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劍一鳴（1 / 1）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的全部本事還沒有使出來呢。”
火猿對著秦磐呵呵冷笑道。此話原來也不假，火猿的靈獸名全稱叫做三目火猿，若運神通，睜開額頭上闕庭處的第三隻神目，便是目運金光，氣衝斗牛。傳言當三目火猿修煉至極，那第三隻神目金光所見，諸法群魔震顫，邪祟無影遁形，焚山煮海，不在話下。
更不用提火猿還沒有用武器，那把參天青龍木雕刻的巨劍，即使是秦磐的赤羽劍，也是相形見絀了。
“主人有令，你還是速速上山吧。”
秦磐點了點頭，收起赤羽劍，縮地而走。火猿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猶豫了一會，但還是跨了一步，走到秦磐身邊說道：“你縮地法練得不精，走得慢。你站我肩膀上，我帶你去見主人。”
秦磐看著緊跟在自己身邊的火猿，有些驚訝，一是驚訝火猿縮地比自己還快，而且看上去還遊刃有餘。第二驚訝的是這火猿難得的熱心腸。
火猿心慧，猜出秦磐心中所想，面色一沉，有些不快的解釋道：“今日是你劍宗的大日子，不可遲了，像你這樣走，給你半個時辰也見不到主人。”
秦磐輕笑一聲，也沒多說，縱身一躍，飛到火猿那隻沒有受傷的肩膀上。
一人一猿都是心性高傲之輩，雖說都相互示了個好，但至此之後也沒再言語。
……
“劍宗望道峰弟子，秦磐求見。”
只大約過了十幾分鍾，火猿將秦磐送到一處隱秘仙居，仙居外圍盡是些雜草亂石孤木，普通人一眼看去，並不覺得起眼，若是心寬者，看過一眼便會直奔山頂而去，但若拔開草木，踏過險石，才知其中大有洞天。
火猿將秦磐送到鹿月山主人的隱居之所，便朝著主人的方向行了一禮，後又跟秦磐打了聲招呼，就直接走了。
秦磐目送火猿離去的背影，心中表示感謝，然後朝著目標方向走去。自己沒有使用縮地法門，而是單純用雙腳行走。一是不能在這山間主人眼前賣弄神通，二是這裡離劍宗十二長老的住處的確不遠了。
秦磐孤身一人，又大概走了半里路，眼前所見，便是一處仙居。只見得一條溪流圍繞，發出涓涓水聲，再前面就是一棵千年常綠的翠柳樹，樹枝被打理得有條不紊，最茂盛的一頭正好蓋著一所茅草屋，茅草屋連木門都沒有，只有簡單的木窗，也沒有煙囪，顯得這家主人不食人間煙火。
“秦磐求見。”
說完這句話，秦磐直徑走向茅草屋裡，分明已經是輕車熟路。走到大門口處，卻見得屋內的裝潢和屋外一樣清貧，廳堂內並無多少傢俱，只有一張竹桌和兩把對立放著的竹椅，都是些簡單的款式，並不起眼之處。唯一能引起矚目的，應該就是那牆上掛著的天地人三字的字畫，以及字畫下的供壇吧。
茅草屋內只有兩三間房間，都不是待客的地方，所以屋子的主人早已坐在竹椅上等候。那是一名男子，身著布衣，衣服也不知道是因為漿洗過多，衣服呈現出茶白色，上面也沒有什麼華麗的花紋，簡直就像是一般百姓穿的布衣。
那男子便是鹿月山的主人，劍宗十二長老，入宗測試時敲響九十六口劍鍾，被劍宗宗主破格收徒的劍一鳴。
以劍為姓實在少見，因為都是些斬斷過去之人的自稱。不過劍一鳴生性灑脫，很少有人知道他入劍宗之前的事，再加上入了道門便了斷前塵，只修今生來世，就沒人在意他人入劍宗門前的事了。只是他劍一鳴實在驚豔，入宗測試上，千名弟子中最為脫塵的就屬劍一鳴了。
那一年劍宗宗主還是風光鼎盛，正值巔峰時期，慕名而來想要投奔劍宗的弟子很多。劍宗的廣場上也聚集了千餘名等待測試的劍宗弟子，廣場上略顯擁擠，既有劍術高超的民間散修，還有華貴錦衣的王公貴族，但眾人還是有意或無意避開了一身茶白布衣的劍一鳴。
劍一鳴現在的衣裝容貌和當年相差無幾，正所謂千年不老神仙像，容顏不改老莊家。那年，劍一鳴頭戴逍遙巾，巾腳任風飄搖，穿著布衣麻鞋，好似謫仙臨凡。面如冷霜，眉間憂鬱，恨恨寡歡少愛慾，絕無半點凡塵心。
“秦磐見過十二長老。”
秦磐上前一步，見禮說道。
“此番上山，有何劍法難題，是什麼神通不解？”
劍一鳴應了一聲，滿意的看向這個劍宗精英弟子，劍宗年輕一代，自己最看重的就是這個秦磐，其他劍宗弟子對自己這個鹿月山畏若聖地，不敢輕易前來。即使是路過，也會拜行大禮，只有這個秦磐敢闖上山頭，執意要拜見自己，所以自己才給秦磐定下規矩，而每次挑戰勝過火猿，自己也會給他講解些劍道，傳授些仙法。
秦磐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機靈，笑道：“這次上山，我要向十二長老請教，道這一字何解。”
“哦？”劍一鳴有些意外，見過秦磐幾面，劍一鳴也自詡瞭解秦磐性格一二，雖然劍風與自己不同，但卻痴迷重劍一途，大有一往無前的作風，可若說“道”這種玄之又玄的事物，可謂興致平平。
“你要問什麼道？”
古人云：朝聞道，夕死可以。可“道”究竟是什麼，卻無統一的說法。有的人的道，一心求長生不老，千萬載能逍遙世間；也有人的道，想要天下無雙的修為，橫劍膝前但求一敗；還有的人的道，穩固江山社稷圖，大庇天下百姓俱歡顏；更有人的道，追名逐利，立功建德，千種人千種道，百樣人百樣心。
“我今朝想問問十二長老，我輩修士，應當修什麼道？”
劍一鳴微微一笑，看向牆上的天地人三字，說道：“我輩修士，修道即修心。留真破假，去邪除妄，行大善之舉，立道德之本。合陰陽，聚日月華精；敬天地，弘太上要旨。水火風雷熬玄妙，濟世救人煉善心。脫去百年禽獸服，方得萬年真功名。若居朝野，則施符化水，採藥煉丹，民生不再哀；若居深山，則鹿群為伴，依月而眠，逍遙千萬載。”
秦磐若有所思，點頭說道：“十二長老說了怎樣立德，立功，立名，卻沒說那些忘祖宗根本，不顧師長的人，應當如何評價？”
劍一鳴表情終於露出一絲異色，瞪著眼睛看向秦磐，隨即說道：“你聽說曾經有位聖賢鼓盆而歌的故事嗎？他妻子去世，不隆重舉行葬禮，卻在地上敲鑼打鼓，他的朋友很不理解他，可那位聖賢卻認為，他的妻子，非徒無生也而本無形，非徒無形也而本無氣，聖賢以為，人不過是天地中的一團氣，生死猶如四時常態。人死不能復生，況且師父是喜葬，壽終正寢，我又為何要去悲傷呢？”
這回秦磐卻是啞口無言，想了想，然後說道：“那如果有人欺我宗門，那該如何？”
話音剛落，劍一鳴忽然眉頭一揚，身上劍氣迸發，語中帶著劍意，說道：“當以劍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