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生子當如孫仲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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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武侯府大祖母的賽金花,依她自己的話講一輩子過得其實挺苦的。

八歲便被父母狠心賣到了妓寨裡,為了混口飯吃,常常是從白天干到黑夜,沒完沒了地洗著衣服。

所以當她得到自己第一份工錢的時候,歡喜異常。

特意偷跑回家裡,給父母買了份高檔烤鴨。

鴨肉肥美,她卻一口都不願意吃。

直到親眼見到二老吃得穿腸肚爛後才悻悻站起緩緩離開生她的那個家。

生我一世,我送兩位三兩砒霜,足以!

十八歲那年,她愁苦了一整年。

自己心心念唸的花魁居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毛丫頭搶了過去。

為了報復,也為了能先一步躺進武侯爺的臥榻內。

賽金花在那個妮子的胭脂盒裡下了種腐蝕肌膚的毒粉……

她千辛萬苦,幾乎是賣盡了臉面,才得以讓侯爵重新記起自己這個露水紅顏。

僥倖,或者說是萬幸,能夠以侍妾的身份被納入侯府之中。

她當時覺得自己這輩子足夠了,衣食無憂,再也不用為生存而苟且。

從前總總,一切的一切,皆是因為自己逼不得已,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個天生的壞人。

或者說曾經的她在剛踏入侯府大門的一刻,勵志要做一個賢良淑德,寬宏大量的貴夫人,絕不悔改。

可是……她哪會想到,這隻才剛剛開始。

先不被侯爺正妻待見,對方只不過是個商戶庶女出生,有什麼好神氣的?

所以賽金花不服,心憤,她要一步步設計毀了這個自命不凡的女人以及那個憨傻得可愛的嫡長子。

後來,侯爺盡然也移情別戀了。

放縱無憂,以致在某場酒宴上公然宣稱要休妻?

她賽金花自從當上那一品夫人後何曾像前任那樣管過這個浪蕩子?

要說天下男人都一樣,用人的時候情情愛愛,用完之後簡直如垃圾一樣避之不及。

這個男人為了補債,對頭一任妻子如此。

為了討心肝兒歡心,對第二任妻子亦是如此。

好狠!

既然不講情面,賽金花又何必與這個滿眼桃花的相公講情面?

所以當那晚她親眼看見對方死在自己胸脯上的時候,心中簡直是毫無波瀾。

若還有,就只剩下一口快出盡的惡氣!

榮升大祖母,她無數次想,自己在侯府地位無可撼動,應該可以滿足了吧?

她要學佛,她要做個好人,她要普度眾生!

可後來又因為那個武大春,整日整夜得讓自己憂慮不絕。

又因為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平時只顧娛樂,毫無志氣。

賽金花常常以淚洗面,難道自己為生存當了一輩子的惡人,最後都要敗在武小春身上?

她不服!可她還能怎麼辦?

兒子再不爭氣,畢竟也是自己造的孽,她只能認!

這或許就是她以往種種罪行的報應吧!

可直到這一天,站在城下矚目著那個浪蕩子,殺伐果斷,披荊斬棘,一路衝破圍障之時。

賽金花突然意識到,或許自己從始至終都看錯了人。

上天原來只同情強者,也只有強者才會受到命運垂憐。

她以前所做的惡事都是對的,她過往每一步的心狠,其實都是在為眼前這個明日之子鋪路。

當武小春舉著周水倉的頭顱高喊:

“周水倉已死!所有人放下兵器,棄城投降,接受我的封賞!”

賽金花彷彿在兒子身上看到一層厚厚的光,耀眼如星,光彩奪目!

守城士卒紛紛跪了下來,就連張垚飛都帶領著手下齊聲高喊:“小侯爺威武!小侯爺威武!”

她默默地對自己說:“值得!一切全都值得!”

安定好了守城士兵,武小春高頭大馬,領著車輦以及攻城的小隊浩浩蕩蕩地朝武侯府行進。

過路的民眾全都小聲地在那裡議論:“小侯爺要去當大侯爺了!”

車輦中的賽金花眼角莫名擠出兩行熱淚。

不多時,小隊已經來到了侯府門前。

大門緊鎖,任憑如何敲打,始終沒有人接應。

武小春大手一揮當機立斷:“砸門!”

其實也用不著多麼費力,幾顆火雷下去,堵在大門後的護衛自己就嚇得先跑了。

侯府內其實還準備了一支武師隊,可又怎會是武小春他們身後攻城隊的對手?

三下五除二,全都被擊殺在了花園裡。

烏泱泱的一片人,一擁而上,擠進了武大春平日裡居住的院落內。

院子打掃的很乾淨,也騰得極為空曠。

好像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出,所以特意將些石桌椅凳魚盆花鳥全都移開,方便這三百來人站進來。

距離武大春的臥房,只剩下了一道坎。

一道很簡單,卻又不容易直接邁過去的坎。

武侯正妻,墨竹抱著女兒坐在房門前。

不動聲色地看向這群猶如餓狼般的“叛兵”。

臨危不亂!

“小叔既然是回家,直接通稟一聲便了,為何還要偷襲自家守城軍,帶著部隊搶進侯府裡來?”

武小春:“這……”

墨竹冷笑了聲:“你與武侯爺同父同母,侯爺向來對你疼愛有加,不管你闖下多大的禍,他都會為你兜底!我自從嫁入侯府是一步步看著你長大的,捫心自問從來沒有欺凌過你。常聽人說長兄為父,長嫂如母,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親人?恩人?父母?”

武小春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答,剛才破城的時候,面對無數刀光劍影自己都沒有怕過。

反倒是面前這對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母女,讓他額角流汗,不知所措。

正待武小春氣勢漸衰的時刻,土字軍微微開始左右傾斜,露出一條長長的過道。

一個身穿千鶴長衫,頭戴誥命官帽的威嚴婦人慢慢走了出來。

她站到武小春身旁。

即便是剛才一直不卑不亢的武侯正妻都不得不亂了分寸。

墨竹站起身來,行了個禮道:“母親!”

賽金花冷笑了聲:“不許你這樣叫我!就因為我是他武大春的娘嗎?我修佛多年,常常在其身旁督導一定要心存善念,可他呢?居然售賣福壽膏…”

(因為人性中本就存在光明與黑暗的兩面。當妄念太過時,人便捨棄了光明的那一面,而走向黑暗。其結果也必將是黑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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