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中州異變(1 / 1)
嘎吱一聲,房門被推開,一道滿身酒氣的身影跌入屋內的暖色燭光中。
盤膝靜坐的拓拔野聽聞聲響,悠哉地抬頭望去,睜開夜星般的雙眸,語氣淡漠,“怎麼這麼慢……”不知道的還以為閨中妻妾在埋怨疲於應酬的夫君。
“嘻嘻~”又尖又細的聲響傳來,有些刺耳,“沒想到,小東西,這麼著急。”帶著胭脂難掩的怪味,朝著拓拔野猛然撲去,不像親熱,更似捕獵。拓拔野不閃不避,電光火石間伸手,直接將她的手腕扣住。
“不先報下自己的名字麼,我可是很好奇呢,三重天境的小妖狐。”
冷淡的口氣,在她耳中卻不啻於天地雷劫,原本迷離的狹長眼眸瞬間褪去酒意,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反抗,而是脫身遠遁,能夠一眼看破她真身以及修為的存在,絕不是她可以招惹的。
可她似乎忘了自己的手腕被制住,情急之下,氣息猛然爆發,倒是將此刻的拓拔野衝擊得一陣氣血翻湧,手中的鉗制也瞬間解除,後者瞬間抽身,腳下一滑便想要逃離。
“你還能翻天不成。”強壓下引動命源之氣帶來的刺痛,拓拔野沉目凝術,屋內茶壺,盆栽植株,甚至空氣中的水汽被他呼叫出來,化作道道水蛇,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瞬間將半隻腳跨出門檻的她給制住。
“我本無意取你性命,不過你若執意反抗,那也別怪我心狠手辣了。”森冷的話語讓她如墜冰窖,此刻心中萬般後悔,自己不過是想撿些新鮮的血氣,怎麼招來這麼個煞星。
幽幽一嘆,渾身勁氣散去,從身上傳來的波動來看,她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孱弱的少年,真想滅了她可能真的只要動動手指,那股混合著生死的壓迫感,讓她生不起一點反抗的心思。
同一時刻,拓拔野瞬間撤去對術法的維持,硬生生將一聲悶哼咽回肚中。看著眼前雙膝跪伏的妖狐女子,他以儘量平穩的口氣詢問,“你叫什麼名字?為何在這佔山為王?”
然而這位妖狐女人聽到他的問話,卻是突然抬頭,滿臉的驚詫顯露無遺。
“您不知道這天地間的變化嗎?”
“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拓拔野帶著幾分殺氣的口吻讓她瞬間低頭,趕忙回答上個問題,“小妖先前沒有名字,不過化形後就叫蓊鬱。在這,是因為原本有群賊人,想要拿住我,不想被我反制,後面的事就非常簡單了……”
“蓊鬱?這不像是你能起的名字啊?”
“……是小妖在山間撿到的書卷上這麼說的。”
“應該還不止這些吧?”見到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拓拔野肯定她還有所隱瞞,“是自己說,還是被我以奪魂之法強行攫取,你選一個吧。”
雖不懂他口中的奪魂之法是怎麼回事,可拓拔野的神情落在蓊鬱眼中,完全就是一副淡漠生命的表現,“我說…還有一枚化形丹。”
“居然是丹藥!”拓拔野心中不由凜然,蓊鬱的表現,他結合洛書經相關記載,能推測出一二,前者定然是邂逅某些幸遇,最可能的就是遇到了千載難覓的化形草,沒想到居然是丹藥。
“你確定是丹藥?那東西你應該是第一次見到吧?”拓拔野眸露兇光,一副不相信的模樣,其實就連他自己,也只在洛書經上見過對丹藥的描述,卻從未見到過真實的。
就算是在九淵,從兩位神使的存在年歲來推算,那裡的歷史不會短於中州,可同樣沒有有關丹藥的記載。
見他不信,蓊鬱頓時急了,趕忙絞盡腦汁回憶起來,將那枚化形丹的模樣,大小,氣味等儘可能在這個神秘的少年面前還原出來。
拓拔野心下了然,面色依然古井無波,“你剛才說的天地變異又是怎麼回事?”見她一副小心謹慎,欲言又止的模樣,拓拔野隨口扯到,“本座之前在清修,剛想入世探尋,就被你的手下給拿住了。”
蓊鬱低眉順眼,似乎是有些尷尬,“…這就是個誤會,”她隨即抬頭,一臉正色地說道,“大人,難道你沒感覺這天地間的靈氣突然變得濃郁不少嗎?”
“廢話,本座當然有所察覺。只是還在調查其中的緣由。難不成你知道?”拓拔野斜睨了她一眼,隨口問道,沒想到她居然滿臉認真地點點頭。
“說下去,把事情說清楚了,我有賞。”不鹹不淡的話語落下,在蓊鬱耳中如聞仙樂,她隨即將自己知道的都告知了拓拔野。後者則在她的講述中,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時間隨燭油的滴落一晃而過,拓拔野睜開雙眸的同時,伸手將一株碧綠的藥草呈遞在蓊鬱面前,“這是塑靈草,本座觀你化形不全,料想是那枚化形丹過於久遠,藥效流失…加上你自身實力不逮,它可助你徹底蛻變。”
蓊鬱聽到這裡,眼中有精光閃過,可剛想去接取,少年卻是將手一合。
“塑靈草,藥性熾熱濃烈,你可要做好忍耐煎熬的準備。另外,如果讓本座知曉你日後為非作歹,休怪我不念今日之情誼。”拓拔野見到她不斷點頭,遂將草藥贈予她,“事畢之後,將這蓊鬱山門解散了吧。”
蓊鬱自然應諾。在拓拔野的示意之下,恭敬地抽身離去。
屋內只剩下燭火輕微的嗶剝聲,拓拔野歪著頭,支起手臂撐著下顎,他在整合剛才得到的訊息,想要從中抓取幾個關鍵的時間點,藉此推斷出中州環境異變後的來龍去脈。
蓊鬱本身等階不高,可作為林中異獸,對天地間靈氣的變化卻非常敏感。
“她沒記錯的話,變化最早發生在半年前……”拓拔野思緒極速轉動,半年前自己甚至還未前往九淵,還在酆都城那,難道是因為冬烝祭塔的關係嗎,他之前就疑惑,為何原本存在於北方雪原耇林的祭塔會出現在中州南域。
閻王薛禮如果沒有說謊,靠近酆都城的冬烝祭塔存在的時間也很久了,絕不是近期內的發生的轉變,雖藉助塔內的傳送門,他前往了九淵之地,可九淵之地內除了海淵城,卻沒聽說任何跟祭祀高塔相關的傳聞。
根據蓊鬱說的,不僅天地之間的命源之氣變得濃郁,甚至此前那種壓迫修者的境界桎梏也鬆動了,簡而言之就是更容易突破了,不僅這些,中州各地,一夜之間還冒出諸多豁口,也就是一個個小世界。
它們的存在,就像是憑空產生的裂縫,只是大部分都非常不穩定,不過也有運氣好的,在個別破損的小世界中找到好東西,藉此一飛沖天,蓊鬱的化形丹就是透過這種方法找到的。
沒人知道它們是如何產生的,不過拓拔野卻知道,恐怕這不應該稱之為產生,而是顯露,因為某種封印破損,導致這些被隱蔽的存在,全部暴露在現今眾人眼前。
可更多的疑惑卻緊隨而至,如果這些是人為的,目的又是什麼……
苦思無果的他最終選擇放棄,自己現在頑疾纏身,這種波及整個中州,甚至整個紀元大陸的事,暫時也輪不到自己來煩惱,還是先將神魂的傷勢療愈完,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翌日清晨,拓拔野剛推開房門,就見蓊鬱帶著黑罡,兩人均是一臉恭敬的模樣,小心翼翼地等候在門外。
“兩位可還有事?”
蓊鬱上前兩步,“大人,聽說您是準備去往望帝城,小的私下擅自幫您安排好了車馬,您要是不嫌棄的話……”見到拓拔野頷首,彷彿是受到鼓勵,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了兩分,“山門的遣散已經安排田豐去處理了,您要看下嗎?”
拓拔野揮了揮手,“這種事你看著辦就好,我現在趕時間。有話直說。”
蓊鬱側過身,黑罡上前,還沒開口就直接先撲通一聲直接雙膝怪地,“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咱家昨天是豬油蒙了心,沒瞧出您的身份,您……”
“打住,趕緊起來吧,這事已經過去了。”拓拔野蹙眉,不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那個,”
“我說了,有話直說。”
少年的不悅頓時讓兩人一激靈,蓊鬱頓時倒豆子樣,將自己的打算全盤託了出來,“大人,我們兩個想跟隨您,您要是不嫌棄,就收下我們吧,鞍前馬後的瑣碎事我們都可以替您分憂。”
“我,”拓拔野下意識直接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突然收了回去,自己現在的狀態,有些事確實不方便親力親為,有他們幫忙打理能省下不少麻煩,蓊鬱的底細他清楚一些,可這黑罡——
見拓拔野遲疑,黑罡頓覺有戲,苦哈哈掛上臉,“大人有所不知,小的原本是附近村落的平頭百姓,後來咱村裡遭了兇獸,逃亡之下遇到的我們門主大人,要不是她老人家心善,咱家可能直接就去見咱太爺了。”
見拓拔野一臉沉吟,不為所動,黑罡還想繼續勸說,卻被少年直接伸手打斷,“跟著可以,但算我僱傭,我們並無主僕名分,你等可明白?”
“謝過大人。”二人一同拜謝。
拓拔野要不是有傷在身,根本不會考慮這些,萍水相逢之輩,他還是無法徹底放心。
就這樣,這座建立不久的山門就被解散了,蓊鬱和黑罡則跟著拓拔野向望帝城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