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狐妖（1 / 1）
“救命，救命！真是見了鬼了，呸，不對，是見了仙了。”
在被世人稱之為福地的清風山上，一個狐臉書生正在倉惶逃竄，他本來有個書生的遮陽揹簍，但是在逃命的路上丟了。原本狐臉書生的頭上還戴有一頂烏紗唐巾，不過現在也是不見了蹤影。靴子也跑掉了，露出狐狸爪子，只留有身上的青衫，可惜此時也不好看。青衫被沾上了塵土灰屑，衣袖也因為狐臉書生不斷跑動，從而變得寬鬆起來。
“天啊，不是說這清風山，是妖精的領地嗎？怎麼會有仙人來這裡行兇？”
狐臉書生一邊在嘴上叫苦，一邊心想那個仙人道行還不算太深，這可真是太好不過了。自己的狐毛分身還可以拖延一段時間，而在這段逃亡的時間裡，狐臉書生只能期望自己的兄長，可以快點前來救自己了。
而說起這清風山，狐臉書生得到的訊息，的確是一頭赤毛犬精的領地，他自己也只不過是想來這清風山採藥救人，卻在半路碰到一個女仙。那女仙見到自己，二話不說，就要來打自己。苦了自己一生行善積德，只想安心讀書做個書生郎，難道就是因為自己頂著一張狐狸臉，莫不是嚇著了她？
如果她能聽自己解釋清楚就好了。
狐臉書生正這麼想著，忽然覺得妖力不支，沒了力氣，便打了個趔趄，跌倒在地。自己正要爬起，不經意間抬頭一看，只見得眼前有一個頭戴純陽巾的道人，身穿藍色道袍，背後揹著一把斬龍劍，他眼神如炬，正盯著從草叢衝出來的自己。
“完了，又是一個仙人，今天是捅了仙人窩了。”
狐臉書生仔細看了看眼前的道人，感受到他身上的仙氣，便苦著一張臉，只怪自己逃命是慌不擇路，沒注意到前面有人，而且還是一個仙人。
“等等，這仙人不害自己，難道不是和那女仙一路的？”
狐臉書生剛想說一聲大仙救命，讓他來主持公道，卻察覺到身後那股熟悉的駭人仙氣襲來，嚇得自己兩眼發昏，索性倒在地上，變回了真身——是一隻比其他狐狸大上兩圈的橙毛狐狸。
狐臉書生本來就沒有力氣，此時似乎是認了命，就蜷縮在自己的青衫裡，抱著尾巴，瑟瑟發抖。
“妖精，哪裡跑！”
聽著自己身後傳來的一聲大喝，狐臉書生閉著眼，拼命聚集身上的最後一點妖力，希望能防住那女仙的攻擊，撐到自己兄長前來。
但狐臉書生想象中攻擊的劇烈震盪沒來，自己忽然只感覺後頸被人提著，身體好像是被懸在了空中一樣。
狐臉書生悄悄睜開眼睛一看，發現那個女仙果然出現在自己身前，但自己好像是被那個道長抓住了。
狐臉書生心中一喜，剛想開口證明自己是個好靈獸，卻不料被那個女仙搶先開口，只聽那女仙急忙說道：“劍一鳴，那是個妖精，你別被他騙了，不要放過它！”
大喜落空，狐臉書生連忙在空中撲騰著雙腿，想要逃跑。可那個叫劍一鳴的道人捉著自己後頸的手就像鐵箍一般，任由自己如何折騰，都不見得有鬆動的跡象。
等等，劍一鳴，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好像在哪裡聽說過，該不會是一方名宿吧。
“秋雲錦，你先等等。”
那個叫做劍一鳴的道人如此說道。
秋雲錦？是這女仙的名字吧，這名字不熟。
正當狐臉書生還在胡思亂想著，忽然又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妖氣靠近，連同那股妖氣的到來，就連四周的空氣都更加燥熱了幾分。
狐臉書生大喜說道：“是我兄長來了。”
劍一鳴和秋雲錦兩人抬頭向天看去，看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妖氣來源，有一個人駕著白雲奔來，那人聲若洪雷，眉如火雲燒，長著一雙丹鳳眼，握著一把環首刀。
“哪個敢欺負我弟弟！”
狐阿大怒髮衝冠，目眥欲裂，舉著環首刀就朝著秋雲錦劈來。
趁著那個女仙和拿住自家弟弟的道人，兩人之間還有一段距離，自己要趕緊捉住那個女仙，用她來換回自己的弟弟。
狐阿大這般計劃想道。
見環首刀來得兇猛，秋雲錦不敢大意，趕忙架著仙氣來擋。
可狐阿大畢竟是修得人身的大靈獸，一刀下來，秋雲錦險些擋不住，腳步止不住地向後狂退。
狐阿大見攻擊有效，又警惕身邊的劍一鳴出手，也不多和秋雲錦墨跡，從口中吐出一團妖火。正當妖火燒得秋雲錦手忙腳亂之時，狐阿大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變出三個分身，正好從前後左右包圍住了秋雲錦。
四個狐阿大跨過妖火，舉著環首刀又朝秋雲錦劈去。
劍一鳴終於是看不下去了，施展仙法，引水滅了妖火，又用袖裡乾坤的手段，把秋雲錦撈了回來。
看到秋雲錦被劍一鳴救走，狐阿大氣得直跺腳，但自己弟弟又在劍一鳴的手上，不敢輕舉妄動。狐阿大便用環首刀指著劍一鳴，大罵說道：“你是哪個山頭的仙人？快把我弟弟放了，不然我狐阿大決不饒你！”
秋雲錦剛想說些什麼，卻被劍一鳴攔住，劍一鳴看著狐阿大氣紅臉的樣子，樂呵呵笑道：“狐阿大，你不認得我了嗎？”
秋雲錦聞言，狐疑地看著兩人，劍一鳴怎麼會和妖精有所勾連。
狐阿大倒是被劍一鳴這麼一說，臉上愣住了，但見劍一鳴沒有要傷害自己弟弟的意思，便收起環首刀，掛在腰上，仔細盯著劍一鳴看了兩眼，皺著眉頭，不確定地說道：“有點面熟，你是哪個？”
劍一鳴臉色一黑，說道：“我是劍一鳴啊，你不認得我了嗎？”
狐阿大忽然捧腹大笑，笑道：“哈哈哈，你當我沒見過他呢。劍長老穿得像個乞丐似的，怎麼會有你這身行頭？你定是在假名託姓，冒充劍長老。”
狐阿大想起在鹿月山中的劍一鳴，整天都是穿著洗白了的布衣，捨不得換，現在見劍一鳴打扮得十足的仙人氣派，不禁發笑。
劍一鳴揚起眉頭，仙氣化作一把長劍，懸在狐阿大的頭上，離狐阿大的腦袋只有五寸長短。
狐阿大被嚇得差點連狐狸尾巴都露出來了，連忙說道：“是了，是了，我早就認出來了，是劍長老本人。”
劍一鳴這才收起仙氣，又把一直提在手上的狐臉書生放了下來。
狐臉書生一落地，趕緊撿起了自己的青衫，變成人身，只是修行不到家，不像狐阿大那樣散去了妖味，已經能變作一個真人。狐臉書生還是個狐狸臉，手上的狐狸毛也沒褪全。
狐臉書生穿好了衣裳，盯著劍一鳴，驚訝說道：“原來你是劍長老？你怎麼來這清風山了。還有這位女仙是誰？怎麼一直追著我打？”
劍一鳴在劍宗之外，遇見了故人，也是心情大好，輕輕一笑，說道：“我現在是在下山歷練，來這清風山，是為了幫人採藥。”
狐阿大發現原來都是熟人，緊張的氛圍也不見了，打趣著劍一鳴說道：“以劍長老的本事，還用得著下山歷練？哦，對了，許是劍長老起了貪玩之心，我就說山下有萬般好處吧。”
狐臉書生也躲在兄長的身後，笑道：“原來劍長老也要來這清風山上採藥，好巧，我也要去採藥，不如我們一起去吧。”
秋雲錦對這一人兩靈獸的態度，不禁感到奇怪，猶豫問道：“劍一鳴，你認識這兩個妖精？”
聽到妖精二字，狐阿大忽然變了臉色，臉又紅了起來，大怒說道：“你個女仙，說誰是妖精呢！我們是靈獸，不是妖精。”
狐臉書生也有些惱怒，但還是扯住自己兄長，不讓他暴動。
劍一鳴也連忙解釋說道：“他們是靈獸，不是妖精，不會傷人的。”
“靈獸和妖精？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嗎？”
秋雲錦疑惑問道。
“當然有區別，靈獸是好的，他們不會傷人，妖精才會行兇傷人的。”劍一鳴撫額，按著太陽穴，無奈說道，“你師傅讓你下山前，她沒和你說嘛？”
秋雲錦臉色一紅，羞道：“好像說過，又好像沒說，可能是我聽落了吧。”
“你是哪門子的女仙？竟然還不知道靈獸和妖精的區別？”
狐阿大性子最急躁，話脫口而出，也不顧及。身後的狐臉書生也有些奇怪，這年頭，該不會真有仙人，不分青紅皂白，追著靈獸打吧。
估計是發現其中有誤會，覺得對不起狐臉書生，秋雲錦也老實回答道：“我是從蓬萊山來的。”
“原來是蓬萊山的仙人，那地方鳥都不去，怪不得訊息那麼落後。”
狐阿大的這話倒也的確，蓬萊山被冥海包圍，無風而洪波百丈，尋常飛鳥根本飛不進去，海獸也會被百丈高的巨浪打翻，只有法力高深且擅長飛行的仙人，才能自由出入。
說起蓬萊山這個門派，那裡人煙也很稀少，只有九老丈人坐鎮，秋雲錦口中所說的師父，青燈真人，她就是其中一位。
而每位九老丈人，收的徒弟也都極少，最多不過三至四個。依他們的話，就是收徒全看緣分，就得緣分到了，自己又看得喜歡，才會收徒。
這也是因為蓬萊山的仙人，是出了名的不喜歡與世俗來往，導致他們不出去，外人也進不來，從而訊息閉塞。而蓬萊山的弟子，若非外出歷練，恐怕一生都會在蓬萊山上在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