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喬裝偶遇(1 / 1)
這日傍晚,暖色霞光傾瀉在望帝城宏偉城牆上,本該日息將歇時分,這裡卻依舊絡繹不絕。
西城門口,行商走卒懷揣各式身份的人,正在大排長龍等待城防守衛的仔細盤查,夾雜在隊伍中的還有拓拔野三人,只不過這次,他們對外表現的關係稍稍不同。
拓拔野扮作罹患重症的夫君,一臉的蒼白虛浮如假包換,蓊鬱是帶他來望帝城尋醫看病的嬌妻,愁容滿面,黑罡則以保鏢的身份護駕左右,魁梧黝黑的身軀往那裡一站,旁人都不自覺遠離兩步。
身旁傳來各種議論聲,其中提及最多的就屬城主姬元和薛清顏的大婚。
“嘿兄臺,望帝城城主大婚聽說沒有?”許是漫長的等待讓人睏乏,人群中閒不住的傢伙開始主動找人搭訕,幸運兒正是前方被蓊鬱攙扶的拓拔野。
旁邊的黑罡剛想阻攔就被拓拔野伸手攔下,只見他笑著點點頭,有氣無力地回應,“這位兄臺有禮了,小生正是為此而來。在下頑疾纏身,來這望帝城,一則尋訪名醫,二則便是借城主大婚的喜慶沖沖穢氣……”
“哦~”一聲意味深長的哦後,這位路人壓低了聲音,“兩位可是第一次來這望帝城?”
拓拔野笑笑,輕輕頷首,“體弱多病,不宜奔勞。在下確實第一次出遠門。”
那人聞言上前兩步,左右環顧後,小心地從胸前掏出一個抹布包裹的物品,“不瞞兄臺,在下有個遠方親戚,正好跟城主大人身旁的紅人,蒙放將軍有些關係,特地給小人搞來兩張婚慶邀請函。我見兄臺面善,也比我更需要這些,在下就忍痛割肉,便宜點轉讓給兩位,如何?”
“哦?這天下間竟然還有這等幸事。不介意給在下觀賞下吧?”拓拔野眸中帶笑,鬧半天,原來這傢伙是個投機倒把之徒,不過他並不介意趁此機會,打聽點東西。
這人又左右環顧下,略微揭開層層麻布,露出燙金的紅帖,乍看之下確實很像婚慶請帖,“如何?小人對天發誓,東西如假包換…”
拓拔野表現出意動的神色,將他打斷,“兄臺直接開個價吧?”
這人聞言臉上一喜,一隻五指泛黃的手伸了出來,生怕拓拔野看不懂,五根手指還張了張。
“五十兩?”拓拔野試探著問道。
“兄臺果然是久居一隅啊,現在這世道,哪裡還用黃金白銀啊,我說的是曜金,曜金聽過沒?”
拓拔野點頭,他當然知道,當初在皇都拍賣場,用的不就是曜金,甚至就連那本河圖書的拓本,都被蜃海的拍賣會以千萬曜金的天價成交出去。他只是好奇,現今這種本該在修行界流通的貨幣,居然普及到了世俗凡間。
“五百曜金?”拓拔野再問。
“嘿~我說兄臺,看你一臉柔弱的樣子,感情在逗我開心呢?!”這人臉色沉了下去,“五萬下品曜金,我可提醒閣下,這東西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近距離見見城主未婚妻的絕世容顏,這五萬可一點不虧的。”
“哦,聽兄臺的口氣,你好像親眼見過一樣?”
“廢話。”這人將胸脯一抬,滿臉自傲,“兄弟我要是沒這點關係,還在這裡跟你吹個什麼勁啊,別廢話了,五萬下品曜金,少一個子都不行。”耐心漸失,口氣變得愈加不耐。
“兄臺要是跟在下具體講講關於這位城主未婚妻的事,我這五萬就給了。”
“啊?”拓拔野這般果斷,讓這人臉色頓時一垮。
“怎麼?兄臺剛才講的莫非都是虛妄之詞?”
“在下只是頭疼,咱這也沒怎麼念過兩年書,實在是有心無力給兄弟形容她的好看,”緊皺眉頭一副陷入回憶沉思的模樣,“不過,我記得當時是被一位侍女攙扶的,啊對,”他右拳打在左掌心,
“我想起來了,城主那位未婚妻,好看是好看,就是感覺有些說不出的僵硬。”
“……在下身上暫時沒這麼多現錢,可否等入城後交易?”
“小事。”
沒等他拍胸脯保證,就被守衛一聲喝斷,“輪到你們了,趕緊,在那墨跡什麼?!”蓊鬱攙扶著拓拔野趕緊上前,一番簡單的問詢後,沒發現什麼異樣,守衛眼神在幾人身上轉了轉,隨即放行。
日薄西山之際,拓拔野將黑罡兌換來的曜金如數交易給了售賣婚慶請帖之人。
夜間,城內最大的客棧內,蓊鬱就著燭火,正準備將婚慶請帖開啟給拓拔野過目,卻被他直接拒絕了,“東西假的,不用看了。”
“啊?!”蓊鬱的手頓時愣住,然後順勢開啟,果然請帖內部,空白一片。
“那大人您還花了五萬曜金?”她非常不解,對於這位大人的行事手段更是捉摸不透。
“東西是假的,不過訊息應該是真的。”蓊鬱雖一臉疑惑,他卻沒有解釋的想法,拽過紙筆,在上面唰唰唰地將寫上自己需要的東西,“明天,帶著這個去城中的藥材抓取,如果一家抓不全就多跑兩家,儘量抓全吧。”
蓊鬱接過,一臉順從地點點頭。
“裡面有幾樣是調和塑靈草的烈性的。”拓拔野淡淡地一筆帶過。
蓊鬱臉上有喜色湧現,她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剛想拜謝就被攔下,“幫我做事,就好好做,我不會虧待就是。”然後他又掏出一些好看的晶石,“你要是缺曜金,就把這些東西當掉吧。”
交代完畢後,蓊鬱領命而退,而拓拔野則一個人陷入深深的沉思。
姬元他了解,薛清顏他更瞭解,要說其中沒什麼隱情,薛清顏心甘情願地下嫁於他,拓拔野打死都不信,而今日那人的言語,則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原本他在猶豫,要不要涉足,可現在,拓拔野已經決定調查個清楚。
如果薛清顏有什麼難言之隱,他並不介意在這望帝城大鬧一番。
手腕輕敲腦袋,從舌下將不死結晶取出,拓拔野一聲哀嘆,取自噬界樹的不死結晶,號稱能治癒一切傷痛,卻對他神魂上的創傷無能無力。無法全身心駕馭自身實力,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掣肘。
在如今動盪未知的環境中,受創狀態的拓拔野感覺不到半分安全感。
中州的環境,不同於九淵之地,相較於靈氣中澎湃的命源之力,幽靈之氣的佔比低得可憐,想要將兩者擬合,以跨越生死輪迴的方式,救治戒中沉睡侍女的計劃,也是被迫不斷停擺。
“不知道解封的小世界中,有沒有留存的上古有關神魂的修煉之法……”想到這裡,拓拔野不由地再次將目光瞄準蜃海,兩者之間雖有些恩怨,但也談不上生死大仇,不管是功法還是原材獲取,蜃海都是很好的合作物件。
不過現今自己的實力欠缺,不能像先前那般肆無忌憚。
“有什麼值得憑藉或倚仗的呢…難不成再搬出雲夜星這個莫須有的師傅……這望帝城中,應該也有蜃海的執事吧,”一連串的問題,就像死迴圈,最後又回到自身的實力之上。
端坐苦思的拓拔野驀然醒轉,只見他右掌一翻,隨著心念的呼喚,那枚無芯銅鈴再度顯露而出。現在能確定的是,這肯定是件異寶,而且出自海淵城的它,跟傳說中的軒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而拓拔野猛然想到一件事,當初在同蜃海的尹千劫執事交談的時候,事關河圖書的鑑別,他有提到過,蜃海內部判定的血液樣本同樣跟軒王有關,由此可見,二者之間同樣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
“或許,它就是很好的突破口。”打定主意的拓拔野,準備找機會,會會望帝城的蜃海負責人。他剛準備休息,卻聽外面傳來桌椅掀翻,茶碗破碎的吵鬧聲,依舊因為婚慶的原因,望帝城一時間魚龍混雜,多方勢力發生矛盾再正常不過,拓拔野也懶得理會,可很快,爭吵中他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酆都城玄武軍的年輕將領——孟虎。當初因為他的莽撞,致使薛清顏受制於不死神國。
“他怎麼會來參加薛清顏的婚慶……”在拓拔野的印象中,幾個年輕將領中,就屬這位虎將對薛清顏最為痴迷,唯一的可能,就是無人可派。可拓拔野很快將這個念頭否定,他居高而下,透過縫隙見到另一位熟人——靈牧。
“這閻王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將靈牧和孟虎都派來了。”
此刻的大廳中,因為爭吵,瞬間安靜下來。原本聞言趕來,以為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居然敢在望帝城鬧事,在得知他們的身份後,不得不將火氣壓下,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二位酆都城的貴客,不知有哪裡不滿意的地方,小店簡陋,二位能屈尊駕臨,鄙人已是不勝榮幸,如果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海涵。貴城郡主和我城城主不日結為百年好合,咱也算自己人了……”
孟虎的臉色黑得厲害,靈牧聽到掌櫃的話後,心中也是一咯噔,知道糟糕了。
果不其然,孟虎斜睨了老掌櫃一眼,冷聲哼道,“自己人?呵呵,本將軍可高攀不上!姬元那小子想娶我們郡主,莫要說我不答應,老子手底下那麼多喋血將士也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