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救濟寺（1 / 1）
“我們救濟寺不輕易救濟人。”
秋雲錦聽了妙法大師的言語，又驚又怒，上前一步，說道：“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妙法大師你怎麼沒有半點菩薩心腸？”
妙法大師閉著眼，不動聲色，只有手上的錫杖叮叮作響，還把劍一鳴抱著的盛小虎吵醒了。
妙心和尚嘆了口氣，只好自己出面解釋，說道：“這位秋師兄勿怪，我師兄亦有他的考慮。只因是我救濟寺，昨天收留了一個遊方道人，師兄見他可憐，便把他請進寺內做客，佈施齋飯給他，可沒想到這道人，將我寺的丹藥偷個了無數，還把記載丹方的經文燒燬殆盡。故此，我寺目前不敢輕易救濟道人。”
劍一鳴皺眉，江親夏果然在暗中作怪，剛想開口說話，想向救濟寺的住持討要個人情，卻發現自己聲音沙啞的可怕，便一時間忘了言語。
秋雲錦發現劍一鳴的異常，看向妙法大師的眼神更是悲傷，哀聲說道：“妙法大師，那個道人叫做江親夏，也正是他害的我們，如果妙法大師想要追回丟失的丹藥，不妨先給我們一粒菩提甘露丸，等劍一鳴道兄破解了封印，我們就去緝拿江親夏，交給你們處置。”
妙法大師忽然睜開眼睛，怒道：“聽你這麼一說，恐怕是因為那個江親夏的道人為了害你們，才來我救濟寺偷走丹藥，以絕後患。如此說來，豈不是你們害得我救濟寺？”
秋雲錦啞然，說不出話來。一旁的妙心和尚也想要說些什麼，但還是遵從自己師兄的意願。畢竟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們救濟寺的確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劍一鳴潤了潤喉嚨，顫巍巍說道：“妙法大師，不如這樣，換作我們來買貴寺的菩提甘露丸吧。”
妙法大師本來惱怒的臉色有所緩和，先前這個秋雲錦只談讓自己救助，沒說給錢，緝拿罪魁禍首江親夏也只不過口說無憑，當不得真。
妙心和尚見狀，有些羞愧的不肯見人，低著眼看向地上。
就連秋雲錦也被妙法大師的財迷相驚了，頓時便愣住了。
妙法大師見兩人反應，咳嗽了一聲，臉也不紅，說道：“話雖如此，我寺的菩提甘露丸也不是凡間之寶，不是金銀能夠衡量的，不知劍宗長老出價幾何？”
“我儲物戒裡的仙寶，任大師你挑選一件。”
妙法大師皮笑肉不笑，唸了句阿彌陀佛，說道：“這位師兄，不是老衲我小心眼，而是實在是我寺遭到道人洗劫，剩下的丹藥，也不見多，恐怕無暇救濟師兄了。”
身為師弟的妙心和尚一時間感到一陣面紅耳燥，忙著在心中默唸《觀音心經》。
如今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劍一鳴順著妙法大師的意思，說道：“我也知道大師的難處，兩件仙寶如何？”
妙法大師這才滿意地點頭，看向劍一鳴。
兩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一陣。還是妙法大師先伸出手，示意劍一鳴先交出仙寶。
劍一鳴有些尷尬，說道：“大師是知道的，我被封印了仙氣，儲物戒暫時打不開，如果大師能先給我貴寺的菩提甘露丸，仙寶我雙手奉上。”
妙法大師臉抽了抽，怨氣又湧上心頭。
妙心和尚看到師兄生氣的模樣，趕緊說道：“師兄，這位是蓬萊山的高徒，這位是劍宗的十二長老，想必他們不會賴賬，還是先給他們菩提甘露丸吧。”
秋雲錦也連忙說道：“我叔父是天英城的城主，也可作證，劍一鳴道兄不是一個無賴之人。”
“師兄，秋城主也常來我救濟寺拜佛進香。”
似乎是被自己的師弟說服，也似乎是想起來秋吳風每次進香時所供奉的香火，妙法大師的臉色便又緩和下來，說道：“這倒也罷，不過，你道門的法寶，我佛門也估計用不上。還是等今日早課過後，老衲我再和寺內長老商議一番，定一定劍宗長老的人事報酬吧。”
“要是等到早上，只怕不是時間來不及了。”秋雲錦看劍一鳴頭髮已經白了一半，著急說道，“看在我師父和劍宗的顏面上，能否現在請出菩提甘露丸。”
妙法大師看了一眼劍一鳴，搖頭說道：“這位劍師兄的陽壽未盡，能撐到早課結束。”
妙心和尚倒是看不下去了，勸道：“師兄，拖得越久，恐怕劍師兄會有後遺症。到時候會折損我救濟寺的信譽的。”
妙法大師再也忍不住了，責罵起自己這個菩薩心腸的好師弟，罵道：“師弟，你怎麼把胳膊肘往外拐？我知道你是心腸好，但我也是為了救濟寺掙錢。寺院遭賊人洗劫，今後的日子本來就不好過。如今他們還想白要我們的丹藥！”
“師弟啊，你好自想想，你們平日裡吃的齋飯，佛祖每日供奉用的香油，哪個不是用白銀花的？我都是一心為了寺裡的前途，你倒好，反而數落起我來了。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哩！”
妙心和尚見師兄發火，退了一步不再說話。
雖然寺裡的僧人們的確不事生產，頂多是出山門打水砍柴，菜都是自己分了塊田，全靠自給自足的，也就是要用的香油、以及一些雜碎零錢，其實都是從香客們供奉的香火錢裡抽出來的，但師兄現在還在氣頭上，這些話還是不要對他說了的才好。
秋雲錦倒是先忍不住了，皺著眉，怪起妙法大師說道：“大師，這人事，我們又不是不給，佛門是佈施仁慈之地，大師何必如此小氣呢？”
劍一鳴心裡一驚，擔心被秋雲錦這麼一激，妙法大師就不給自己菩提甘露丸了。
妙法大師果然又發了無明火，手上的錫杖瘋了一般地在響，喝道：“我小氣？我小氣便一開始就不給你們金創藥了，我便一開始就把你們趕下山去。常言道，‘法不可輕傳，亦不可以空取’，像你們這麼肆意取用我佛至寶，天下還有誰人信佛？”
“我佛世尊如來也曾言，唸經法場只落得個三鬥三升米粒黃金的報酬，這便是賤賣了世尊的經書！後代佛門弟子便少了錢用。像你們這般隨意輕視我寺院的佛寶，今日取走一粒菩提甘露丸，明日索要一丸阿伽陀藥，我還拿什麼來弘揚我佛門的教旨，天底下便沒經書看了！”
秋雲錦便驚得啞口無言，妙心和尚的臉皮也羞皺了，不想去看自己的師兄。
還是劍一鳴當起了和事佬，說道：“妙法大師不必生氣，早課後便早課後罷，報酬任大師吩咐。”
妙法大師看了劍一鳴一眼，他的確有些高僧定性，發過火之後便心靜下來，說道：“師弟，你收拾兩間廂房，讓他們一家住下。丹藥你可以先給，但千萬別讓他們走失了人口。”
劍一鳴掩面羞紅，秋雲錦也渾身不自在，訕訕說道：“妙法大師，這個孩子姓盛，不是我倆的，是劍一鳴道兄在路邊救的。”
妙法大師聞言，神色不變，只是唸了句佛號，轉身走入救濟寺內。
妙心和尚見師兄離開，鬆了一口氣，從身上的布袋子裡拿出一粒紫色藥丸，塞到劍一鳴手上，說道：“這丸藥就是菩提甘露丸了，只服一粒，用生薑蜜水送下最好。兩位師兄先隨我來，先去廂房歇息，金創藥不在我身上，等我送完你們到廂房去，再到藥房給師兄送來。”
劍一鳴認出了妙心和尚的布袋是佛門的儲物法寶，相傳是布袋和尚煉製而成的，布口袋能裝天地萬物。
劍一鳴鄭重收下了菩提甘露丸，攥在手心裡，這可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深深看了一眼妙心和尚，說了一句多謝。
妙心和尚唸了一句阿彌陀佛，一笑而過。
秋雲錦連忙上前去背睡著了的盛小虎，卻被妙心和尚搶先把盛小虎抱起，然後領著眾人去廂房歇息。
一路上，妙心和尚似乎是顧忌懷中睡著了的盛小虎，輕聲說道：“兩位師兄，請你們勿怪妙法師兄，他身為救濟寺的住持，也有許多難處。師兄他雖然剛才刁難你們，但其實是被昨天那位作難的道人氣惱了，師兄他的心腸其實不壞的。妙法師兄平日待我們救濟寺的一眾師弟與弟子們都很好，是我們救濟寺的大家長。”
劍一鳴點了點頭，笑道：“你師兄說的也是，只怪我等深夜前來，來得倉促，擾了救濟寺的清淨。”
秋雲錦一聽兩人的對話，心中也對妙法大師的態度有所好轉，但還是有些埋怨妙法大師貪財的形象。
妙心和尚卻是笑笑，說道：“師兄話也不能這麼說，我佛門弟子的確要以慈悲為懷，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既然知道世上有人受難，都應該前去伸出援手。藥師尊佛的菩提大願，便是如此。”
“妙心師兄大善。”
……
等眾人走到了廂房的路口，妙心和尚又回過頭來，歉意地看向秋雲錦，說道：“這位秋師兄，女施主的廂房在東面，師兄方便自己找間廂房歇息嗎？如果找不到路，便先在這等小僧一會，我還要回來送劍師兄的金創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