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蛟龍作孽(1 / 1)
諸多靈獸目送劍一鳴飛遠,三目火猿這才敢動,便悄然走到白青兒身邊,低聲說道:“老大,走吧。”
白青兒似乎沒聽見三目火猿所說,在原地朝著劍一鳴離去的方向眺望了有一會,隨即摸了摸頭上的犄角,黯然說道:“終究是人妖殊途嘛……不,只要我做到真正的化形,一定,一定就能……”
“哎,走吧,今天劍長老的屋子還沒打掃呢。在他歷練這段期間,我也得不讓房間落灰塵才行。”
白青兒轉身離去,身後的靈獸們也旋即跟上,三目火猿看著白青兒的背影,心中不禁為身為鹿月山靈獸之首的白青兒感到擔憂。
老大白青兒是從最低等的蟒蛇修煉成精,不像自己身為三目火猿,是天生的靈獸。老大辛苦修煉了千餘年,才得以化蛟。一開始來鹿月山,自然少不了天生靈獸的欺負,可如今已一步步走到鹿月山靈獸之首的地位,恐怕離真正的化龍也不遠了吧。
不過,老大對於化龍卻沒有多大的執著,反而對於化形成人一事,一直念念不忘。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老大貌似是喜歡上了主人。也不曉得這是不是一件喜事,主人身為劍宗的十二長老,神通廣大,地位非凡,老大要是能和主人結為道侶,那自己也就能夠放心了。
可是主人他對於鹿月山的靈獸,都是一視同仁。雖然也和老大表現得親暱,但遲遲沒往道侶那一步發展下去。老大貌似是以為,自己和主人,人妖兩殊途,配不上他,所以才執念化形成人的事情。
但三目火猿看來,主人心胸寬廣,應該不是嫌棄人妖之事,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身為妖精此事,老大一直耿耿於懷。
三目火猿也想不通這麼多事,只是從心底祝福老大和主人他們能幸福就好。
……
“哦?那個村子……好像有點印象呢。”
劍一鳴騰雲大概有了一個時辰,已經很遠離劍宗的範圍了,應該也到了人煙聚集的地方,正看著天上飄來幾縷白煙,尋思是有人家在生火做飯,往地上一看,果然有一座村落,看規模佈局,總覺得有些熟悉。
“想起來了,我當年拜入劍宗,走的也是這條路,如今五十載過去,怕是物是人非。也罷,既然我是入了凡塵,便要入鄉隨俗,這會也到了飯時,不如去化一頓飯吃。”
劍一鳴笑了笑,想起自己還未拜入劍宗的時日,雖然已經過去了五十年,其中的時光也有些模糊,但這座村落幾乎是劍一鳴拜入劍宗的最後一站,村中之人也相當的熱情好客,所以,劍一鳴對這地方的印象頗深。
即便是自己還不曾餓,但面對昔日回憶,不禁地想食用人間煙火起來。
劍一鳴收起祥雲,憑印象降到當年投宿的一戶人家,站在屋外,高呼道:“有人麼,路過人能否討些吃食。”
不一會,屋內走出來一個漢子,鞋子和指甲縫上還沾了些黃土,想必是剛剛乾完農活回來,他打量了劍一鳴幾眼,由於劍一鳴還是一副布衣打扮,所以那漢子也未曾驚訝,只是覺得劍一鳴氣質好。隨後,那漢子說道:“等我跟我老父說一聲,客人稍等。”
說完,那漢子匆匆走到屋內,兩句話的功夫,就又走了出來,對劍一鳴說道:“客人請進。”
劍一鳴點頭謝道:“多謝了。”
“一頓飯的事情,這也沒什麼。只是家中只有山間野菜,恐不能招待好客人。”
“無妨。”劍一鳴笑了笑,說道,“我本就是在來化緣的,全憑主人家佈施。”
“客人不嫌棄就好。”
那漢子把劍一鳴引進屋內,只見到八仙桌旁坐著一位老者,八十來歲,身體也算是健康,看見劍一鳴進來,起身招呼道:“客人請坐。”
劍一鳴不敢託大,連忙說道:“老丈不用起身,我來這只是借一頓飯,多有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客人請坐吧。”老者和劍一鳴一同坐下,老者見劍一鳴有些仙氣,便多看了幾眼,於是說道,“客人從何而來?”
劍一鳴也未掩瞞,實話說來,只是沒提起自己劍宗長老的身份,坦然說道:“我是從劍宗來的,下山歷練,路過此地。”
老者和漢子大驚,慌忙起身,正要對劍一鳴行禮,卻被他阻止說自己不喜歡這些客套虛禮,便惶惶說道:“不識仙君真面,還請勿怪。”
“無妨。”劍一鳴搖搖頭,說道,“話說我五十年前也路過這座村子,老丈可有印象?”
老者緊盯劍一鳴看了一會,隨後搖頭說道:“老朽老眼昏花,認不得仙君。我這裡的人家,都不富裕,但也算是常有想拜入劍宗的仙客往來,仙人一多,便記不清了。”
劍一鳴感到有些奇怪,自己只問他記不記得自己,他卻說自己村子不富裕,於是劍一鳴又試探問道:“既是不記得,那便算了。不知道近年村內收成可好?”
這一問,那漢子忽然滿臉憤然,老者怕兒子生事,連忙拉住他兒子的手腕,不安地對劍一鳴說道:“仙君請勿發雷霆之怒,我們村莊,土僻山荒,實在沒有禮品來孝敬仙君。”
劍一鳴心想,莫不是有仙人來此索取錢財。劍一鳴大為惱火,這裡雖然離劍宗有些距離,但劍一鳴能想到的仙門,附近的也只有劍宗一個,自己剛剛下山,怕不就是碰到了劍宗弟子為非作歹。
老者見劍一鳴皺眉,以為劍一鳴對自己不滿,又慌忙說道:“仙君息怒,只因村內有一條黑蛟龍需要供奉,確實沒有錢財,更無錦帛。”
劍一鳴聽見是有一條黑蛟龍在此,那應該和劍宗弟子無關,稍作放心,但又想到那漢子滿臉的憤然,想問黑蛟龍索要多少供奉,可又怕老者誤會,於是又問道:“那黑蛟龍是來保佑這村子平安的嗎?”
老者忽然嗚咽起來,但由於劍一鳴在場不敢啼哭,止住哽咽說道:“莫說是來保佑平安的,只求它不來降災,已經是萬幸。”
劍一鳴連忙安撫老者,說道:“老丈莫哭,既然那黑蛟龍是個禍害,正巧我也有幾分法力,可以幫助你們除去那條蛟龍精。只是請問那黑蛟龍降災是降的什麼災?清楚了,我好拿它。”
老者有些茫然,不明白劍一鳴說的是什麼。
劍一鳴耐心解釋說道:“那黑蛟龍,是會颳風?還是會下雨?噴的是火?還是毒霧?我也好有應對的法門。”
“這倒不曾見過。它來時,既不騰雲,也不駕霧,只是橫衝直撞,張嘴就叼走了我們村的牛羊,仰著頭,一口就能吞了。有時心情差了,沒等我們來得及供奉,還會打爛房舍,但就是沒見它使什麼法術。”
劍一鳴又安慰起來,說道:“老丈儘管放心,無論拿黑蛟龍使什麼神通,我都去降它。不知道它在村中作得什麼孽?”
這次回答的卻是老者的兒子,只見他怒聲說道:“那孽畜,讓我們每月進貢牛羊雞畜,不要數量,只要它吃飽,如果喂不飽它,它就要吃人。自打那孽畜來,我們各家各戶湊錢買牛買豬,但依舊有喂不飽它的時候,至今,那孽畜已害死了三、四個人了。”
得知黑蛟龍害人,劍一鳴頓時大怒,說道:“那孽畜在哪?我去降它。”
誰知,沒人先開口回答,老者和漢子對視一眼,老者面露憂色,緩緩開口說道:“既然仙君有心,我等又豈能無意,就是不知道仙君要多少報酬?”
劍一鳴剛想說這是我輩修士的分內之事,但見兩人神色異常,為了讓他們放心,於是劍一鳴改口說道:“老丈的一飯之恩,已是謝過。如果老丈還過意不去,便請給予我些乾糧,我也好路上吃。”
老者和漢子又對視一眼,兩人疑色散去,老者忽然笑道:“如此,那便多謝仙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