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方唱罷我登場(1 / 1)
靈牧堡壘前方,相距城郭不到半里的戰場上,隨著魂聖精神影響的削減,靈牧老帥下場馳援,想帶殘餘將士脫離主戰場,向後方堡壘撤去,豈料剛統合到一半,就被突然竄出的噬界樹打亂陣腳。
很多被不死族纏住的人族將士,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出呼喊,就被噬界樹粗大的枝條一下子杵成肉泥,場面無比血腥,即便是見慣紛爭戰亂的玄武軍,也是觀之慾嘔。
靈牧目眥欲裂,可在這等層級的災難面前,卑渺的人力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笑話。策馬帶著幾位將領在戰場上賓士,盡所擺脫不死族的糾纏,將玄武軍有生力量帶回堡壘,是他唯一的目的。
而在戰場上空,各色的術法在空中交織炸裂,兇險程度相較下面的戰場,有過之而無不及。
薛禮三人在場面上,看似佔據著主導地位,接連不斷的攻勢使得魂聖一直被動防守,但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三人聯手之下,居然沒能迫使魂聖動用更多的手段,他沒有進行一次反攻,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再次將巫刁鑽的攻勢化解,且閒庭信步地甩動袖袍,將薛禮跟進的火焰拳揮散,魂聖臉上的不屑又重了兩分。
“螢火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幾千年的底蘊,就算是生堆硬造,積累起來的力量也遠超人的認知,如果不是魂聖不願以這副模樣去迎接六重天劫,以它的實力,早就可以進行突破。
睟天境初期,和即將突破睟天之間的距離,同樣是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薛禮這位酆都城的城主,此刻顯得有些狼狽,只見他閃身掠至巫身旁,音色低沉發問,“你的計劃好像付諸東流了…”
“哼!”身上多處掛彩的巫一聲冷哼,眼眸陰沉地盯著魂聖,不禁暗自唾棄,此前護衛於魂聖周邊,形影不離的五位魂侍,爭鬥半晌都不見蹤影,這個情況他應該早有察覺。
“閣下果然心狠手辣。”巫所指的,自然是魂聖對侍者的剝奪,以此修復自身損傷。
“彼此。”魂聖回應,對此沒感覺任何不妥,在不死族的世界裡,弱者進獻於強者,這是天經地義之事,這是生來就刻在它們骨子裡的東西。巫能有今天的地位,不一樣是踩踏眾多屍骨上來的。
只不過不死族的做法更為直接暴力,不需要任何偽飾,就可以直接享用。
“他到底想做什麼?!”對於魂聖種種怪異的行徑,薛禮不由喃喃自語,而他的疑惑很快得到對方以實際行動做出的回應。
“遊戲,到此為止。”
一直呈被動防禦狀態的魂聖,此刻再度強化自身,一圈灰色的透明光罩自他身上湧起,迅速向著外界擴張,隨即將魂聖徹底籠罩。這還不止,原本自由垂落的雙臂,向兩側舒張繃直,也不見它有多餘動作,下方戰場上散逸的亡靈,開始朝著魂聖所在方位飛來,匯聚成溪澗般的存在,湧入它的體內。
“阻止它!”雖然不清楚對方在做什麼,帶著什麼樣的目的,但對人族而言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巫等三人再度以各種術法攻向光罩,劇烈撞擊之下,迸發出煙花般絢爛的顏色,可抖動的光罩在如此攻勢下,卻一直堅挺著,沒有半分告破的趨勢。魂聖透過光罩,渾濁眼眸中透露出不屑。
將自身注意力轉移至後方,只見噬界樹的傘蓋從死氣中透露出一角,傾覆下的陰影卻讓在場之人有種遮天蔽地的錯覺,實在過於高聳壯闊了,就連一向自視甚高的巫,見到甦醒的噬界樹,瞳孔也不忍縮了又縮。
“傾吾之力,奏響噬界的輓歌。”
禱詞般的魂音自魂聖身上發出,傳蕩在這方天地間,讓人不禁一顫,彷彿從靈魂深處,有什麼可怖的東西要爬出來一樣。一縷縷以亡靈為媒介,組成的絲線,就像提線傀儡般,從魂聖身上出發,連結至噬界樹的枝丫上。
隨著魂聖的手臂揮動,噬界樹粗壯的枝丫被牽動一般,向著那個方向攻去。
“不可能!”巫咆哮出聲,一臉震撼,他完全搞不懂,對方何德何能居然能操縱這棵不死神樹,這完全超脫了他的認知範疇。
沒給他們太多時間深究背後成因,下方戰場尚未撤離的兩族,再度被魂聖操縱的噬界樹枝丫捻成肉餅。混合生死兩氣的命源之力不斷湧入噬界樹,以及魂聖的體內。
“沒什麼不可能,那些不死族亡魂就是它操縱的媒介。”從後面飛掠上前的蓍草凝聲說道,“不死神樹的汁液沒希望了……這裡很快就會化作人間地獄,我先撤了。”
然後沒等他有所動作,原本攻向戰場的噬界樹枝丫突然朝他們三人攻來。只有切身經歷,才能感受其中蘊含的至偉之力,三人沒有任何防備的考量,第一時間各施本事,閃避開來。
可噬界樹也沒就此罷手的打算,一擊不成再來一擊,三道枝丫猶如巨蟒,從不同的方位向著巫夾擊攻去,作為在場唯一的四重天后期,還是當做設計誘騙魂聖的人,巫自然被格外關照。
唰,唰,撲哧。連續避開兩道枝丫的他,終於被第三道擦中右臂,帶下一塊鮮血淋漓的臂肉,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巫的眼神更為陰寒。
他雖然堅信對方不可能徹底掌控噬界樹,但眼下對方確有操作能力,直面其鋒是非常愚蠢的行徑,沒等第二波攻勢襲來,巫就腳下發力,向著靈牧堡壘的方向逃去。
在噬界樹和魂聖被巫吸引注意的同時,薛禮和蓍草已經向後撤離,不過巫一個孤家寡人,能丟下合作伙伴直接逃離,薛禮不行,此刻倖存的將領都還在堡壘中,後方的酆都城更是他的大本營。
回首望著蓍草,言語不甘,“執事也沒轍嗎?”
“這種時候,老夫難道還留有後招不成?!”蓍草看上去有些憤懣,“帶上你的人,有多遠就逃多遠吧。”
看著堡壘前停止行動的噬界樹,蓍草建議道,“留下來的結果,只有一個死字。那種庸俗的人在城在的信念,貴部應該沒有的吧。”
略帶譏諷的話無人關心,殘存的將領幾乎各個負傷,靈牧老帥上前,有些踉蹌地來到薛禮面前,雙手抱拳,垂著腦袋聲音有些哽咽,“城主,下令讓將士們撤退吧…孩子們,已經沒幾個了……”
薛禮目光閃爍的模樣,落在蓍草眼中,他自然清楚對方的謀劃,即便到了此刻,仍舊對不死神樹的職業耿耿於懷,不想放棄。蓍草心頭有些不屑,嘴上淡淡說道,“城主大人,你我的約定恐怕不能實現,容老夫先行一步。”
他話音剛落,眾人就感覺腳下傳來一陣劇烈的抖動,天塌地陷的感覺襲來。
“大,大人……看外面。”
眾人順著驚呼向外看去,只見剛才停止的噬界樹再次揮舞起枝丫,並且進一步向著堡壘移動,不僅如此,先前停滯的死氣也再度有了蔓延的趨勢,翻滾之間不斷向著他們傾覆過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稱之為絕望的情緒。
薛禮捏緊了拳頭,從咬緊的牙關中不甘地擠出一個撤字。在他好不容易下達撤軍指令的那刻,噬界樹一根枝丫卻是直接穿透堡壘的城牆,唰的一聲朝著他們重杵過來,底下的一眾傷員,看著眼中不斷放大的陰影,此刻只剩無助。
薛禮等下意識地後撤,只有靈牧老帥拔劍,作勢欲刺,但沒給他攻擊的機會,噬界樹的枝丫就突然停滯下來,隨即快若閃電地收回,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向著同樣有些懵的魂聖抽去。
在眾多目光注視下,只見砰的一聲脆響,魂聖周身那道集巫三人之力都無法攻破的護罩,在噬界樹的抽擊之下,脆弱得像蛋殼一樣,裂紋瞬間遍佈,然後碎裂萬千。
身處其中,主持操縱的魂聖更是一陣抽搐,想來是反噬的結果。
反應過來的它,瞬間回首,一道帶著強烈震怒的魂音瞬間席捲這片天地,“是誰?!”
回答它的是更多的噬界樹枝丫。魂聖無奈,只能操縱指揮同樣的噬界樹枝丫進行回擊格擋,可有心人能夠發現,兩邊對抗的數量明顯不成正比,主動進攻的一方數量要比防禦的多出一倍有餘。
魂聖在這等攻勢下,也是捉襟見肘,很快就被對方抓到空隙,左胸口被枝丫擊中,整個身子就像破布袋子樣向著下方墜去,在落地前的一瞬才生生止住,狼狽至極地穩住身形。
隨即不再猶豫,投身進後方的死氣中,再也沒有動靜。魂聖的離去,使得原本受他操縱的噬界樹枝丫再次變得毫無章法,朝著生氣最為盎然的堡壘襲去,卻在半途被神秘力量生生遏制。
在不斷地掙扎中,噬界樹帶著翻滾的死氣不斷向後,如落潮般褪去。
當遮蔽天際的陰影從眾人頭頂消散的時候,眼尖之人,看到一道渺小的身影出現在原本噬界樹的方位,正是歸來的少年拓拔野。
異族間的戰爭暫落帷幕,但人心間的爾虞我詐才剛要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