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三洋縣流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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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然眉山,鬱鬱蔥蔥。

可唯獨有一片區域卻是黑如焦土,與周遭大為不同。

無處不在的碳火之氣,似乎在告訴人們,此處曾經曾經受過一場極為嚴重的火災,即便過去了那麼久,依舊給人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要說這火,可真是世界上最邪惡的東西。

別人千辛萬苦,花費幾代人心血共同努力才營造出來的東西,它看都不看,管都不管,只需一口便全部吞沒,最後吐出來的只剩下虛無。

只管燒,它的價值從一開始或許就是毀滅其它所有的價值。

烏黑焦土之上,零零落落堆滿了焚而未盡的竹炭,讓過路者忍不住去遐想它曾經的模樣。

這裡曾經是處驛站。

方圓百里最為出名的驛站。

要說出名,不是因為建制齊備,不是因為路寬樓高,完全是它那製成數百年而屹立不倒的奇特建築捧得場。

只可惜,竹樓再美豔,驛站再出名,終究成了空談。

彭超和大山翻來覆去地搬騰著那些焦炭,耐心磨滅之際,所幸一扔,之後重重地坐到了地上。

大山:“我再去其它北方找找?”

彭超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示意他也停下來:“你們一整隊人,在這裡挖騰了大半年都沒什麼結果,光憑咱們兩個又能發現什麼?”

大傻沉默不語。

彭超直接仰躺在地上:“我倆還是太天真了些。翻騰了這麼久都沒找見,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金佛並不是在此處被偷的。”

大傻撓了撓頭:“可這是被劫前護行隊唯一休息過的地方啊。”

彭超問向大傻:“據你所言,那夜你們衝入行軍,其實並沒有受到什麼抵擋。只不過是一小波先鋒在鎖住車輪後一直牽引著你們往內谷深處趕去?當時難道就沒有人守著金佛嗎?”

大山嘆了口氣說道:“怎麼沒有?我記得大哥派麻六子,山魈和野鬼等七個人守在金佛身旁。當時想金佛如此身重,即便是我們一行五十多人,如果不推輪子,也根本就抬不走,更別說別人了。所以,也就放心地留下他們去看守金佛。可是等到我們將鑰匙搶過來之後,卻發現七個人全都死了,金佛也是不翼而飛。”

彭超頓了頓:“你確定金佛是真的?”

這話還真把大山給問住了:“金子還會有假?顏色在哪裡擺著呢,而且腿部明顯有些小凹陷,鐵可沒那麼軟。”

彭超:“……,沒挖一下那些地方,是不是被埋在裡面了?”

大山苦笑起來:“能不挖嗎?那種髒活累活還都是我一個人乾的。除了些石頭,什麼都沒見過。”

彭超一驚:“沙漠里居然會有石頭?”

大山:“雖說不常見,可那片區域沙層並不厚,有些石塊完全合理啊!”

彭超點點頭,又好奇問道:“還有什麼感覺不一樣或者怪異的地方嗎?”

“怪異?”大山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要說怪異,倒是後來又一次再去的時候發現過。我記得特別清楚,那日正值大中午,金佛丟失的地方,就那一小片區域居然在發光。可當你走近時細瞅,卻什麼都沒有。你說怪不怪?”

“發光?”彭超微微皺眉:“沙子怎麼會發光呢?”

大山搖搖頭:“不清楚!依我們老大的解釋,可能是金佛天生沾染佛氣,遺留之地自然會有祥瑞。”

“不對,不對……”彭超搖搖頭,咱們還得親自過去看看。

………………

瀚海縣衙門府邸。

至聖天童手裡握著秘旨,眼神複雜地盯著權建政。

“我還真是小瞧了你!誰會想到,一個小小的師爺,居然有能力直通天聽,讓聖上親自降下秘旨。權建政,你好手段啊!”

只見權建政噗通一跪,將頭在地板上磕得猛響。

你能明顯注意到他在抖,說話的聲音也帶著微顫。

“義父恕罪!並不是小兒無端越級上報。實乃朝廷原本就在我縣設有密探。咱們剛抓到偷佛賊人不久,六部就有詢問秘折送了下來,並且要求我當下寫明承報回去。小兒剛當上這縣令沒多久,諸事不懂。事後也不知道該如何向義父闡明,是以一直未說。誰知此次陛下辦事這麼雷厲風行,犯人都不用過堂,直接下令處決後提頭覆命。我也是甚為詫異啊!”

“倉促?”天童冷笑一聲:“依那六部的性子,若不是有巨利推動,誰會管我楚西的事兒,更何況是此等燙手山芋?”

權建政不停地磕著頭,額頭甚至開始溢血。

“義父,據我所知,金佛失竊案,皇帝陛下大怒,曾不止一次遷怒過六部主使。或許是這些人也被整得心裡憔悴,想早早了解此案罷了。畢竟,官行天下只為財。又有哪幾個真正擁有義父這等悲天憫人的胸襟?”

隨後,權建政更是直接上前抱住了天童的腿:“再者說了,金佛一案只要告結,義父何嘗不是在陛下那裡有了個交代?此事過後,義父大可趁陛下哪日心情好的時候上前求情,或許當真可以讓她老人家收回成命,重新按舊稅界定楚西。如果這樣的話,佛陀慈悲,普化世人,義父起碼對楚西百姓有了個交代。我佛無量,功在千秋,利在當下!”

天童輕輕地拍著對方頭:“還算你有這份孝心!不過,我倒是想多問你一句,既然朝廷下令立即斬首,那你覺得何時行刑為妙啊?”

權建政斬釘截鐵地答道:“此事宜早不宜遲,明日黃道肅殺,正是順時。咱們何不立馬開斬,早點兒上報,也早點兒安心。義父您覺得呢?”

天童老者面前這位“孝子”,嘴角微笑。

慢慢地說了這麼一句:“等三日之後吧!”

“什麼,三日?”權建政錯愕不已,眼有責問之色。可表情一露立馬又轉變成了恭順,俯低身子拜了拜:“全聽義父吩咐……”

………………

三洋縣境內的一條綠蔭道上,盤臥著數不清的流民。

這些人當然是從元辰縣赤腳走過來的。

沒有土地的農家還不如狗!

這可不是一般人說的,而是瀚海縣令和三洋縣令的肺腑之談。

是以瀚海縣允許流民越境,卻嚴禁其入城。

三洋縣派出大隊人馬,阻撓流民進去縣城方圓三十里的區域。

於是這些流民像是數股洪流,被堵塞在了兩縣之間,生死自理。

在那主幹道上,有一隊人馬匆匆而過。

騎馬的向來不會主動讓人,所以這群傢伙一個個幾乎是從別人頭頂橫躍過去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高人們”居然在道路盡頭停了下來。

拿出一張畫像,開始一個個地拎出流民細瞅。

不過只瞧女的,不看男的。

這可怪了!

若論強搶民女,他們這也忒下賤了點兒吧,流民有幾個長得水靈的?

可要論抓壯丁,男的不要光尋女的?

這些人滿臉橫肉,手持大刀,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為了看清手邊女的長相,掌摑甚至是拔頭髮,什麼都能使得出來,粗魯得很。

人群中不時傳來討饒聲和哭泣聲。

或許是一直沒找見目標,“高人們”不免情緒爆火,見到人就猛踹。

就這樣一路來到棵大樹下。

那裡正巧坐著兩個人,一大一小,穿著打扮並不像流民。

二人此時正背對著他們,託舉著手上的東西猛瞅。

“唉!王八羔子,轉過臉讓本大爺看看!”帶頭那人吼道。

奈何兩人像是沒聽到似的,動也不動一下。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呢?”小個子自問道。

帶頭那人火騰得一下就上來了,猛的踹了一腳面前的矮胖男子,對方沒動,可他的腿卻生疼起來。

“哎呦!我去!你他媽就不會少吃點?”

旁邊小弟見狀正要上前狠狠教訓這人一翻。

但見對方有些頗不情願的扭轉過頭,一雙冷眼掃視了一圈,卻讓這些耀武揚威的傢伙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那是雙很純淨的眼睛,異常平靜,像冬日裡的湖水一般。

可是眼裡射出來的寒光,卻冷冽逼人,透人心骨。

在市面上混久的人,看人識物的本事那是有的。

直覺告訴他們,眼前這人並不好惹!

所以這幾個小弟視線一挪,自動略過了對方,而是聚焦在旁邊那個大傻個身上。

俗話說,長得粗的人都憨,長得高的人都傻。

又粗又高的人,別看唬人,其實軟弱得很,最好欺負。

小弟們抬起刀正準備嘶吼,一張鐵面很是不耐煩地扭轉過來,盯著他們。

像鬼一樣!

整張鐵面原本就凹凸不平,敲敲打打,而整個輪廓又是一副山鬼的樣式,嚇人得很…

更別說那雙眼睛了,如果說剛才的眼神只是讓人膽怯的話,那這雙眼才是真正的讓人生寒!

這是曾殺過人的人才配擁有的眼神,而且還殺過很多人,以一種極為殘忍的方式……

囂張者們不由地向後退了一步。

慌亂之下,平日裡橫行慣了的幾人,居然結結巴巴異口同聲地回了句:“對……對不起……”

然後急癲地上了馬,跑的賊遠。

彭超冷冷地瞥了一眼遠處揚起的煙塵,對大山說道:“怎麼會是三洋縣的官差?這些人雖然打扮得很普通,可腳下穿的可是正經的官靴啊。”

大山撓了撓頭:“他們不是來抓我倆的?畫像好像是位二十出頭的女子。”

彭超微微皺眉,但並沒有多想。

長舒一口氣站起了身,遠遠地望向三洋縣縣城:“這裡距離案發地已超出兩百里,難道我真得想錯了?”

彭超:“大山,據你所說,權建政是因為想當縣令才殺的蘇敏?可他膽子似乎也忒大了一點兒吧!連天童的義子都敢動,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大山正準備應答,哪知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樹枝斷裂的聲音。

某個大物直接就掉了下來,迎頭砸在彭超身上!

女子:“哎呀!我的腰啊!”

彭超好久沒有生氣。

耳畔開始傳來了系統的提示音:“調戲張玲花事實成功,恭喜宿主獲得調戲值100點。”

“張玲花?這名字怎麼在哪兒聽過?”彭超摸著腦袋慢慢睜開眼。

女子大驚:“是你?”

彭超:“居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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