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京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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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一鳴沒有責怪公孫郿,倒是秋雲錦先為公孫郿嘆起了氣,只見秋雲錦鬱郁說道:“也正如劍一鳴說的那樣。真正應當承擔罪孽的,不應該是公孫將軍,而是那些王公貴族才對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司馬夏陽嘆了一口氣,搖頭說道,“每次我想勸公孫將軍想開點的時候,公孫將軍總是說,雖然是王命使然,但揮刀人卻是公孫將軍。大概是公孫將軍心中也有心結,沒有解開吧。畢竟,一生忠心為國,竟然落得個如此下場。”

接下來的話,司馬夏陽即使頗有怨氣,但也沒有再說下去。畢竟,臣子不妄上議君父,這種思想已經在司馬夏陽的腦子裡,根深蒂固了。就連遇到早已不是太子殿下的劍一鳴時,司馬夏陽第一時間也是,急忙下跪行禮,而不是唏噓敘舊。

見到司馬夏陽如此模樣,劍一鳴也不好意思去問當年的事情。三人就這麼站在雲端上,回憶起往事。其間,劍一鳴除了之前傳授給司馬夏陽的《清靜經》之外,又教會了司馬夏陽一些運氣的仙訣,以及如何煉製法寶。由於司馬夏陽和公孫郿,都是半路成仙的仙人,所以劍一鳴也教得格外仔細。

而司馬夏陽也問起來自己為什麼突然就成神仙了,劍一鳴也為他一一解答,說是世間凡人成仙的方法,大致分為三種:一是像劍一鳴和秋雲錦這樣,按部就班地,讀經書,練法訣。不過,這種也是需要毅力和天賦的。像是之前的天武手羅天,在武林裡不知勝過多少高手,但就是沒有修行的天賦,所以成不了仙。

但是,儘管有了天賦,毅力也是必不可缺的一部分。成仙的道路,刻骨的煎熬。正常來說,短則百年之上,長則千年不等。像劍一鳴,是特別有天賦的,再加上師父是劍宗的宗主,幾個師兄也是在劍一鳴的修行路上,傾力相助。只短短几年的時間,劍一鳴就已經成為真仙,順利出師了。

而秋雲錦則是差一點,可以成為仙人,但離真仙的地步,還差著遠呢。不過,只是年僅二十餘歲,就能夠修行成仙,已經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功績了。

第二種方法,讓凡人吃一些天材地寶,又或是仙家煉製的靈丹妙藥。靈氣入體,凡人自然就會有了對仙氣的感悟,這樣也能成仙。不過,無論是天材地寶,還是靈丹妙藥,其中蘊含的藥力,凡人通常得承受不住。即使是有幸得到了,胡亂吃下去,也會被藥性補得溢位,最終七竅流血而死。

而且,天材地寶和靈丹妙藥,一般都是被仙人尋得,怎麼可以輕易被凡人得到?所以,透過這種方法成仙的仙人,少之又少。

第三種方法,就是像司馬夏陽和公孫郿一樣。身為凡人的時候,在凡間,做出一番大的事蹟,或是功德。這樣,天地自然會對其眷顧,直接將仙氣灌輸到其的體內,讓他立地成仙。成仙者,就會像司馬夏陽所說的那樣,排空身體裡的汙穢濁氣,身子也變得輕鬆起來。類似於伐毛洗髓,脫胎換骨。

三人又聊了一陣,劍一鳴心想時候也不早了,自己和秋雲錦得趁著天色還沒入夜,去京城找個客棧住宿才行。於是,兩人告別了司馬夏陽,並且在臨走時,劍一鳴又是萬千囑咐,司馬夏陽和公孫郿兩人,千萬不要被心魔蠱惑,迷失了本性。

司馬夏陽聽得也很認真,說之後自己一定轉告給公孫將軍。

劍一鳴重新上路時,表示雖然已經五十多年,沒見到公孫將軍本身,對此也是有些遺憾,但想到他們兩人都已經成為了仙人,壽命也會延長,便不著急這一時。劍一鳴也和司馬夏陽約好了,等下次有空,就來兩界山看望他們。

而且,劍一鳴還教給了司馬夏陽仙人之間,傳遞訊息的辦法,也就是之前秋雲錦在紅顏坊門前,使用的那隻傳信仙鳥。劍一鳴也是將司馬夏陽的傳信仙鳥,種下了一顆自己的仙印,並且告訴司馬夏陽,傳信仙鳥可以透過自己的仙印,追尋到自己的蹤跡,讓司馬夏陽隨時可以聯絡自己。

……

“我方才見了那兩界山中的慘景,著實被震驚到了,還以為公孫將軍他們,都是嗜殺成性的惡人。”雲端上,秋雲錦嘆了一口氣,說道,“不過,在交流之後,我才發現,他其實和我們沒什麼兩樣,也不是什麼青面獠牙的惡魔。從軍,也只是王命使然罷了。”

劍一鳴也是點了點頭,附和說道:“我身為太子的時候,就和公孫郿交好了。他對兵法戰局的理解,絕對稱得上是深謀遠慮,難以想象,當年他和我一樣,只是一個不及弱冠的青年。”

劍一鳴笑了笑,回憶起往事,說道:“可以說,有公孫公在,戰事可以無憂。”

……

兩界山頂,還是一眼望不穿的骷髏殘骸,但唯有此地,風景不同。只單單有一塊石盤,石盤下,壓著一山的白骨。石盤上,只坐著一位老人,放著一把青銅劍。

這老人看上去,如同冢中枯骨,若不是他手上還有些皮肉,幾乎與這一地的白骨無異。他雙目緊閉,盤腿而坐。從頭上戴著的鐵胄來看,他的眉毛,都已經花白了。

“夏陽,這次驅趕外人,怎麼去了這麼久?”

還沒等司馬夏陽下跪稟告,公孫郿就已經出聲問道,而且他的眼睛,還是沒有張開。

司馬夏陽見怪不怪了,下跪說道:“稟告公孫將軍,是太子殿下來了。”

“是哪個太子!”

公孫郿突然猛地一睜眼,身上血氣翻騰,身後彷彿有萬魂咆哮。他一睜眼,山上的白骨,立馬翻了個身子,嚇得不停地打顫,把臉朝下,都不敢面見這個人間殺神。

司馬夏陽也被這血風,震飛了頭髮,但還是擺著下跪稟告的姿勢,面不改色,說道:“太子殿下現在已經成仙,道號劍一鳴,是劍宗的十二長老。”

公孫郿微微一愣,重新把眼睛閉上,情緒和血風,也逐漸平靜了下來,白骨們這才停止了哆嗦。公孫郿罕見了露出微笑,低眉說道:“他果真是人中龍鳳。”

聽到將帥兩人,都是一樣的稱讚,司馬夏陽也不僅是隨著公孫郿一起笑了笑,隨後又向公孫郿說起了,劍一鳴之前講過的《清靜經》,還有劍一鳴交代的一些事件,一一講述給公孫將軍聽。

“太子殿下還教會了我一個仙法,讓我們隨時可以通訊於殿下。不過,太子殿下還帶著一個人,要去京城,見現在天色近晚,先走了,讓我代替殿下,替公孫將軍問好。”

“咳咳咳,我一起都好。”

公孫郿剛剛開口說話,卻又是忍不住,輕輕咳嗽了幾聲。司馬夏陽見狀,立馬皺眉說道:“將軍身子還是沒好些嗎?早知道,我就叫住太子殿下了,讓他給您看看病。”

“怎麼敢勞煩太子殿下,為我看病。”公孫郿臉色不變,隨意說道,“我這都是入山前的老毛病了。再說,我現在已經成仙,什麼疾病能入我體內?我只是改不了之前咳嗽的習慣罷了。”

“而且,說不定是這滿山的冤魂,向我索命,讓我贖罪。”

司馬夏陽似乎是想起了入山前的事情,神情寂寥,低頭說道:“太子殿下說了,公孫將軍,並沒有過錯。”

公孫郿破天荒地露出第二次微笑,說道:“是他會說的話。”

……

劍一鳴和秋雲錦兩人,飛行了又有一個時辰,終於是在天黑前,趕到了京城的城外。正當兩人,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降下雲頭的時候。兩人不經意的低頭一眼,卻看到了,比兩界山還要殘酷的景象。

兩人不信,以為是花了眼。趕緊擦了擦眼睛,仔細看去這九州第一繁華的京城的城郊野外,接連看了幾篇,都是和之前一樣的風景。這下,饒是定性上佳的劍一鳴,此刻也是咬牙切齒,恨恨說道:“怎麼會這樣!這……這裡是京城?”

劍一鳴和秋雲錦,兩人去過城外。天英城、青蘇城等,這些城池的城外,都是一副綠草如茵,生機勃勃的景象。可劍一鳴兩人見到的,京城城外的景象,卻是遍地乾裂的黃土,沒有綠草,護城河也幹了,樹木也是被扒了外皮。這京城城外,唯一有生機的活物,就是從天邊飛來的貓頭鷹,一聲聲地,發出鬼魅般的笑聲。

京城外,也不是沒有活人。但這些人,都是枯坐在京城的城門外,有幾里米遠。他們臉上面黃肌瘦,因為臉上沒肉,眼睛瞪在外面。身上也只有勉強可以蔽體的衣物,從他們那破爛的衣裳下,清晰可見皮膚包裹的骨頭,只是沒有肉。

他們連喊餓的力氣也沒有,只是靜靜地躺在地上閉目等死。只要有人一斷氣,天上的貓頭鷹,就會立馬飛撲下來,分食他的遺體。但也有可能,飛撲上來的,是周圍虎視眈眈的同伴。

“這裡真的是京城?”

秋雲錦又驚又怒,大聲喝道。索性是在雲端,沒有其他人聽見。

劍一鳴仔細看了看城池上的匾額,的的確確的是京城二字,沒有錯。劍一鳴也是渾身發寒,京城是國家龍脈之地,怎麼會出現如此多的,大批的災民?之前自己待過的天英城、青蘇城,雖然有惡官橫行,但也說得上是風調雨順,怎麼到了京城,反而是一副災荒的場景?

“這到底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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