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狹窄山道（1 / 1）
耽擱的一天，主要用來購置馬匹。
潮汐村的物資談不上寬裕，整個村落僅有的幾匹，還是專門用來買賣魚獲的，拓拔野自然不會據為己有。原本張叔盛情之下，準備親自送他前往望帝城，不過被好意謝絕了。
單人匹馬，馳騁於林中小道，向百里外的望帝城奔去。全速之下，半日即可抵達，可拓拔野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支撐他應付這樣劇烈的跋涉。
因為識海中的劇痛，非但沒因時間趨於平緩，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勢。甚至已經影響到他本身的修為，一旦他運轉體內的命源之力，就會刺激到神魂，整個人如被萬針透魂，痛苦不堪。
這也是他亟需前往望帝城的另外一個原因。
現在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改良後的丹方上。當初在九淵畫卷世界，拓拔野找到不少珍惜藥材，調製出了效用顯著的湯劑，可惜因無法長存，直接飲用掉了，而很多原材同樣耗費一空。
他需要藥材進行補充，嘗試以湯為藥，來修復神魂的創傷。
夕陽西下，拓拔野策馬行至一處山坳口，晚霞披掛下的蓊鬱林木，的確美不勝收。回到中州也有兩天了，可他還會時不時對這種自然景觀發出感嘆，九淵之地的環境，待久了心理上真會感到壓抑，也難怪他們生性上，或多或少有些急躁暴戾。
收回雜思，拓拔野側身從馬背上滑落，噗通一下，腳踩泥坑，濺起的汙跡打在衣袍下襬上，少年彎腰將它挽起，邊牽馬前行，邊皺眉朝四周張望，想尋一處能夠落腳休憩的地方。
卻不想還沒走兩步，兩側的山坡密林中就衝出來的一群人，轉眼間就將拓拔野圍困在內，各個滿臉橫肉，凶神惡煞的模樣，手中不是捏著大刀便是長槍，一位身著虎皮短襖，皮膚黝黑的漢子來到跟前。
上下打量了拓拔野一下，見他一副疑惑的模樣，扯起震天的嗓門就嚷道，“小子你瞅啥？瞧你一臉衰樣，是不認識爺爺們，還是沒聽過我們蓊鬱山門的名頭？！還不老實點，身上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省得捱上一頓揍，平白丟掉了身家小命。”
拓拔野伸手撓了撓頭，滿臉困惑，“你們是山賊？”
“我呸！你才山賊，你全家都是山賊！老子是蓊鬱山門的門人！”黑漢一橫眼，粗壯的眉頭一立，大聲辯駁道。
對方雖極力否認，不過瞧這架勢，應該八九不離十，估計就是群聚眾攔路搶劫的賊，拓拔野不明白的是，這條是潮汐村通往望帝城的必經之路，張叔那邊卻從來沒跟他提起過。
而且潮汐村的人往來頻繁，也不像被劫的模樣。難道是對自己有所隱瞞？拓拔野搖了搖頭，自己的命都是他們家救下來的，沒必要在這種事上對他有所欺瞞。
“各位爺，你看我像帶錢的樣子麼，家裡原本還有點積蓄，可你看我這樣子，為了給我治病，早就家徒四壁了，真沒啥好東西孝敬誒。”
拓拔野笑著隨口扯起謊來，他搞不懂這些人跟潮汐村有沒有關係，但在不瞭解情況的前提下，他也不準備貿然下殺手，能不動手最好不過。
黑臉漢子眯起小眼，對著他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番，瞧他就牽著匹瘦馬，也不見個包袱，還一臉蒼白，腳步虛浮的模樣，確實不像能榨出油水的傢伙。只是沒等他開口，一旁竄出個賊眉鼠眼的人，嘴角掛著八字鬍，湊到黑臉漢子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黑臉漢子聽得不斷點頭，拓拔野安靜站著，笑著觀望了全程，他此刻倒升起幾分好奇，想看看他們這群所謂的山門門人有什麼打算。
“讓爺爺好好搜個身，真沒值錢的買賣，咱也不是什麼惡徒，肯定讓你四肢健全地離開，不過，”黑臉漢子臉上閃過一陣獰笑，“你要是膽敢糊弄爺爺，可得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不待拓拔野同意，漢子手一揮，就有兩名小弟把刀刃往腰帶一收，摩拳擦拳地向拓拔野走去。拓拔野幽幽一嘆，只是他剛準備出手又突然停在半空，有氣無力地向對方喊話，
“我說爺，您不如帶我回你的山門吧，咱對修行的仙人一直心懷仰慕。”
“嘁，就你小子還想拜入咱蓊鬱山門，不過你小子身子骨雖然不咋樣，這份眼力勁倒是不錯，居然瞧出來我們都是有修為傍身的。”黑臉漢子一手拍打著健壯的胸脯，一邊滿臉自豪地說道。
這也是拓拔野剛才停手的原因，他在對方身上嗅到了命源之力的氣息，並且還不止一人，光這群人就不下十來個。這讓他原本的好奇又重了幾分，起碼山門這方面，眼前這大傢伙沒撒謊。
正巧夜深了，還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得，看在你這副皮囊的面子上，我想她老人家應該不會拒絕的。”
“自己居然也有靠臉蛋吃飯的一天，不過這老人家，還真有意思……”拓拔野心中暗忖，這群傢伙背後果然另有他人，臉色未變，反而堆著討好的笑拾步上前。
就這樣，拓拔野被一群人架在中間，在星月下的密林中，朝著他們口中所謂的山門進發。
一路上，黑臉漢子還在不停地詢問，似乎對剛才腦門一熱的決定有些後悔，又拉不下臉出爾反爾，只能在拓拔野身上找突破口，好在少年在潮汐村生活了幾天，不說對答如流，卻也能撫去對方的警惕。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彎彎繞繞後，一群人終於抵達山門前。
所謂的山門，坐落於半山腰一處地勢相對開闊平坦的地方，拓拔野抬頭望著簡單的山門牌匾，上書蓊鬱門三字，好像還真像那麼回事。在剛才的交流中，拓拔野得知了黑臉漢子的外號——黑罡。
當他問及他在門中職務的時候，不知是由於夜色的關係，黑罡的臉就更黑了，回應的話頗為含糊其辭，“山門成立不久，反正老人家之下，屬咱最大就是。嘿嘿，你要是能讓老人家滿意，到時候可得替我說兩句好話。”
“……”拓拔野心中吐槽，你這心思還真的大，就一點不擔心我借刀殺人的。
除了山門那邊有兩人把守，沿途一路拓拔野就再沒見到其他人，因為天色不早，其餘眾人已經散去，只剩黑罡帶著拓拔野前往蓊鬱門主殿，其實就是座非常簡樸的石屋，只是規模大上不少。
粗獷的岩石堆砌之下，燈火通明，而在石屋裡側，還傳來陣陣撕扯搏鬥的撞擊響，其間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歡呼吶喊聲，拓拔野剛想邁步進入，就被黑罡一把攔了下來。
“在這給咱等著。”前後沒多久，他就折返過來，只不過這次臉上帶著難掩的喜色，“你小子運氣真不錯，老人家好像對你挺感興趣的，跟咱過來吧。”說完就在前頭引路。
“感興趣麼，真巧，我也是……”少年心中發笑，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位什麼樣的人物。
粗壯的燭火下，夜色的暗被留在了大廳之外，拓拔野踏步而前，剛跨過門檻，就有一股混合著酒氣和血腥氣的怪味撲鼻而來，讓他眉頭瞬間蹙起。不同於剛才的吵鬧，隨著黑罡和拓拔野的進入，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佈設跟一般的廳殿沒什麼區別，兩側各排兩張案桌，只有兩人在席位上，案桌後，倒是林林總總站著不少人，此刻他們的眼神都落在大廳中央的拓拔野身上，好奇這個少年的來路。
邁過斑駁血跡的石地板，拓拔野站定後，抬頭望向上方的主座。
暖黃的光落在上方之人的身上，落在拓拔野眸中的時候，就化成了驚詫，黑罡口中的老人家居然是個女人，還是位很年輕的女人…不，不對，拓拔野凝神望氣，眼前之人好像不是人。
拓拔野鼻尖聳動，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傳來，他明白了，可緊隨而至的卻是更大的疑惑。
眼前這位蓊鬱門門主，全身罩在一件連體裙衫下，只是看樣子並不合身，衣裳凌亂，半遮半露，此刻正一手抓著一條肥厚的羊腿，一手捏著酒杯暢飲，模樣分外違和。
尤其是她的臉，塗抹著各色的彩泥，這讓拓拔野想到了九淵的布里家族。此刻正用狹長的眼眸打量拓拔野，目光就像是在審視自己的獵物……更最拓拔野驚詫的，她的身上居然盪漾著三重天的氣息。
“中州什麼時候這個等級的強者隨處可見了？！”他並非詫異她的強大，而是感覺格格不入的詫異，三重天境都可以和古巫，羽樞這等的強者並肩而立了，何苦來哉，在這山林搞什麼山門。
他的疑惑沒人解答，只見這位門主饒有興致地觀望一陣後，臉上露出十分滿意的神情。隨後什麼也沒說，揮了揮手，右側案桌上那人來到拓拔野身側，露出不懷好意地笑，“我帶小兄弟下去休息。”
說完就抓向他的肩膀，拓拔野不閃不避，一副任意拿捏的柔弱模樣。
“又是個二重天的——”氣息浮動的剎那，拓拔野已經判斷出對手的強弱，他真的越來越好奇，這段時間中州到底發生了什麼，而在這裡，或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