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仁之仙(1 / 1)
見江親夏承認自己是害了劍一鳴的兇手,秋雲錦忽地瞪眼,咬牙說道:“你是兇手?我叔父好心收留你,你怎麼來害我們!”
“收留老夫?”
江親夏彷彿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輕輕笑了兩聲,說道:“是他親自請我來的,不然,一個小小的城主府,怎麼能容得下老夫。”
秋雲錦剛想拔劍,卻發現自己沒帶儲物戒,只得握緊馬鞭,指著江親夏說道:“你在這說什麼大話,快把解藥交出來,否則,我拉你去見官。”
江親夏不經意間嗤笑一聲,再沒去管秋雲錦,而是看向劍一鳴說道:“小仙長,你好像還不知道我為什麼害你,待老夫和你說說,好讓你死個明白。”
江親夏撫須大笑,自覺勝券在握,得意要看劍一鳴的死相,他不吐不快,頗有穩坐高臺的氣焰,說道:“只因你那好二師兄,與老夫作對。老夫的一身仙氣,一身修為,還有老夫的眼睛,都被你二師兄廢了。如今,我也要讓他嚐嚐,自己的師弟被廢,是個什麼樣的滋味。”
劍一鳴倒也坦然,不像身旁的秋雲錦那般動怒,而是彷彿事不關己,冷靜說道:“我二師兄是一個急公好義的好人,他出手對付你,就說明你不是什麼良人。”
江親夏呵呵冷笑,說道:“不就是放火燒了一個村子嗎,他至於出劍傷我?”
一旁的秋雲錦看到江親夏承認自己害人,再也忍不住,揚起馬鞭,狠狠朝江親夏揮去。
先前自己看對方是一個老人,便沒有動手,自己只是警告他一句,現在知道他原來也曾是一名仙人,秋雲錦在馬鞭上灌輸真氣,頓時四周狂風大作,劍一鳴連忙護住懷裡的盛小虎,不讓他被狂風颳跑,隨後又是緊緊握著馬繩,安撫受驚了的馬兒。
說來也怪,那狂風明明吹起一陣走石飛沙,連香樟大樹都險些被吹倒,可這狂風等打到江親夏的身上,卻是見他巋然不動,猶如沒事人一般。
秋雲錦一驚,自己雖然沒有用全力,但自己這一下,少說打石頭也會粉碎,可打到江親夏身上,他卻一點事也沒有。
劍一鳴倒是眼尖,看到他身上飄落了一張符紙,符紙落在地上,立馬化為飛灰。劍一鳴猜出了他用的法寶,心中一嘆,想他性子謹慎,果然是有備而來。
“你這是替身符吧,想你能下讓仙人封印仙氣的毒藥,還是有些手段。”
被劍一鳴看破,江親夏毫不在意,說道:“我一個沒了仙氣的散仙,能在劍宗十二長老面前使什麼手段,不過是小小的替身符,在我有仙氣之前,倒也難登大雅之堂。”
說罷,江親夏又朝秋雲錦笑了笑,說道:“給別人貼替身符的時候,還得多謝秋小姐迷住了城門衛兵的眼睛,不然,我便少了一具替身。”
秋雲錦咬牙切齒,這個不仁的老賊,讓自己害死一個無辜人。但自己又害怕江親夏有什麼後招,怕自己無心害了旁人,只得憤然放下馬鞭,靜觀其變。
江親夏見秋雲錦和劍一鳴兩人沒了言語,便又得意了起來,笑道:“方才聽說小仙長說,要去救濟寺求藥,我看小仙長你們還是死了這條心吧,那群和尚不可能白白給你們丹藥。”
劍一鳴眉頭一皺,說道:“你又耍了什麼陰招。”
江親夏這下卻不回答,而是朝劍一鳴起手見禮,說道:“老夫告辭了,小仙長還是趕緊找個風水好的地方,早些把自己埋了吧。”
“休走,你快交出解藥。”
秋雲錦看他要走,又連忙拍馬上前,想把江親夏抓住,問出解藥。
可江親夏如同狐狸一般,哪裡會給秋雲錦這個機會,身子轉了一圈,忽地閃進了旁邊的一棵香樟樹下,頓時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了一句話。
“老夫從來只會下毒,不會解毒。”
秋雲錦看江親夏忽然消散不見,緊張的勒住馬繩,讓馬停下,四處張望江親夏的身影。
劍一鳴見狀,想了想,說道:“不用找了,他身上應該有遁身法之類的符紙,他估計早就跑遠了。”
秋雲錦有些氣餒,但很快振作起來,朝劍一鳴笑道:“不要聽他的,救濟寺的僧人都是杏林高手,一定會有辦法救你的。我們快去救濟寺。”
劍一鳴點點頭,回了秋雲錦一個安慰的笑臉,現在唯一的希望只能寄託在救濟寺身上了。不過,江親夏剛才的話的確讓劍一鳴在意,想起自己在天英城的遭遇,救濟寺那裡,江親夏恐怕又是留了後手的。
想到這裡,劍一鳴一嘆,對秋雲錦說道:“江親夏是一個不仁之仙,心腸歹毒,他的那些符紙,有仙氣開過光,說明他背後一定還有仙人相助。你今後一定要小心他,這種人最會暗箭傷人。還有,你今後若是遇到我二師兄,記得告訴他要提防江親夏。”
“你就不要擔心了,怎麼像交代後事一樣。”秋雲錦有些埋怨起劍一鳴,說道,“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救濟寺的僧人們不會見死不救的。”
劍一鳴沒再說話,在心中暗想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索性去往救濟寺的路途很近,三人騎著馬很快就趕到了。在快到救濟寺的山路上,一尊尊石雕壁畫讓秋雲錦和劍一鳴兩人眼花繚亂,儘管兩人心裡清楚現在不是欣賞佛雕的時候,但還是心底忍不住地感受到一路上的寶剎莊嚴,讚歎不愧是藥師佛的傳經寺院。
石雕無一不是雕刻著佛家經典,有佛祖、菩薩、尊者、羅漢等眾位神佛設宴講經,普天之下的信男善女下跪膜拜的場景,亦有目連救母、屍毗王割肉喂鷹、薩埵那太子捨身飼虎的佛家典故。
由於已經到了救濟寺的地界,秋雲錦和劍一鳴兩人不敢無禮,經過兩人商量,就把兩匹馬栓到救濟寺的山門下,秋雲錦又叫醒睡著了的盛小虎,見劍一鳴傷重,便自己揹著盛小虎,讓他在自己背上睡覺,用一隻手拖著他,另一隻手儘管劍一鳴再三強調自己還有些力氣,卻還是不顧劍一鳴的勸阻,執意一路攙扶著劍一鳴上山。
也幸好現在已經是雞鳴丑時,路上沒有來燒香的香客,一路上清淨無話。
待到三人走到救濟寺的寺廟門前,更可見得救濟寺的樓臺煙雨,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是常常受佛法香火薰陶的,略有靈氣,一般心虛之人見了,便不敢入這寺門。而救濟寺的大門也別有講究,刷著一層大紅朱漆,縱是夜晚也可以見得它的光鮮亮麗。門上鑲著五行五路的銅質門釘,人正好抬手夠得著的地方,安有一對青銅鑄成的虎頭圓形門環。
可惜寺廟大門現在是關著的,看不見裡頭形態威嚴的哼哈二將。寺廟大門頂上,掛著一塊牌匾,刻有嵌著金箔的寺廟名字——救濟寺。
現在是晚上,沒有寺廟的門童迎客,秋雲錦便放下盛小虎,讓劍一鳴看著,自己上前敲響救濟寺的門環,學著之前劍一鳴在騰龍宗的氣勢,運轉仙氣,大喊道:“蓬萊山青燈真人座下,秋雲錦。與劍宗十二長老劍一鳴,前來拜會救濟寺住持。”
劍一鳴眼角一抽,唯恐擔心讓救濟寺的僧人誤會,又安撫被秋雲錦喊聲驚醒的盛小虎,讓他繼續睡去。
不一會,救濟寺的大門敞開,來到兩個僧人,一個是穿著金襴袈裟,右手持著六環錫杖,頭戴著一頂蓮花法帽的老僧,長白眉留到肩上,面庭飽滿,身子有些富態,背後佛光普照,能看出來是一個有道高僧。
另一個僧人看樣子是一個小沙彌,腰間挎著一個布搭包,年紀輕輕,但長得白淨纖瘦,他的佛光藏在心中,光是覺得氣質,卻是比一旁的老僧更加慈眉善目,如沐春風。
秋雲錦看向老僧,想必他應該就是救濟寺的住持了,便上前一步,替劍一鳴說道:“我是蓬萊山青燈真人座下弟子,名叫秋雲錦。那位是劍宗的十二長老,道號劍一鳴。法師可是救濟寺的妙法大師?我這位道兄傷重,能否請妙法大師相救?”
妙法大師看了一眼秋雲錦,又看了一眼劍一鳴,唸了一句佛號,說道:“阿彌陀佛,妙心,給這幾位師兄一些金創藥。”
話雖如此,妙法大師的態度冷冰冰的,只顧站在寺廟門前,也不請眾人進去,就只讓身邊的師弟給他們一些金創藥,便再沒了言語。
劍一鳴心中黯然,這妙法大師的態度不對,似乎是嫌棄自己等人麻煩,怕不是江親夏又在其中作梗。
秋雲錦卻沒聽出來妙法大師的拒客之意,而是著急說道:“妙法大師,我這位道兄被奸人所害,被下了封印仙氣的毒藥,聽聞貴寺的菩提甘露丸,能解百毒,破厄消難,請妙法大師賜我一粒藥丸,我等感激不盡。”
倒是一旁的小沙彌妙心仁慈,看了一眼劍一鳴的症狀,唸了一句佛號,點了點頭,看向住持師兄,說道:“師兄,菩提甘露丸的確能解這位師兄的封印。”
妙法大師不樂意起來,錫杖的錫環無風響動,閉目說道:“我們救濟寺不輕易救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