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魚群暴動(1 / 1)
聽了劍一鳴要每個人都要當君子的話,因為話中談及君子之道,王明廉又將鼻子放在天上,義正言辭,說道:“劍道長,你之前說的那些,小生都承認。可是,說起君子之道,小生祖上三代從儒,小生對於君子二字的見解,還是有些發言權的。”
王明廉理了理髮白了但其實沒有凌亂的單衣,正襟危坐,說道:“真君子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能滅人慾,方為君子。在此之上,再去弘揚天理,才能稱之為聖人。先不談聖人,就是一般的君子,也沒有幾個人能夠真正做到。”
王明廉仗著自己三代從儒的身份,高指著手說道:“劍道長想在人前人後都做君子,可沒有那麼簡單。不如趁早棄道從儒,多讀儒學經典,才能多明白君子的事情。畢竟君子二字也是被我輩儒學所整合,繼而發揚光大的。”
“正巧,我這裡還有幾本儒學經典。”王明廉指了指自己床頭的一個包裹,那其中的東西被麻布裹成四四方方的形狀,想必那裡面就是王明廉口中所說的儒學經典了,王明廉又誇耀說道,“而且劍道長此次也是去京城遊玩的吧。也正好,這次進京趕考,聚集了天下有名的儒生,我有幾個同窗,他們都和我一樣,師從前任太尉的徒弟,他們皆是有志之士。如果劍道長肯就此醒悟,我不妨去說兩句好話,替你引薦一番。”
“劍道長今後若想走上仕途,不如趁現在和我說上一聲,其實我和我同窗們,哪怕是在京城,也還是有些影響力的。”
王明廉得意揚揚,看著眼前這個衣著打扮沒比自己華貴多少的道士,既然有緣分配到一個船舍,那自己不如拉他一把。畢竟哪怕是當一個小官,都要比呆在深山裡的道士榮耀多了,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劍一鳴面對王明廉的炫耀,只是輕笑了兩聲,儘管就連王明廉自己心裡都沒發現,自己是想抬高儒家的地位,以此貶低道教。但面對王明廉的小心思,劍一鳴早已看透,所以並未在意,只是就事論事,心平氣和地緩緩說道:“王兄臺,你又錯解我的意思了。我並非是讓人人都做儒家君子,而是想讓人人都有君子般的美好品德。”
“試想,儒聖人尚未出世之前,難道天下的人就不知道什麼是善良與正義嗎?”
王明廉忽然變了臉色,厲聲喝道:“你好大膽!我輩儒生千年來都讀儒聖人的經典,你難道是在說儒聖人的不是嗎?”
劍一鳴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如果不把這種人說服,那麼看來自己接下來在這飛雲樓船裡的日子,恐怕就要受其白眼,就不會好過了,於是劍一鳴又說道:“你冷靜些,其實仔細想想。儒道釋三教,無論哪一個教派,他們的核心都不曾變過,那就是勸人向善。”
“儒家自不用多說,而不管是道家的《道德經》,還是道教更為通玄的《神咒經》,其實都是從勸人心向善的良篇。《道德經》有道德二字在內,也不用多說。《太上洞淵神咒經》也是為了驅除毒瘴而撰寫的道經。”
“佛門也是一樣,無論經文怎樣流傳,不管教派如何演變,只有僧人們心中的佛陀是不會變化的。三教儘管信仰的人不同,信仰的方式也不一樣,但是唯一一樣的,就是他們的教祖,都共同希望世人變得善良的意願。”
劍一鳴又說了一通,但有些話,劍一鳴還是藏著心中,沒有說出來。儒家勸人向善的原因,是抱有目的,而且他還是三教中功利心最強的一家。
但這些話劍一鳴還是識趣的沒有說出口,畢竟要是真的說出來了,還不得被王明廉這些以為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儒門生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噴死。
這種輿論,來到仙人身上,哪怕是仙人也頂不住,是要被拆廟宇的。
“可……可只有儒生才行,只有儒生才能考取功名,去當官呀。”
王明廉怔怔出神,也忘了和劍一鳴爭辯,嘀咕說道。
劍一鳴瞥了一眼發呆的王明廉,心想這種人即便是考上了,又能當個什麼官,頂多是一個糊塗官罷了。
可王明廉只知道讀書,不知道當官的事情,哪怕是一個糊塗的芝麻小官,也可以苦一方百姓,讓他們久疫成疾。
這種儒生只會想當官的事情,而不會去想當官以後的事情。
“劍一鳴,你在嗎?”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思緒。聽聲音,應該是秋雲錦來找劍一鳴玩來了。
“秋雲錦?你等等,我這就來開門。”
劍一鳴再沒去管羞愧無言的王明廉,而是知道秋雲錦的到來,從而感到舒心,便立馬笑著下床,穿好鞋子,替秋雲錦開了門。
“哦,原來王公子也在啊,有禮了。”
劍一鳴開啟門,秋雲錦便看見了在床上,假裝在讀他那本《百孝經》的王明廉,隨意打了聲招呼,也沒打算進去坐坐,而是歡笑地拉著劍一鳴出門,分享說道:“走,你和我去樓船的甲板上看看,有好多魚在河上跳躍呢。”
劍一鳴正好覺得待在房間裡,令他感覺不快,便笑著應了秋雲錦的話,識趣地沒叫上王明廉,隨手關上房門,和秋雲錦一起去甲板上看群魚踴躍的場景了。
等兩人一起走出一段距離,秋雲錦這才開口問道:“那個王公子怎麼了,怎麼一副躲著人的樣子?剛上樓船的時候,他還不是對你挺熱情的嗎?”
劍一鳴輕輕搖了搖頭,嘆道:“他只不過是想炫耀自己的地位,才那麼熱心幫助我們。我方才只不過和他辯論了幾句,他說不過我,就在那裡自暴自棄。”
秋雲錦也隨意點了點頭,贊同說道:“我本來就覺得那人身上的功利心太重了,是寒門,但又想享受貴族的地位,還瞧不起貧民。這種人活該被你罵。”
秋雲錦說得沒錯,看王明廉的氣度,能乘坐這種樓船,說好聽些,是注重進京趕考的效率。說難聽點,也的確是有些奢侈了。而且從一開始和劍一鳴與秋雲錦兩人搭話,也是王明廉看出來劍一鳴道士的身份,想和自己儒學生的身份對立。
當然,劍一鳴只說了自己是一個閒雲野鶴的道人,隱居在一個深山道觀裡,沒有說出自己是仙人的身份。
不談起王明廉,劍一鳴打趣起秋雲錦,笑道:“你現在倒也會相面了。”
秋雲錦假裝嬌怒,輕輕捶了捶劍一鳴的肩膀,哼道:“你莫笑話我!”
“我現在倒是羨慕你,有一個單人房間。”
劍一鳴也順勢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羨慕起秋雲錦來。
秋雲錦又轉怒為喜,笑道:“誰叫我運氣好呢。”
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根本沒把王明廉的事情放在心上。等回過神來,兩人已經走到了甲板,果然看見一副群魚湧出水面,爭先恐後地逆水遊行的壯觀場面。
青魚如箭般離弦衝刺,鱅魚像是亂錘般肆意飛舞,白鰱似那驚弓之鳥,鯉魚背棄龍門而逃。
劍一鳴和秋雲錦兩人看了一陣,這場景似乎是江底的所有魚類都跑了過來,不一會江面上佈滿了逆遊的魚,飛雲樓船竟然一時間難以前進。
兩人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忽然劍一鳴眉頭一皺,驚聲喊道:“不好,有妖怪要來了。”
索性劍一鳴的聲音不大,而且秋雲錦找的又是一個人少的地方觀魚群,所以沒人聽見。
秋雲錦看著劍一鳴的反應,跟著他一同用仙氣感知江面的動靜,這些魚類都是普通的魚群,但它們都像是在害怕什麼一樣,瘋狂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秋雲錦臉一白,這飛雲樓船上,可是有不少的百姓呢。
劍一鳴連忙拉著秋雲錦,想擠到飛雲樓船的首樓甲板,想要清楚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也好有個應對之策。奈何來看魚群熱鬧的人實在是太多,劍一鳴和秋雲錦兩人擠不進去,只能在後面幹望著。
秋雲錦見狀,低聲說道:“怎麼辦?要不要先把人群疏散了,告訴他們有妖怪快來了。”
劍一鳴則是搖了搖頭,愁眉說道:“不好這麼辦,要是這麼一說,這裡人多,難免引起人們的恐慌。現在只希望是一個過路的妖怪了。”
秋雲錦也同意了劍一鳴的說法,反正只要是妖怪一現身,自己就和劍一鳴駕雲越過人群,單獨去迎戰就好了。
可是這魚群雖然在四處逃竄,但是江面上的魚群始終不見有少。最後因為魚群數量實在太多,飛雲樓船都劃不動了。
不一會,又從船室裡走出一隊甲士,為首的一個威武雄壯的金甲將軍,挺槍大聲喝道:“船客們聽著,樓船將軍在此。此乃將軍有令,令你們速速回到船舍裡去。這裡有我們軍隊在此守護,不會有所差池。”
見甲板上的船客還在議論紛紛,喧譁不已,沒有一個人願意先動腳離開甲板。樓船將軍環視一週,怒道:“還不離去,你們便終身不能踏進我這飛雲樓船!”
眾人被威嚇,這次終於變了臉色,剛一要邁出腳步,忽然河水上立起一道數十丈的巨浪,直直超過了飛雲樓船的高度。
見到這樣一股巨浪,船客紛紛臉色一白,這會不顧得看熱鬧了,反而是哭喪著走不動腳,怨恨老天要亡人。
但眾人等了一會,遲遲不見巨浪落下,正感到一陣奇怪。在眾人之中,只有秋雲錦和劍一鳴明白,這是水底的妖精,快要出現了的徵兆。
不過,他們兩人卻沒發現樓船將軍和他的部下,也是一副緊握著手中長槍,嚴陣待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