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瘋理參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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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擂臺上,望著向自己走來的無念,拓拔野一口血沫吐了出去,相較對方的閒庭信步,他此刻的狀態可謂岌岌可危。

無念在拓拔野身前一丈的地方站定,雙手一攤,滿臉的認真,“我說過,我會讓你輸得心服口服。”領域在他腳下延展,同時擴充的還有他那無可匹敵的自信。

面對低階修者,領域就是絕對的壓制,它能將對手的自信全部摧毀,不留分毫。

不止拓拔野心驚,上方的四大家族族長同樣側目。

他們都是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天賦血脈輔以時間的沉澱,才有今天的修為成就,像年紀最大的布里左衛,修煉迄今已逾千年,也不過五重天后期。可眼前這位神使宮無念,滿打滿算不過二十上下,這過於恐怖。

唯一能聊以自慰的,是無念的領域並不成熟,領域範圍之籠罩他周身一尺的範圍,堪堪摸到門檻而已。但這點資訊,他的對手拓拔野能不能掌握,就不得而知了。

拓拔野的兇性被徹底撩起,“就你,也配?”

“嘴硬之人下場一般都不會好受。捉到你之後,我會先把你牙齒全部打掉。”倚仗領域的權能,無念的出招再無任何顧忌,直接上前跟拓拔野近身纏鬥,此刻的他,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拳掌交換間,拓拔野再次淪為沙包,勉力抵擋的同時,儘可能跟他拉開距離。

拳,掌,肘,膝各種凌厲的招式全都往拓拔野身上招呼,很快他身上剛平復下去的傷痕就再次顯露,即便有著內在命源之力的調息,也架不住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又是一記重拳,直搗拓拔野下腹,少年橫掌相迎,卻不想對方直接左右開弓,右腿以雷霆萬鈞之勢轟向他的腰側,躲閃不及的拓拔野直接被抽飛出去。

這還不止,在他落地之前,無念再次閃身跟進,雙手互抱,向著空中脫力的少年背部奮力砸下,只見拓拔野咚地一聲,沒有半點反抗地被砸落在地,透過瀰漫的煙塵,能看到擂臺面已完全碎裂,以他為中心,呈凹陷狀,一尺寬的裂紋向著四周蔓延開。

“若不是於我有大用,不介意直接毀了你。結束吧。”在空中滯空靜立的無念,望著淺坑中躬著身子,幾次想爬起來的拓拔野,眸光已從先前的平淡化作銳利,左臂以肘為先,向著目標飛刺而去。

上下不過十多丈的距離被極速拉近,全身勁氣凝於肘尖的無念,刺入煙塵,與拓拔野相距不過一尺的距離時,後者猛然抬頭,佈滿血汙的臉上有著瘋狂的笑意,

“帶著你的自負去死吧。”拓拔野聚攏的雙掌中,從指縫中透露道道毀滅的氣息,隨著他雙臂上舉,一道黑白雙色的能量光球噴薄而出,直接對上迎面而來的無念。

如此近的距離,想再閃避已然不及,無念將領域伸展到極致,他不信對手能破開自己的領域,實現階別的跨越。

黑白能量光球爆開,隨著拓拔野的推導,以光柱的形式暴衝無念,在對上展開的領域時,後者就像遇到沸水的殘雪,迅速消融。

“不可能!”無念第一次失聲驚呼,雙目瞪大,滿臉的驚駭和失措。這種超脫認知的事,怎麼可能真正發生,而在他驚惶的瞬間,光柱以徹底擊潰領域。

只見唰地一下,毫無阻礙地從他右胸貫穿而過,又洞穿擂臺的屏障,射向天際。

噗,光柱消散,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無念雙手捂住被貫穿的胸口,無盡的血液從缺口處流出,很快將他衣袍浸透。肉體的疼痛,心神上的震撼,一起籠罩在他的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啪嗒一下,他從半空摔落在地,眼眸中流露出的不可思議神色依舊清晰可見。祭壇上的薩仁指尖輕點,一道金芒穿透屏障,纏繞向倒地的無念,直接無聲息地將他送走。

單膝跪地的拓拔野重重撥出一口濁氣,他的雙臂垂落,如果離得近,可以清楚看到,他渾身沾染血汙的肉身,到處都是細密的裂紋,這就是剛才那招的所付出的代價,不過,值得。

無念的半成品領域,對付一般人確實綽綽有餘。可拓拔野並不是,他在瞧出端倪之後,就開始竭力思索克敵之策。

數倍於對手的力量,拓拔野能想到的,自己所具備的只有一種,生死雙氣。

在畫卷世界中,原本被蓍草施加在身上的封印得以破處,使拓拔野能夠內在執行命源之力,也就是生氣,而在九淵特有的法則之下,生氣無法外顯,讓他在歸藏經中很多術法無法使用,只能靠死氣進行模擬。

退一萬步,就算生氣能夠肆意使用,拓拔野也不覺得靠原本的命源儲備就能擊敗。

所以,他最後鋌而走險,將外顯的死氣收回體內,讓生死雙氣在內部融合。利用生死這種完全對立的屬性,凝聚出一種超脫法則之外的能量。

這種想法在他揭開封印後,就曾冒出來過,不過礙於九淵的環境,他本來是準備回到紀元大陸再嘗試,畢竟以自身作為熔爐,這樣的想法過於瘋狂,稍有不慎,死的可能不是對手,而是他自己。

不幸之中的萬幸,在他神明血脈調和之下,生死雙氣勉強被撮合,最終爆發出遠超現階段的威能。

即便如此,他的肉身,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損傷。拓拔野抬起雙掌,望著上面的焦黑,無奈一笑,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還好結果是好的,不然他這次真的栽倒在這裡了。

掙扎著站起身來,踉蹌前行的少年如此不堪一擊,不過所有關注這場戰鬥的人,無不投以肅然的目光,他們就這樣注視著他,慢慢爬起,慢慢地登上前往祭壇的臺階。

他們或許看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無法明晰其中的兇險,但他們能明白,以弱勝強,絕境之中反敗為勝的可貴之處。世代籠罩頭上的叢林法則,教會他們弱肉強食的道理,也讓他們對強者有著天生的敬畏。

拓拔野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世間之事,並不是絕對的。向上的道路,從來都不是坦途,正因如此,困難之下才更能提升自身,才能不斷突破自身,才能登上原本需要仰望的高峰。

無聲的注視下,只有少年向上的步伐,堅定又執著。

啪嗒,最後一步,拓拔野踏上了祭祀高臺。他終於得償所願,來到了這裡,模糊的視線中,見到了寬恕之神,以及兩位天神般的神使。在他倒下的瞬間,身軀被一股氣流攙扶住,縈繞著,託舉著,將拓拔野送到了寬恕蒼褐的樹幹之下。

那拉神使單臂高舉,一道波痕以此為中心,散佈開來,完顏家作為此次寬恕大競勝者的訊息瞬間傳遍整座王城。距離祭壇不遠的四大家族族長,此刻也是神色各異。

最先從座位上離去的是完顏萬華,巴魯族長和扎蘭族長互視一眼,又看了看布里左衛,隨即散去身影。最後的布里左衛,抓著扶椅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最後也是倏然離去。

九淵對於勝者的禮遇,向來都是毫不吝嗇的。尤其是在這種以弱勝強的情景之下,是不容人有任何辯駁的,他不覺得此刻出聲是什麼明智之舉。不過從一系列的現象來看,神使對於海淵之城同樣在意。

慶典結束,內王城的人被盡數遣散,期間會有三天的休息時間,後面就是洗禮,以及魂種繼承人遴選等一系列事情。這期間,拓拔野被留在了祭壇上,而他的事蹟卻在外王城廣為流傳,成為近期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外王城最熱鬧的地方,除了供人扯皮閒聊的酒樓,就屬完顏家的宅院。可惜家族的威望之前,還沒人感隨意踏入,不過另外三家,除了布里家,巴魯和扎蘭家都派人過來拜訪過。

出訪的自然是此前有過經驗的扎蘭思汗以及巴魯塔塔,完顏理真無心理會這些,但在完顏族長的安排下,她還是出面接見了他們。不知幾人聊了些什麼,倒是結束的時候,扎蘭思汗情真意切地向著內王城的方向鞠了幾躬。

“等此間事畢,我想,他也會想去看看的。”理真這樣說道,她明白,扎蘭格爾的犧牲,在他心中也是道不淺不深的印記。

“謝謝。”扎蘭思汗再次說道,然後不再停留,直接抽身離去。

“你還不走?”對待巴魯塔塔,完顏理真向來沒什麼好臉色,一副直接趕人的架勢。

只見他嘿然一笑,尷尬地搓了搓手,然後正了正臉色,同樣誠懇地說道,“巴魯家族不是忘恩負義之輩,理真姑娘還有拓拔野兄弟之前的義舉,巴魯家族都看在眼中。”

“我們可不是為了得到你的回報。”

巴魯塔塔點頭,“自然,這次拜訪,主要是傳達下父親大人的善意。據說寬恕大競全部結束後,就將迎來海淵之城的開啟……”

完顏理真目光一凝,聲冷如冰,“你父親這樣告訴你的?”

“是的,據父親大人所言,神使大人好像特別看好拓拔野兄弟,可以的話,海淵之城內,希望我們也能再度彼此攜手。”他斟酌著字句,“東域的事著實刻不容緩。”

“我不做決定,但我會幫忙傳達。”

這並非私人恩怨,而是涉及萬千九淵民眾的生死攸關之事,完顏理真最終如是說道。巴魯塔塔拜謝後告別。

人群離散後,完顏理真抬頭,望著內王城的方向,眸中噙著複雜的神色,“你是來拯救九淵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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