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白骨嶺(1 / 1)
“什麼兩界山?”
劍一鳴放下酒碗,微微一愣。自己五十年前,離開京城的時候,可沒有聽說京城附近,有一座兩界山啊,也更不曾遇到過什麼妖魔鬼怪。
秋雲錦也放下了筷子,被店小二的吸引了注意。什麼兩界山,這麼厲害,活人去不得那裡,莫不是有什麼妖魔鬼怪作祟?
店小二見兩位客官,願意聽自己說話,不由得鬆一口氣,繼續解釋說道:“看二位客官的年紀,應該還沒去過京城吧。也難怪,這兩界山的叫法,也是十幾年前興起的叫法。”
看得出來,店小二是真的想勸告不知所以的客人,他手頭上的工作,暫且放到一邊,板著臉對劍一鳴兩人說道:“這位客官,你先別喝酒,以免醉了,忘了我說的話。這位客官呢,也請你認真聽著,小的我絕非再開玩笑。以往多少不信邪的行腳客人,稀裡糊塗的去了那兩界山,但都是走著進去,躺著出來!”
秋雲錦揚了揚眉頭,倒不是不信這店小二說的話,隨後秋雲錦問道:“小二,這話從何說起?那兩界山,是來了什麼魔頭,還是什麼兇獸?”
店小二連忙說道:“既沒有什麼魔頭,也沒有什麼兇獸。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十幾年,所以我們也不知道真假。不過根據過路的行人,口口相傳,兩界山那裡,有我朝的一位老將軍,在那裡得道坐化了。”
秋雲錦有些不信,疑惑問道:“既然是當朝的老將軍,那應該是一身的正氣,怎麼就變成了去不得的地方了?”
這回是輪到了店小二有些困惑,他皺了皺眉,說道:“兩位客官不知道嗎?我朝公孫郿老將軍的事情。”
“公孫郿將軍,我知道。”一直在旁邊聽著兩人對話的劍一鳴,忽然問道:“他怎麼了嗎?”
“還怎麼了?這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兩位客官還不知道?”
店小二驚訝地看向劍一鳴和秋雲錦,就像是看著了兩個山中的猿人一般,突然,店小二臉色一變,喝道:“你們莫非是外國來的客人?”
不過,猶豫了一會,店小二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也罷,不管你們是不是我國的子民,我也不希望你們白白送了性命。我也不賣關子,和你們仔細講講吧。”
“你們若是前去京城,往小道上走,走個五、六十公里的樣子,就會碰到一座山。那座山,就是兩界山了。這座山,來歷不小,山腳山頂,既沒有岩石,也沒有泥土。因為,整座山,其實就是一座巨大的京觀!”
“因為死的人,實在太多了。根本沒有泥土,可以用來掩蓋,所以,當時就將敵人的屍體,就那麼孤零零的棄置在那裡,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座山,而且隨著時間的變遷,山上山下,全是駭人的白骨!故此,兩界山,又被我們換做是白骨嶺。”
“兩位客官,不要不信,小的並未誇口。若是換做是了別人,我也不敢相信。但是,造就了那兩界山的,正是我朝鼎鼎大名的老將軍,公孫郿將軍!他老人家,一生為國征戰三十餘年,經歷大小七十餘戰,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說起公孫郿將軍的事情,店小二的臉色頗具自豪,不過很快又黯淡了臉色,嘆氣說道:“但是,老將軍他生平,唯一讓人詬病的,就是他經歷的戰爭多,殺害計程車卒也多。無論是作戰時,還是在戰爭後,有史料統計,公孫郿老將軍一生中,因為戰爭,奪取了九十二萬餘,敵人的性命。不僅如此,老將軍生平最後一場戰役中,竟然活生生地坑殺了四十餘萬的降卒。”
一開始,秋雲錦本來當故事聽著,還覺得有趣,但到最後,聽說這個公孫郿殺氣如此之重,不由得高聲驚道:“天啊,九十多萬,四十多萬,這個公孫郿將軍,怎麼狠心地下來!”
不過,兩人聊得起勁,沒有留意到面不改色的劍一鳴。
“誰說不是呢。這還是有名字帶牌的,無名無姓的,那還不知道有多少呢!”店小二又繼續說道,“方才小姐您說,兩界山是有什麼魔頭,還是什麼兇獸,這兩者都沒有,因為啊,就算是魔頭和兇獸,也不敢進那兩界山。”
“事因十幾年前,也不知道為什麼,憶仙太上皇下旨,罷黜公孫郿老將軍為庶人,罰他在兩界山,為死去的亡靈們贖罪。那滿山的白骨,都是公孫郿老將軍犯下的罪孽,他們都是戰死的冤魂。而公孫郿老將軍,一到兩界山,被冤魂們認出。搞得這些年來,兩界山是陰氣森森,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到處都有冤魂索命。所以,活人要是靠近,指定被他們拿去,當了替身鬼!”
秋雲錦聽了,膽戰心驚,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直言說道:“兩界山果然不是個好去處!”
店小二點了點頭,正色說道:“兩位客官,你們要是想去京城,萬千別走小道,一定要走大道!不然,性命不保矣。”
這時,劍一鳴忽然一言不發,拿出了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朝店小二問道:“你說的憶仙太上皇,是哪位皇帝?”
店小二沒有接過桌上的明晃晃的整塊銀子,而是驚訝問道:“兩位客官,你們真是外國來的?連憶仙太上皇是誰都不知道?”
“我們是九州人。”劍一鳴有些不耐煩,又拿出一塊銀子,催促說道:“你說就是了。”
店小二見劍一鳴的樣子,有些奇怪,但還是咬緊牙關,堅持說道:“輕易談及皇帝的名諱,是要殺頭的。”
“這裡沒有外人。你說憶仙太上皇的字,就可以了。”
劍一鳴又拿出了一塊銀子,放在桌上。這是一家山邊的酒肆,所以很少來客人,劍一鳴和秋雲錦,也正好趕上包場。而且,酒肆的掌櫃歇息去了,不在堂內。至於庖廚,自然是在後廚待著。
店小二看著桌上的三塊銀子,這足以他三年的開銷了。但店小二還是將銀子推了回去,嘆了一口氣,苦著臉,說道:“客官,我只是一介草民,你不要害我。我讀過點書,我把憶仙太上皇的字,寫出來,給你看就是了。”
說罷,店小二拿過一根筷子,蘸了蘸酒水,在桌上潦草地寫下了順孝兩字。
看著桌上熟悉的字,劍一鳴笑了笑,對店小二感謝說道:“多謝兄臺告知,還有一事請問。憶仙太上皇如今健在?”
店小二嚇了一跳,險些給劍一鳴下跪,搖了搖頭,不敢再看劍一鳴,迅速說道:“健在,健在。客官,你不要問這種會殺頭的問題了。”
劍一鳴揮了揮手,讓店小二放心,又繼續說道:“那就不談憶仙太上皇了。還有,你剛剛說憶仙太上皇下令罷黜公孫郿老將軍,這是為什麼?”
店小二恢復了些臉色,鬆了一口氣,說道:“我也不是當朝的官員,我又怎麼知道?不過,來往的客人,民間的書生,有的說是公孫郿老將軍,因為他生涯中的最後一戰,造就的殺戮太多,從此不願帶兵領戰,就此觸怒了憶仙太上皇,憶仙太上皇以為他不願為國效力,就罰了他去兩界山看山。”
“還有一種說法,就是公孫郿老將軍,被讒言所傷,憶仙太上皇一時糊塗,就疏遠了老將軍,將他放逐。”
劍一鳴臉色沒什麼變化,只是略微的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公孫郿老將軍,如今健在嗎?”
“客官,你可不是要去兩界山,去找公孫郿老將軍的蹤跡吧!”店小二臉色劇變,嘴唇也變得蒼白,焦急說道:“客官,真不是我開玩笑。兩界山真的遍地都是白骨,陰氣重得很,那裡真的,不是活人的去處啊。”
“劍一鳴,你到底怎麼了嘛,怎麼突然對老將軍和太上皇的事情,這麼上心?”
一旁許久沒吱聲的秋雲錦,不由得奇怪問道。
劍一鳴卻是搖了搖頭,沒有回答秋雲錦的話。而是看向店小二,和氣說道:“兄臺,你放心,我不是個尋死之人。我只是和公孫郿老將軍有舊,想打聽打聽,他的訊息而已。”
“你和公孫郿老將軍有舊,怎麼會不知道太上皇的名諱?真是奇怪。”猶豫了一會,店小二心想反正自己說的已經足夠多了,索性死了這條心,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不敢去兩界山,敢去兩界山的人,也沒有活著回來過。我又哪裡知道,公孫郿老將軍健不健在。”
沒能得出想要的答案,劍一鳴也是嘆了一口氣,但隨即恢復常態,對店小二感謝說道:“兄臺,多謝告知了,在下感激不盡。”
“感激什麼的,就免了吧。我只希望,別再有人,勿闖了兩界山,變為山裡的亡魂了。”
店小二收起盤子,好讓劍一鳴和秋雲錦兩人吃飯,只是在臨走的時候,又囑咐說道:“兩位客官,不是小的多嘴,而是切記,切記,不要因為好奇,去那座兩界山。這可是送命的事情,千萬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