堅果,撕開袋子重新擺在了趙玄娥的面前。
“阿西~你是要讓我吃掉在地上的食物嗎?”這次趙玄娥一把將堅果扔在了空姐的身上,怒斥道,“你平時都不學習我們南韓航空服務手冊的嗎?”
空姐再次道歉,趙玄娥卻對助理說:“把他們乘務長叫來。”
女助理小跑出去,不一會兒一個看起來年長一點的空姐跟著進來,和之前的空姐一樣半蹲在趙玄娥的身邊。聆聽趙玄娥的訓斥。
“你們都不學習服務手冊嗎?”趙玄娥說,“把你們的服務手冊拿出來。”
乘務長趕緊說:“社長,服務手冊是在例會上進行學習,並不會帶到飛機上。”
乘務長的辯解讓趙玄娥更加憤怒,隨手把自己桌面上的東西全部掃到了地上。對乘務長罵道:“難道這就是你們的服務精神嗎?我們南韓航空,需要的是犯了錯一定會道歉、會反省的人。而不是給自己找藉口的人。”
乘務長只能道歉說:“對不起,我們一定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認真改進的。”
趙玄娥卻依舊不依不饒:“這就是你們道歉的態度嗎?”
乘務長也像之前的年輕空姐一樣被搞得不知所措。趙玄娥的助理此時開口道:“道歉難道不是要跪下嗎?”
見兩人還有遲疑,趙玄娥再度發飆:“阿西~你們說什麼認識錯誤,果然都是嘴上說說嗎?我們公司不需要這樣的人,你們被解僱了。”然後趙玄娥又對助理說:“將她們趕下我們南韓航空的飛機。”
我被這位趙玄娥的一系列操作給震驚到,這人是不是瘋了,現在飛機在太平洋上空,怎麼把人趕下飛機。
我趕緊起身道:“趙社長,還請你消消氣,貴司員工雖然不合您的心意,但也沒有必要過分苛責。”
趙玄娥面對我的態度倒是還不錯,她反問我:“難道我就不能讓做錯事的員工道歉嗎?”
我作為一個外人,顯然沒有資格插手人家公司內部管理的事情。但作為警察我不能放任趙玄娥肆意侮辱別人的人格。我說:“道歉自然是可以,但是下跪什麼的就太過了吧?”
也許趙玄娥顧忌我外人的身份,也許是她剛剛與我結識多少算是給我點面子。她瞪了一眼空姐,說道:“看在李俊秀先生的面子上,饒恕你們一次,回去後把服務手冊抄一遍,明白嗎?”
兩名空姐立刻鞠躬表示感謝,然後迅速收拾了地上的殘局,躬身退出了頭等艙。
趙玄娥等兩人退出去才對我說:“李俊秀你沒有管理過企業,不知道這些傢伙有多麼難纏。尤其是這些空姐,長得漂亮的女人哪有好相與的?不嚴格管理公司會亂套的。”
我雖然不認可這位副社長的觀念,但也沒有必要與她爭辯什麼。韓國公司上位者的頤指氣使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倒是覺得一位美國作家的說法有一定道理,在某些方面韓國只學到了儒家思想和資本主義的糟粕。
我和趙玄娥又簡單聊了幾句便不再交流,因為趙玄娥的緣故,這頭等艙反倒讓我如坐針氈。中間我甚至打算回自己的經濟艙。但是怕趙玄娥再度對空姐們發飆,只能忍到了飛機在首爾降落。
我下了飛機才覺得徹底鬆了口氣,只是沒有想到,這次乘坐飛機的事情會給我帶來巨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