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城主末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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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城主,您看這兩匹金馬如何?”

城主府內,一個留著八字鬍的文士男子,朝著高居上位的秋吳風低眉笑道。

眼見四個力士才能抬動一匹,和成年駿馬一樣大小的兩匹由純金打造的金馬。兩匹金馬的姿勢各不相同,一匹正在仰天長嘯,正欲揚蹄狂奔,另一匹金馬是做出一副回首盼望的模樣,但那不可小覷的肌肉下,顯然是在蓄勢待發。

兩匹金馬,上至馬鬃,下到馬蹄,無疑是被雕刻打磨的栩栩如生。

秋唐真坐在城主父親的側下方,看著這樣的兩匹金馬也是略微起意,但最讓自己心動的是,想要巴結自己父親的,那位八字鬍男身後的一位美人。

那美人靜如處子,就端莊站立在文士男子的身後,只是華麗的衣裳下,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如果讓一些頑固的先生見了,恐怕不禁會感慨世風日下吧。可每日遊走花街的秋唐真卻不這麼想,看到那美人衝自己甜甜地笑了笑,自己腦中便盡是浮現出旖旎的場景,途中讓秋唐真嚥了好幾次口水。

“這兩匹馬膘肥體壯,果真是稱得上神采奕奕,是兩匹駿馬。”

秋吳風滿意的看著這兩尊耀眼的金馬,心中已經想好了將這對收藏放在什麼地方。但秋吳風還是一副不動聲色的神態,看了文士男子一眼,有些話還是讓當事人說才好。

文士男子頭點得更低,略微彎腰,說道:“在下聽聞城主府裡走失了兩匹駿馬,一想到秋城主為城中百姓舟車勞頓,如果沒有快馬使用,豈不耽誤了大事?所以在下特此差人選了兩匹駿馬,以供秋城主使用。”

“這兩匹的確是好馬,勝過一般的馬兒百倍,讓趙高士費心了。”秋吳風心照不宣,笑了笑,又看到自己兒子一副急色鬼的樣子,又對趙高士說道,“事因是我那個不孝順的侄女,仗著自己有些本事,就搶走了我養的兩匹駿馬。我長子是個宅心仁厚的好人,前去阻攔,卻怎不料被那個潑女子打傷在地,哎,家門不幸啊!”

趙高士會意,連忙指著自己身後的美人,說道:“這位是小女,年方二八,名喚秀蘭,溫婉伶巧,也精得女紅,她還會按摩推拿之術,能給公子作為療愈,最好不過。”

秀蘭走上前,對秋吳風父子做個了萬福,勾得秋唐真骨頭都要酥了,連聲說了三個好字。

秋吳風見兒子滿意,暗暗點頭,便對趙高士說起了正事,不由得嘆道:“如今這天英城中,也正是用人之際啊。原本作主簿的錢子青,現在年事已高,也該到了告老還鄉的時候了。哎,趙高士你乃名門望族,在周圍數城的文人當中,也頗具名望,依我看,趙高士不如來應聘這個城中主簿之職,也是人盡其才呀。”

趙高士卻是一笑,竟是推託說道:“主簿是個要職,在下何德何能可以任職?倒是聽說長孫功曹腿腳不便,有心退位讓賢,趙某雖說不才,但也願意為長孫功曹分憂。”

秋吳風稍微皺了皺眉頭,心中也有不滿,但還是看在兩匹金馬的份上,沒多久也是同意了下來,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趙功曹了。”

趙高士大喜過望,正要起身拜謝秋城主,卻忽然聽見從房間外面,傳來一句嘲諷的話,打斷了他的行為。

“秋城主如此賣官鬻爵,當心招聘來的是位太監,中看卻不中用。”

眾人先是一驚,他們這些貴人在這城主府中談話,誰人敢在門外面偷聽?秋吳風和秋唐真震驚過後,突然認出了這個聲音,可不是兩天前還害得他們父子倆寢食難安的劍一鳴嗎?

趙高士不認識劍一鳴,被劍一鳴這麼一嘲諷,紅著臉跳腳罵道:“是哪個不懂規矩的?竟敢偷聽城主大人的講話!”

“什麼城主,不過是個貪官汙吏罷了。”

本來是關著的房門被自動開啟,劍一鳴從外面緩緩走來,冷冷看著秋吳風,說道:“秋吳風,我念及跟你侄女的情義,已經讓她警告過你了。沒想到,你不僅不聽勸告,還惡意中傷她的風評,你讓我怎麼對你才好?”

秋吳風和秋唐真兩父子看到劍一鳴的出現,都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只要趙高士不知道內情,還以為是哪裡闖進來的妄人,便指著劍一鳴的鼻子,不顧文人風雅,罵罵咧咧道:“天英城中的名士我都曉得,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不要誆我,你說出個名號來。你若是個名人,那便與我賠罪,若是庶民,便磕著頭給我滾出去!”

生怕是劍一鳴不知道他趙高士的名聲,他又趾高氣昂,抬著頭,高著腦袋,低眼睛看人,傲然說道:“非我自誇,我乃是這天英城中的趙高士,家父趙雪寒,祖父趙青州。三代皆是有德有望的名士,四周的文人也都讚我為天英才子,你是什麼人,竟然敢罵我是個寺人。”

劍一鳴冷冷一笑,甚至不願意和這種自視清高的文人多談,但他見秋吳風貪汙行賄,還詆譭秋雲錦的名聲,秋唐真則是個色鬼投胎,趙高士更不用說了,自己方才看得清楚,不僅是送金馬,還把自己女兒送給秋唐真做陪襯,是個屁的高士。

劍一鳴見三人醜態,怒火中燒,瞪著還在齜牙咧嘴的趙高士,說道:“你這麼會拍須溜馬,就罰你做個馬腿子吧。”

說罷,劍一鳴手一揮,本來還想罵人的趙高士忽然腿一軟,猛地朝劍一鳴跪了下來。

趙高士疑惑地朝自己的下半身瞧去,這一瞧倒好,卻發現自己的褲腿瘦了一圈,有些空蕩蕩的。自己的腳也是沒合上靴子,靴子突然就癟了下來。趙高士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試探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腿”,竟然是少了肉,用力一按都能感覺到骨頭。

趙高士又瞪大著眼,慢慢向上扯了扯自己的褲子,露出的居然是兩條瘦馬腿。

趙高士怕了,終於是變了臉色,回頭看到秋吳風父子倆一臉驚恐的神情,明白了眼前人非同小可,可是已經為時已晚。

秀蘭見自己父親一雙好端端的腿,突然變成了一對馬腿,不禁嚇得花容失色,叫出來聲。

秋唐真回過神來,連忙向旁門口跑去,兩尊金馬也不要了,美人兒也不管了,自己的城主父親也不想去理會,一心只想趕快跑出這個鬼地方,躲藏起來,再也不要看到劍一鳴的身影。

劍一鳴冷眼看著秋唐真逃跑的模樣,又是一揮手,說道:“想你這種不忠不義的紈絝子弟,還是不要做人,做個動物吧。”

秋唐真本來都跑到了旁門的門口,卻忽然感到身體一陣悶熱,自己的臉和手也是發起了癢。秋唐真顫巍巍地抬起手一看,這哪裡是他本來的手,手上長出來一手的黑毛。秋唐真又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只感觸到臉上毛茸茸的。

“啊!”

秋唐真突然瘋了一般似的大叫,他意識到自己和那個趙高士一樣,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自己的確如同劍一鳴所說,變成了一隻全身長著黑毛的猩猩。

秋唐真發起了恨,咬牙拔了一撮身上的毛,不斷用力之下,他竟然連毛帶皮,把自己的肉扯了下來。

“哈哈哈,沒事,我是人,我是人!”

雖然見自己手上血淋淋的,但是看到自己手上有了除了黑色之外的紅色,秋唐真忽然覺得只要把毛全部拔下就沒事了。

秋唐真只能用大吼大叫來發洩自己的痛疼和恐懼,剛想繼續再拔下一撮黑毛,卻親眼看見之前拔出血來的地方,又迅速長出一團黑毛,就彷彿恢復了原樣。

秋唐真在絕望的打擊之下,崩潰地在地上打滾大哭,哪裡還有先前貴公子的模樣。

“是你,都是你害的!你快把我變回來!”

秋唐真猛地站起,眼睛血紅,不顧一切地朝劍一鳴衝了過來。

劍一鳴只是隨意踹了秋唐真一腳,把秋唐真踹到牆上,只聽得一聲巨響,牆被秋唐真的身子砸出了一個窟窿,而秋唐真本人卻是趴在地上,沒了動靜,不知死活。

“你養了個好兒子,關鍵時刻把老子丟下來跑路。”

劍一鳴看向最後的秋吳風,譏笑說道。

秋吳風一臉苦澀,追悔莫及,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答應江親夏的請求。

“我是朝廷命官,一城的城主,你不能殺我!”秋吳風盯著劍一鳴,大叫說道,“你殺了我,就是和朝廷作對!”

秋吳風幸好是坐在椅子上的,否則自己肯定是要跪了下去。他這六天之所以沒有辭官,就是抱著這種僥倖心理,自己是皇帝欽點的天英城城主,有皇帝在上面保他,只要把皇帝搬出來,劍一鳴一定會忌憚皇權,就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朝廷命官?”劍一鳴嗤笑說道,“我會讓皇帝換個合適的人選的。”

說罷,秋吳風只覺得自己身上發熱,臉上忽然是多出什麼東西似的,抬起手仔細一看,原來自己也和那個沒良心的長子一樣,渾身長出了黑毛。

“我辭官,我辭官,求求你放了我吧,把我變回來吧。”

一看惡報來臨,秋吳風這才哭著下跪,朝著劍一鳴的方向爬去,想要求他把自己變回來。

劍一鳴臉上不掩嫌棄,忍住了踹兩腳秋吳風的情緒,後退了幾步,喝道:“我六天前已經給過你機會,你若早些辭官,你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但現在已經過去了六天時間,你還是這般貪享權利之便,我絕不會饒了你。”

“是秋雲錦沒說,對啊,是秋雲錦她沒告訴我,我不知道啊,求仙君大發慈悲,饒了我們吧。”

見秋吳風還想狡辯,劍一鳴沒了再和秋吳風說話的興趣,自顧自的冷冷說道:“你家裡人利用你城主職業,在天英城中為非作歹,我一個都不會輕饒。”

說完這些話,劍一鳴又駕著雲走了。

只留下這城主府中的滿地狼藉和叫罵哭聲。

而在劍一鳴走後,就有傳聞城主府中的秋家人都變了模樣,男子渾身長著黑毛,女子都是一張瘌蛤蟆臉。平日在天英城街道中作威作福的秋家人,現在也不會輕易走出城主府了。也有人偶爾看到他們,卻都是見他們身上穿著不合時宜的大衣、戴著圍巾棉帽,就連手上也都是戴著厚實手套。

而趙高士一家的結果,趙高士的街坊好友這麼說道,那日聽趙高士說要去城主府吃酒,回來時卻是一副遺體,可怕的是,趙高士的下半身子沒了。就連趙高士那日一起帶去的漂亮女兒,也不見得回來,倒是有流言在城主長子的別院裡見過她,但她身子已經瘦得不成人樣,嘴巴還不會說話,所以也不確定那個女人到底是不是趙高士的女兒。

至於趙高士的家人,本來是去找城主府的人討要個說法,卻被亂棍打入大牢,不久就因為覺得冒犯了城主,留下遺書,在牢中畏罪自殺了。

天英城的城主還是姓秋,更不見得他做過好事。

當然,等幾個月後,京城突然傳來一道聖旨,撤去了秋吳風的城主職位,將他們一家貶為庶民,按罪行關入死牢當中,不過這些也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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