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死神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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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薛老的帶領下,趕到靈牧堡壘的拓拔野,還沒走進統帥的營帳,就在中途看見練兵場上,圍聚著一群人,此刻正吵吵嚷嚷鬧騰個不停,如此嘈雜讓他不忍皺起眉頭。

此前對於酆都城的玄武軍他也有過耳聞,世人將它和前朝的黑雲鐵騎並稱,看來是有些名不副實,暗自搖頭沒有多問。可沒等他走出兩步,原本吵鬧的人群,忽然朝著他的方向湧來,這讓拓拔野不禁停下腳步,好奇他們下一步的舉動。

他就像岸邊的礁石,人潮越過他向著薛老靠攏,雜亂的詢問充斥在耳畔。

“薛老,您就跟靈牧統帥求求情,准許我們出戰吧。”

“是啊薛老,我李牧就算豁出去,也一定要把頭給救回來!”

“狗孃養的不死族!老子下次見到非得活剮了他們!”

你一言我一語的吵鬧並沒有讓薛老神情有任何波動,只見他略帶渾濁的目光在四周掃視一圈,“孟虎何在?”

簡單的問題彷彿有撫平一切的力量,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面面相覷卻無人接下話題。

“孟虎何在?!”薛老拔高音量,音波以他為中心,如漣漪向四周擴散,震得周圍人耳膜發聵。

這時人群中一個隊長模樣的人擠到前頭,行了個軍禮,神情落寞地回答道,“孟將軍還在練功房操練。”

“喊他過來。”

小隊長搖搖頭,神色為難,“之前靈牧統帥大人都去勸過了,可他…已經在那呆了好幾天了……誰的話都聽不見,只是日日夜夜地加練。”

“跟他講,如果不想看著小姐因他殞命,就給我過來。”說完頭也不回地往主營帳走去,拓拔野悶悶地跟上,沒等他發問,薛老就將當日薛清顏在戰場被謀算的經過講述給他。

瞭解事情起因經過的拓拔野,也不好評價,或許孟虎的莽撞是個引子,但真將薛清顏被謀算的罪責都歸咎於他,也不公平。不過自己是旁觀者,能理性看待事情,作為當事人的孟虎,估計滿心愧疚吧。

隨薛老步入堡壘議事廳的時候,空曠的大廳內只有幾人聚集在沙盤前,不停地商討。其中為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可挺拔的身姿卻並不比身旁兩位年輕將領稍遜半籌,想來應該就是這裡的最高統帥——靈牧。

因為身處堡壘,此時的他們並未披掛甲冑,不過舉手投足間,一股只有久經沙場的軍人氣勢卻依舊明顯。聽到來人的動靜,不約而同地停下商討,將目光轉移到門口。

看到薛老的瞬間,幾人都是神色一震,而跟在後方的拓拔野,卻讓眾人的注意力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他身上。此時此地出現的他,必然和援救薛清顏有著莫大的關係,可半點修為都不具備的拓拔野,卻讓他們心底的疑惑驟增。

待蠻獅和石頭抱拳行禮完畢,靈牧老爺子開口,“老莫,這位年輕人是?”

“閻王請來的幫手,此次營救小姐的主力。”

心中雖有猜測,但此刻被證實,還是靈牧他們有些震驚,信得過閻王是一回事,但如果說眼前這個年輕人,能從不死族手中救回薛清顏,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老莫,城主大人該不會……”

“不是,”薛老搖頭,洞悉他心中的想法,“具體的計劃,等孟虎過來。你跟他們認識下吧。”

拓拔野上前抱拳,“在下拓拔野,幸會。”

“蠻獅。”

“贔屓,你可以叫我石頭。”

“老夫是這裡的統帥,靈牧。”

幾人剛介紹完,還沒開始寒暄,一道身負煞氣的身影突然從外面竄進議事廳。

全身上下,從鬚髮到衣裳,讓人聯想到的只有凌亂這個詞彙,只見他一進來就用一對發紅發暗的眸子掃視搜尋,最終將目光落在薛莫身上,來人正是最後那名年輕將領——孟虎。

確定方向的孟虎,快步向著薛莫走去,不過十多丈的距離,他卻走得有些踉蹌,其中有兩次甚至有差點摔倒,讓旁人看得一陣蹙眉。好不容易來到薛莫面前,孟虎雙手抓著對方手臂,嘶啞的聲音隨即響起。

“大人……告訴我,告訴我怎麼救鳳兒,你快告訴我…”

在眾人未來得及反應的詫異中,薛莫面無表情的甩手就是一個巴掌,將毫無防備的孟虎掀飛,力度之足,甚至讓他凌空轉了個圈才落地,更讓人驚詫的,孟虎對於毫無所覺,起身後再次依附上來。

但這次他未如願,薛莫三重天境的氣勢將他壓迫得動彈不得,但他也沒這麼輕易地放棄,就像被捕的野獸,雖然滿身創傷,但仍在尋找突破的可能,陣陣低啞的咆哮從他喉嚨裡發出,分外悲愴。

“薛老…”蠻獅作為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忍不住出聲。石頭則是抓著他的手臂,搖搖頭。

“剛才那一巴掌,是替小姐打的。不是因為你的莽撞,而是你的自輕自賤。她是為救你而遭敵人暗算,可我不想,她救回來的,只是這個模樣的廢物。”薛莫一席話毫不留情,卻讓孟虎停止掙扎。

雙肩不斷聳動,這個曾經鐵一般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個孩子。

沒有繼續理會他,薛莫隨即將閻王的計劃,其中需要他們配合的部分交代清楚。

“還有什麼疑問嗎?”環視一圈,薛莫問道。

服從命令本就是軍人的天性,但事關薛清顏的性命,他們在服從之餘,對於計劃中的關鍵人物——拓拔野還是有些不信任,可即便如此,靈牧他們也沒出聲,閻王沒道理在自家女兒的人身安全問題上開玩笑。

“我信不過他。”聲音從旁邊傳來,正是垂首的孟虎。

“不需要你信任,此次只是告知你們。”薛莫可不是那種老好人,會耐著性子跟他解釋,說完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拓拔野自然不會留下,但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的時候,一道狂猛的拳勁就向他後背呼嘯而來。

出招者正是暴起發難的孟虎,而且這一擊看架勢,沒有留有任何餘地。

雖未動用魂視,但拓拔野的感官何其敏銳,對方剛有動作,他這邊就有察覺,卻不見他有任何躲閃或者回防的舉動,他是無所謂別人對他的看法,因為那根本不重要,可接二連三的輕視,依舊讓他有些不爽。

就在這暴虐的一拳,觸及拓拔野外罩衣袍的時候,少年伸手,舉重若輕地將對方的拳頭捏在手心,任對方如何掙扎反抗,拓拔野的手掌就是紋絲不動,如此雲淡風輕化解對方的攻勢,讓眾人目光都瞬間凝住。

尤其是作為當事人的孟虎,臉上滿是愕然。

“孟兄下次如果想對練,在下很樂意奉陪。不過還是事先告知下為好。”拓拔野鬆開手掌,任由對方保持著出拳的滑稽姿勢,徑直跟上薛莫離去的腳步。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沒必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剛才的交鋒只有一瞬,可拓拔野卻成功將深不可測四個字,刻印在他們心中。

與此同時,不死神國深處,本應出現在傳說中的神樹,在它遮天蔽日的傘蓋上,有千絲萬縷的枝條從上面垂落下,將視角拉近,就會發現,即便是最纖細的枝條,直徑都足足有六丈粗。

在其中一根,看起來比周圍都粗壯十幾倍的枝條上,一個扁圓形球狀體連線著上面的傘蓋,以及地面的墓碑,拓拔野如果能看到的話,第一時間應該會想到,放大無數倍的紡錘。

在紡錘的中心,也就是球狀體的內部,靈言者巫此刻正靜靜漂浮在半空中,而他的面前,則是一朵稱得上妖冶的花朵,當然只是造型稱得上妖冶,因為它通體黑色,不被任何其他顏色浸染。

在它的花蕊處,一道燭火上下沉浮。

現在是白天,偌大的空間內也沒有牆壁這種東西阻隔遮擋,而且四周都是完全敞開式的透明孔洞存在,但即便如此,身處這裡的人,依然不會有任何感覺光明的存在。

因為眼前的燭火,它在吞噬所有僅存的光,它的周邊是比底座暗黑之花更為深邃的黑,連同光線都無法從那裡逃脫,更不要說目光,所以,巫非常識趣地將眼瞼微眯,將視線焦點落在它的下方,聲音中帶著罕見的卑微,恭敬,以及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驚懼。

眼前之物,正是不死族現今的領導者——的意識投影,五重睟天境後期修為,即將登臨六階的恐怖存在,同樣是在那場戰役之中,僅存下來的不死族人,當然,那時候他們還沒有以不死族自稱,自然做不到不死。

巫將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藏在深處,等候對方的問詢。

火焰在時間的醞釀中慢慢升騰,不斷抖動,不斷壯大,終於在某個成熟的時間點上向外擴散,隨即又極速回縮,凝聚成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或者說,沒有五官的臉。

可怖是對它最好的形容。

火焰無聲裂開,像是有嘴在張合,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響,在這空曠而又偌大的空間中迴盪,“吾之聖骸,是否就位?”

巫點頭回應,話語也隨之跟上,“回稟尊敬的聖者,所有關乎您重生的事宜,俱已安排妥當。”

“吾非重生,此乃妄言。”

“抱歉,聖者。只是此間之事,有點超脫吾輩凡人所能理解的範疇,還請聖者不要怪罪。”

“無妨,此事若成,你將得到不死族的友誼,以及神樹的饋贈。”

“聖者寬心,在下定然全力促成此事,不負聖者所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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