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席散（1 / 1）
“有了王公子這番話，就是再大的苦頭，慕容小姐也吃得起。”
小青姑娘充滿希望地朝著王明廉甜甜一笑，隨後低頭說了一聲告退，便迅速離開這個自己一秒也不想多待的王明廉身邊，匆匆回覆自家小姐去了。
路上，小青姑娘一臉嫌棄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生怕是沾染了什麼邪氣。現在自己身邊沒有旁人，小青姑娘也大膽地表露出本性，嘴裡罵罵咧咧，低聲說道：“什麼狗屁的王公子，不過區區一個窮酸書生，還真把自己當成文曲星君了。”
“若是真有本事，還請什麼飯局，趕緊砸個萬把兩白銀，還指望你來進京趕考，做高官呢。”
比起貪婪無度的慕容雪燕，身為侍女的小青姑娘也是一位怨天怨地的妒婦，可謂主僕兩人上下一心。
“本姑娘現在就指望你口中說的傳家寶符紙是個真貨，如果真的是那樣。”小青姑娘眼神低沉，握緊了拳頭，冷笑說道，“真是那樣的話，我何必屈居人下，做什麼侍女。那個慕容雪燕的財富，不，整座梢月樓，整座青蘇城的錢財，都是本小姐的。”
……
“哎，可惜了這一桌的飯菜。”
目送小青姑娘離去，王明廉像是丟了魂魄一般，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默默盯著這一座色香味俱全的酒菜。
只有他王明廉一個人，是吃不完這桌高價的飯菜的。而且現在慕容雪燕不來，王明廉已經渾然沒了心情用膳。王明廉頭疼似的按著太陽穴，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不如把這一桌飯菜還給劍道長吧，這樣，我也不用還他錢了。”
王明廉自言自語，興奮說道。
“不，不行。”王明廉又好像是想起了什麼，神情又焉了下來，弱弱說道，“若是讓劍道長知道我沒見著慕容小姐，可不是又會讓他嗤笑嗎？我已經失了兩次面子，事不過三，可不能有第三次了。”
王明廉又看了一眼這一桌的飯菜，有花雕酒釀醉蟹、白灼河蝦、鯉魚躍龍門、桂花蛋、佛跳牆、三鮮獻寶等一系列比較清淡的菜餚，多是就地取材的河鮮，但價格卻是不菲。還有兩壇高檔的女兒紅，當初見到小青姑娘點了女兒紅時，想起女兒紅的寓意，王明廉的臉險些都笑出了花來。
這一桌的菜餚，王明廉算了算，大概要十兩左右的銀子。多次計算，都是算出這個結果，王明廉臉色一白，這桌菜的確是有些貴了。
這也不禁讓王明廉有些埋怨起小青姑娘，她點這麼多的菜品幹嘛，慕容小姐那麼纖細的身子，吃得了這麼多菜嘛，女兒紅也點了兩壇，這的確有些多了。
殊不知，這確確實實就是慕容雪燕每頓的用餐標準，但並不是每種菜餚都要吃下去，而是每種菜餚只吃一口，哪怕是慕容雪燕特別喜歡的菜式，慕容雪燕也只會多吃兩口，不會真的全部吃完。
但是，儘管是慕容雪燕的這種吃法，每次慕容雪燕吩咐上菜，菜品的分量一兩也不能少，完全要按照一人份來做，只可多了，不可以讓菜少了。
按照慕容雪燕的說法，這樣用膳才能顯得豪奢，才能顯得自己尊貴。至於那些自己吃不完的菜？是賞賜給小青姑娘了，還是用於其他的用途，那就不得而知了。
“還是打包吧。”
思來想去，王明廉覺得還是這個辦法最為妥善，既不會讓劍道長知道自己沒請來慕容雪燕，保住了自己的面子的同時，也不會浪費了這麼一桌美味菜餚。
至於讓王明廉先坐在這梢月樓，一邊欣賞河景，一邊飲酒作詩。這個想法倒是不錯，可是現在王明廉沒有等到慕容雪燕前來，也就便沒有了這個心情，還是打包回去客棧吃最好。
由於王明廉是坐速度最快的飛雲樓船前來的，所以他這才進京趕考的時間相當充裕，就是在這青蘇城專門多住一個星期，也沒有多大的事情。
等王明廉決定下來，立馬起身走出房門，出房門前，還左右觀望劍道長和他那個師妹在不在走廊。沒發現他們兩個熟悉的身影，王明廉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叫來小廝打包酒菜，並且吩咐有人請客，不用自己出錢。
……
而劍一鳴和被王明廉當作是其師妹的秋雲錦兩人，席間兩人聊得歡愉，不僅說了這青蘇城的美景，還聊到了劍宗和蓬萊山的趣事，仙人志怪的傳奇，自然也是有的說的。尤其是劍一鳴說到興頭，忍不住拿出狐阿大送給自己的好酒，把茶水換下，改作飲酒了。
秋雲錦見了，只是笑了笑，並未不悅，任由劍一鳴飲酒，自己還是喝茶。秋雲錦反正是覺得，一是喝酒傷身，二是這種辛辣味道衝腦的東西，有什麼好喝的。
梢月樓的這頓飯，劍一鳴和秋雲錦兩人總之是吃得很開心。再加上兩人的味蕾也不是很挑剔，仙人的菜式和凡人的菜式沒什麼兩樣，反而是仙人因為脫俗，做菜頂多是為了用上一些能夠提升修為的天材地寶，對於把飯菜做得如何好吃，倒是沒有什麼慾望。菜餚燒得豐富多味，這一點，凡人卻是比仙人要做得好多了。
畢竟對比吃飯這件凡人必要的事情，仙人卻是可以辟穀數年也不會有事，所以口腹之慾也下降了許多，幾近到沒有。
“我們結賬走人吧。”
劍一鳴擦了擦嘴角的飯漬，將酒葫蘆收進儲物戒裡，對秋雲錦說道。
秋雲錦也是笑了笑，說道：“好啊，我也吃飽了。”
兩人點的菜餚不多，對於他們兩人的飯量來說剛剛好，正好一頓飯全部吃完，沒有剩餘。
劍一鳴讓秋雲錦先坐著，自己出去找小廝結賬。到了梢月樓的櫃檯前，劍一鳴說出自己雅室的號碼，賬房先生根據小廝報上的菜品一算，對劍一鳴笑道：“客官，不多不少，一共是十四兩八百文錢。”
聽到這個銀兩數字，劍一鳴皺了皺眉頭，記得自己雖然也點了幾個招牌菜，但應該也不至於那麼貴吧。
似乎是看出來了劍一鳴的不滿意，賬房先生連忙解釋說道：“客官，您的那間雅室只有二兩三百文錢，但您還有個朋友，他說賬單和您算在一起，他那間雅室是十兩五百文錢。還有四樓一間天字號的雅室，每間的座位費，要收您一兩銀子。兩間合起來就是二兩銀子，這一共加起來就是十四兩八百文錢。不多也不少，我們梢月樓絕不會多收你一文錢。”
劍一鳴聽了賬房先生的解釋，這才想起了自己說過要請王明廉吃飯，便老實從錢袋裡掏出十五兩白銀，一邊放在櫃檯上，一邊朝賬房先生問道：“我是請了一個書生，但算不上朋友。他點了什麼菜？要十兩銀子。”
“哦，他那間雅室的菜啊。有花雕酒釀醉蟹、白灼河蝦、鯉魚躍龍門……”
賬房先生一邊替劍一鳴找零錢，一邊給劍一鳴說明王明廉點的菜餚。賬房先生才報到一半，劍一鳴就捏著太陽穴，讓賬房先生不用說了。
“這個王明廉……”
似乎是在人前，劍一鳴不好抱怨，只得止住了嘴中下文，在心裡默默想到，許是王明廉為了充當闊佬，在心愛的慕容雪燕面前耍威風，展示財力，才一口氣點了這麼多菜餚吧。
不過，想到這裡，劍一鳴也不禁有些玩味，慕容雪燕不過是一個千人客，王明廉要是知道了真相，還會那麼愛她嗎？
“找您二百文，客官您拿好。”
數好錢，賬房先生拿出兩串掛著一百個銅錢的細繩，細繩被打了活結。賬房先生掂量了幾下銅錢，讓二百文銅錢發出聲響，恭敬地遞給劍一鳴。
看到劍一鳴接過，賬房先生又恭敬喊了一聲，說道：“客官慢走，下次還來。”
劍一鳴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又返回雅室，去找秋雲錦去了。
在路上，劍一鳴又幸好想起自己沒帶秋雲錦一塊下來結賬，不然，要是讓秋雲錦知道了王明廉如此豪奢的點菜，指不定又會怎樣發作脾氣呢，有可能還會偷偷跑去給王明廉使個小絆子。
不過，現在劍一鳴是和王明廉沒有關係了，劍一鳴自己也沒指望王明廉能夠透過進京趕考，以此功成名就。就算是劍一鳴和王明廉的目的地一樣是京城，但指不定是什麼時候會到呢。而且就算是三個人，自己帶上秋雲錦，和王明廉同時到了京城，京城那麼大，也不見得自己會碰上王明廉。
最為主要的是，劍一鳴再也不想和那種腐儒書生有交際了。哪怕王明廉真的是有心想要還自己的這頓救急飯錢，劍一鳴也不會收下。這種你來我往的人情世故，對於劍一鳴來說，太過麻煩了。
正想著，劍一鳴就已經到了自己定的這間雅室，開啟房門一看，正看見秋雲錦還在裡面坐著看向梢月樓外的一潭湖水。
“賬已經結了，我們走吧。”
劍一鳴沒有說起王明廉肆意點菜的事情，而是朝秋雲錦笑了笑，就沒了下文。
秋雲錦也不是小氣之人，沒談起王明廉的事情，而是站起身子，計劃起今後的行程，笑道：“我們今天下午去聽戲院，明天去逛街市，後天去湖裡划船怎麼樣？”
“好啊，都依你。”
聽到又要逛街市，劍一鳴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但還是順從了秋雲錦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