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四象極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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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光湧現的瞬間,被驚動的當然還有扎蘭格爾兩人,不過他們已經習慣,沒有流露任何驚惶的表情,兩人的目光都落在不遠處的巨大頭像處,望著近在咫尺的門戶,兩人的神情迥然不同。

“我們跟上?”完顏理真順著他的目光,也發現了扎蘭格爾二人,他們此刻已經站在石像張開的巨口前。相處越久,連她自己都沒發現,一向主見鮮明的她,在陌生的環境下,會習慣徵聽他的建議。

拓拔野點點頭,食指覆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在刻意壓低身形的情況下,從石雕權杖頂端翻下,沿著石像平伸的雙臂,同樣向著視線盡頭的門戶行去。

跟光明磊落無關,彼此是競爭者的關係,拓拔野自信,但並不自傲。在不清楚對手是否連攜的前提下,盲目以一敵二,只能說是愚蠢。

彼此的距離在不斷拉近,遲遲沒有行動的兩人,也讓拓拔野二人腳步停滯。

“格爾兄還在猶豫什麼?”眸中盪漾著意味不明的神色,布里左達的目光從幽深的門戶,移到扎蘭格爾身上。

“…我能相信你嗎?”扎蘭格爾目光靜如深潭,望著距離自己五步開外,雙手抱胸站定的男人。

布里左達聞言雙手一攤,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如今的狀況,說句患難與共也不為過。我知道格爾兄的隱憂,但布里家的兇狠,向來只會針對敵人,而你扎蘭格爾,我們是盟友。”

扎蘭格爾笑了,很淺,很輕。他什麼都沒說,點點頭,率先邁步向著門戶走去。看著他雄壯的背影,布里左達向前跨步,以同樣的頻率跟上。

見他們動了,後方,距離他們甚遠的黃雀二人也快步趕上。

穿過水波凝結的門戶,扎蘭格爾他們仿若走進一個全新的世界。呈現在眼前的,是四座分立東南西北四方的巨大石雕,全都是人身獸首,形態各異,卻都栩栩如生。

“四象極地!”布里左達低喝出聲,且渾身戰慄,並非恐懼,而是興奮。九淵之地,存在諸多傳說典故,除了耳熟能詳的格日之神,寬恕之神,還有一個與四大家族息息相關的,那就是四象極地。

傳說中,四大家族的誕生皆起源於妖獸,格日之神的光芒籠罩下,四大家族的始祖得以成功化形,褪去妖獸先天的桎梏,以人身在九淵不斷繁衍血脈,發展壯大。

這四位不僅是始祖,同樣也是格日之神的神使。只是後來不知何故,四位神使被派遣四境,鎮守一方。可即便如此,今時今日的四大家族,找不到任何自家始祖存在的證明。

隨著傳承不斷綿延,四大家族的血脈也日趨萎靡淡化,再也無法重現昔日榮光。在這種情況的催動下,尋找始祖傳承,實現血脈化源返祖,成了四大家族無比渴求之事,可經年累月的尋覓下,仍舊一無所獲。

有人說,四大始祖是跟隨格日天神一併離開了九淵。也有人說,他們隱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設下考驗,等待透過歷練的有緣之人,那個地方,被稱為四象極地。

而今天,四大始祖的雕像赤裸裸呈現在扎蘭格爾二人面前。身懷古地熊和朔凜狼血脈的他們,能非常清楚地感知到,自從進入此地後,周身血流在不斷加速,這絕非虛妄。

也從側面印證了,此地的真實性。讓他們驚歎的不止於此,四座獸首人身石雕面朝的方位,它們共同伸出手掌包裹的中心,有一片飄蕩在流火中的羽毛。

那是怎樣一根翎羽啊,在升騰不休的鎏金焰火中,它就那樣安詳地飄蕩著,不起也不落,在一股神秘力量託扶下,它上面每一縷細小的絨毛都散發著璀璨的光輝,凝如實質。

最為神異的,這根翎羽並非單色,而是罕見的五色並列。五種迥然不同的顏色,被潑灑在翎羽上,從尾部到羽軸根部,顏色遞進變化,呈現一種雜糅又有序的矛盾衝擊感。

咕隆一聲,布里左達喉結滾動,他沒去看扎蘭格爾,他知道自己此刻眼中綻放的光,充斥著一種名為貪婪的神色。雖然他不知道那根翎羽具體是什麼,但作為被四大始祖守護的東西,不用思考也知道,定然珍貴異常。

如果膽子再膨脹點,他甚至猜測,這東西跟傳說中遙不可及的格日天神有關。

如何將它佔為己有,是此刻布里左達心中僅存的念想。

旁邊的扎蘭格爾經過最初的震撼後,逐漸收斂自身心神,他的路是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在心態上,跟生來就處於高位的布里左達不同,尤其在剋制自身慾望方面,兩者更是天差地別。

“格爾兄,四象極地就在你我面前,如此近在咫尺,咱們可不能被慾望矇蔽了雙眼啊。”深吸一口氣後,布里左達終於恢復正常,只是說話的口吻,依然夾雜些許顫音。

扎蘭格爾聳聳肩,轉頭看向他故作鎮定的模樣,“你我傳承並不相通,何來爭奪一說。而且,莫非你知道如何獲取?”他故意沒說最中間那根神異的翎羽,因為他知道,狼性貪婪,必不會將它大度地讓給自己。

可那又如何,扎蘭格爾並不覺得,憑藉他的本事,能將它成功奪取。

布里左達聞言嘿然一笑,彼此默契地不去談及翎羽,只將重點放在四象極地的傳承上,“你我皆負始祖血脈,想來獲取自身傳承並非難事。夜長夢多,格爾兄不如在旁邊替在下掠陣,讓我先去查探下它的虛實。”

沒等扎蘭格爾回應,布里左達一個踏步,便向著前方衝去。前者抱胸,冷冷地注視著他,並未有任何阻攔,如果這般輕易獲取,那麼唯有一種情況,此地的傳承是仿製的。

布里左達幾步來到高臺邊緣,沒有如扎蘭格爾設想的那般莽撞,而是上下左右皆巡視一番,他們立足的高臺平面光滑如鏡,布里左達取下腰間一支骨矛,瞄準朔凜狼頭像的石雕投擲而去。

不足一尺的短矛,從他手中脫離,帶著呼嘯風聲,猛地扎向石雕,正當它將近未近之際,下方幽深之處突然有藍色的火舌噴薄而出,直竄高天,所過之處,空氣一陣扭曲變形,而被藍色火焰覆蓋的骨矛,沒有任何意外地消散無形,連半點灰燼都沒留下。

這駭人的一幕,落在二人眼中,讓他們心中俱是一驚。

扎蘭格爾將懷抱的雙臂放下,探出身子,小心地蹲在高臺邊緣,向著底下望去,充斥眼眸的只有無盡的幽邃黑暗。他扭頭望向布里左達,後者會意,這次直接將骨矛瞄準下方。

隨著咻聲逐漸遠離二人耳畔,再無任何聲響,當然也沒有先前的藍色火焰。

布里左達不信邪,手捏三根骨矛,朝著不同的方位射去,左右兩根分別射向中心和石雕的骨矛就像最開始那樣,被竄升的藍色火焰瞬間吞沒焚燬,只有射向中間的那根,釘入石雕雙臂鋪陳的路徑上。

扎蘭格爾望著那枚尾部猶在顫動的骨矛,一抹戲謔爬上他滿是絨毛的臉龐,“好像此地的傳承,跟你我都沒什麼關係……”

略帶嘲弄的話語,讓布里左達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身處寶地而無福消受,對他來說將是莫大的折磨。不甘心的他再次嘗試,這次卻是自身鮮血塗抹骨矛,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法。

既然是四族傳承,要說禁制,估計也跟血脈相關。在布里左達期待的目光中,骨矛順勢電去,噗的一聲輕響,釘入石雕右肩,石屑簌簌滑落,卻並未引動任何異常。

彼此對視一眼,不再猶豫,分別激發各自血脈,以此為引,從高臺上跳入最中心的石臺上。二人順利落地,石臺中央被手掌覆蓋的翎羽卻沒任何反應,依舊跟先前一樣。

扎蘭格爾凝神,沿著石雕的雙臂,向著古地熊獸首的石雕緩步移動。

布里左達眼中則有異色閃過,他沒有立即行動,幾步來到石臺中央,毫不猶豫地伸手,朝著中心的翎羽抓去,可他的手掌還未觸碰後者,就被一層無形的氣罩攔住去路,這還不止,一股巨力湧現,將他的手完全吸附在上面。

五色光華從翎羽上一閃而過,憑空湧現的駭人炙熱噴薄而出,將僅隔氣罩的手掌瞬間焚燬,布里左達只感覺右手一涼,隨即一股鑽心的疼痛讓他哀嚎出聲,僅存的理智讓他瞬間抽回手臂。

布里左達顫抖地將手遞到跟前一瞧,右手有一半,在剛才的瞬間被焚去,無聲無息。

扎蘭格爾聽到聲響,也是回頭望去,待看清布里左達的境遇後,他的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與自身實力不匹配的貪婪,最終只會被慾望焚滅。布里左達就是現成的例子。他不再關注對方,將目光放在石雕獸首的微張的口中,那裡有著一枚血色的珠子,材質跟石雕完全不同。

憑藉血脈中湧動的呼喚,他明白這就是四族血脈的傳承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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