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內外王城（1 / 1）
繁複的咒言在心間沉浮，拓拔野參不透其中的含義，他只會簡單地使用，就像釣魚下餌，他不懂配方原理，只知道憑藉這個，有可能將魂種引誘出來。
少年雙掌交疊，隔空輕覆在冰封少女的胸腔之上，掌心有光芒湧現，並且越來越亮，不斷迫使地窖中的黑暗往後退去，可持續了好一會，少年額頭都有汗水沁出，仍不見魂種有任何脫離的趨勢。
雙手不住顫抖，這種狀態他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給我出來！”眸光如利劍，盯著侍女身上的發光點，正是魂種所在，拓拔野將抽取周身死氣，以禱靈訣為基礎，將自身氣息撐到最大，就在他掌心的光芒閃動得越來越頻繁，臨近潰散邊緣之際，終於一道灰光從侍女體內電閃而出，沿著少年的手心，鑽入他的體內。
“呼哧~”拓拔野徹底癱軟下來，依靠著堅冰，渾身汗水淋漓，臉上卻是如釋重負的微笑，“終於是把你給釣上來了……”
然而，少年臉上的喜悅還沒凝結成型就已消散，拓拔野瞳孔猛然睜大，癱軟的身軀瞬間挺起繃直，唯一還在自己掌控中的眼珠，轉向地窖口，逆光中出現的主僕二人的身影。
隨著完顏萬華啪嗒一聲響指，拓拔野頓時感覺眼皮一沉，整個世界昏暗下去。
“帶回去，讓她們替我好好照顧這把鑰匙。”
老嫗聞言躬身向前，向著拓拔野走去，臨近了，看著癱軟在地的少年，發出一聲不屑的怪笑，隨即又搖了搖頭。
等拓拔野再次醒來，從石床蹦起的大動作，讓照顧他的完顏姐妹都不禁後退幾步。
“你醒啦？”拉蘇的柔聲細語將拓拔野拉回現實，他雙手在身上摸了摸，蹙著眉頭露出一副思索的神情，待看清拉蘇和夏日之後，趕忙向他們詢問，“我怎麼會在這裡…”
“昨天晚上族長託人將你帶回來的，說你消耗過大，直接暈倒在地窖裡。不過看模樣，現在應該沒事了吧？”
“……消耗過大，”拓拔野現在只感覺腦袋空空，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召回魂種的剎那，自己感覺整個身子失去了控制權，隨即就徹底人事不知。他將自己的狀況告知了完顏拉蘇，希望她作為上任禱靈者，能給出什麼參考答案。
可惜好一會後，拉蘇只有輕微搖頭，“按照記憶，魂種本身是不可能逆向轉移的，這是常識…這也可能是反常識帶來的副作用？”
既然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拓拔野於是盤膝坐下，進入魂視狀態，以神魂的視角，在自己的身軀內部來回掃視，依然沒什麼大發現。那枚離去的魂種此刻也是安靜地沉寂在他體內，沒有任何異動。
拓拔野慢慢睜開眼，臉上滿是疑惑，可能真的是消耗過大了。
“對了，寬恕大競的日子快到了吧？”
“理真姐姐她們都已經準備好，就等你點頭了…”
得到的回應讓他一驚，拓拔野知道競技場不全是個人為戰，可他萬萬沒想到，完顏族居然派她跟自己搭檔，那個女人經過昨天一番較量，此刻恐怕殺了他的心都有吧……
“理真姐姐才沒有你想的那麼小氣呢。”完顏夏日年紀雖小，卻也非常懂人心，昨晚的事她也看見了，此刻結合拓拔野臉上的神情，自然能猜到他心裡想的什麼。
拓拔野臉上苦笑，連連擺手否定，“呃，沒有沒有，經過昨天的事，你姐姐的本事我還是非常認可的。”
“滾。誰需要你的認可，”拓拔野話音剛落，就被走近的理真聽去，只見她今日在短襖外穿戴一身銀色的緊身軟甲，更顯英氣，前提是能閉口不言。
“如果你拖我後腿，不要怪我手裡的短刃不認人！”
“……”拓拔野撇過頭，小聲嘀咕，“昨晚也不知道是誰被摁在下面不能動彈。”
“你說什麼？！”正想抽刀的理真被拉蘇及時拉住，後者對此情景只能無奈搖頭，這兩人放在一起就是針尖對麥芒，如今被安排在一塊應戰，也不知道最終的結果，會不會一加一小於二。
這時，一名侍女噔噔噔上前，將隊伍一炷香後出發的訊息告知他們。眾人聽聞後隨即散去，各自休整。拓拔野站在院中，抬頭望著北方晦暗的天際，目擊所及的邊界，隱約有暗影矗立在天地間。
想必，那裡就是王城所在，而看到的模糊影子，就是九淵民眾口中所謂的寬恕之神。拓拔野抬起手掌，死氣在掌心化形，不禁喃喃自語，“你們之間，究竟存在什麼樣的聯絡呢……”
一路之上，因為有著族長完顏萬華坐鎮，整支出行的隊伍都保持著異樣的沉寂。不過途中夏日這個小姑娘，倒是有溜達到拓拔野騎乘的獨角馬旁，遙指著西方海天之處，低聲告訴他海淵之城的方位。
可惜拓拔野只能看見一圈無休止的暴風眼，瞧不出任何城池的模樣。倒是在那道暴風周圍，漂浮著一個個黑點，可能那些就是海淵之城散落的碎屑吧。
可能是跟拓拔野熟識了，夏日表現得也沒有之前那麼膽怯，翹著瓊鼻，輕輕地哼了一聲，“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吧，那座大城就在那裡……”
拓拔野不住點頭附和，九淵之地的頭頂上方，有著倒懸的海水，這本身已經夠玄乎了，現在其中還有一座天外巨城，更是讓人難以揣測。就在他思忖間，完顏夏日又湊上來。
“再偷偷告訴你一件事，以前我跟姐姐從王城的時候，有聽過那麼一句話——海淵城開，九淵地啟，並蒂……”
“安靜！”不知何時出現的完顏理真，一把將夏日拽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還不忘同樣惡狠狠地剮了一眼拓拔野，後者能看懂她的眼神，警告自己不要勾搭夏日。
“嘁，又不是我主動的~”少年不屑，將頭甩向一邊，他的心頭還在回味剛剛夏日說的那幾句傳言，“真是神秘得讓人好奇啊。”
以上不過是路途中的小插曲，一路之上也沒發生特別的事，眾人順利在寬恕之光的餘輝中，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九淵王城。
由完顏家一位長老跟守衛交接完後，眾人下馬，順次進駐王城。如果說完顏家給拓拔野的印象，還停留在原始異族階段，那麼九淵王城的建築佈設，就讓拓拔野恍惚間回到了紀元大陸。
乍一眼看過去，他還以為自己身處酆都城。還算齊整的中心街道，兩側是一幢撞低矮的褐色石料堆砌的房屋，跟紀元大陸城鎮不同的是，這裡沒看到什麼商販，他們牽著獨角馬經過的時候，能看見不少人，倚靠門扉偷偷觀望他們。
“這裡是王城外城，其中有不少是流亡九淵民眾，由內城投遞食物和基礎的生活物資，他們則負責修葺王城，開採石料等，算是整個九淵民眾中生活得最卑微的存在。我和理真姐，還有夏日就在這裡待過一段時間……”
拉蘇輕聲解釋的話語讓拓拔野瞭然，他一直以為九淵的民眾，要麼屬於王城，要麼歸屬四大家族。聰慧的拉蘇一眼看出他所想，“四大家族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除了主脈，支脈的地位一般都非常低。”
“而且完顏主母還屬於比較和善的……像其他三位家主，因為祖上血脈的緣故，對待旁系更是不講人情。所以不少人，寧願流亡於此，依託於王城，起碼還能苟延殘喘下去。”
就在他們低聲交談的時候，在完顏家族隊伍前方，不知何時出來三位頭戴高筒帽的傢伙，此刻在跟隊伍領頭人接洽。
“那幾位是內王城神使大人座下的使徒，應該是肩負替四大家族引路的職責，寬恕大競的舉辦場地雖在內王城，不過除了寬恕之神的神使們，包括四大家族在內的所有人，是不允許在夜間逗留在內王城。”
“外城有供我們暫時落腳的地方，等明日我們再前往內城。晚上你若是感興趣，可以在這外城轉轉看看，外城跟內城不同，沒有宵禁，跟四大家族也不同，因為臨近寬恕之神，即便是晚上，身處外城也有寬恕之神的餘光照耀。”
拓拔野聽後微微頷首，雖然他不知道這外城還有什麼值得看的。抬頭望向王城內部，即便已經身處外城了，所謂的寬恕之神依舊被一層濃厚的霧靄遮蔽，讓人看不真切，或許真要靠近，才能洞察感知它的存在。
跟隨王城使徒的接引，來到四大家族的駐紮地後，拓拔野著實被震撼了一把。
所謂的落腳點，他原本以為是類似紀元大陸客棧的模樣，甚至在看到外城的落魄後，認為只有簡單圈出的一塊地皮，供四大家長休整，沒想到居然是一座佔地規模宏大的宮殿。
不，簡直都快稱得上是一座小鎮了。這裡的喧囂跟外城形成鮮明對比，所有生靈聚集可能產生的活動，諸如交易販賣，搏鬥競技，酒樓商鋪這裡應有盡有。
跨過牌坊，首當其衝的就是一座灰褐岩石砌築的石臺，拓拔野一眼就看出它就是競技擂臺，賣相沒有紀元大陸上的規整，不過另有一股厚重古樸遠古的味道，上面到處灑落的暗紅，證明它並不是僅供參觀的場所。
繞過競技擂臺，沿途兩側，設了很多攤位，販賣各種物件，不少攤主的穿著打扮也是各不相同，甚至還有留有本族特徵的存在，有著身材壯碩，明顯是北方扎蘭家族的人，還有帶著鷹鉤鼻的巴魯族人……
完顏家族抵達此地的時候，不少人都抬頭觀望，但也僅此而已，都在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情。四大家族之間雖有摩擦，但此地是王城，並且寬恕大競在即，真有恩怨完全可以放大競技場上。
休憩地這邊，算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安寧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