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偶遇狸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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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的人群,將周圍的注意力全部聚集過去,在燈光無法照亮的暗影之下,一道拄著木棍的踉蹌身影,正逐漸向著販售藥酒的後院走去。

相比前堂的吵鬧,這裡安靜不少,拓拔野藉著拐彎的視線死角,向裡面張望,瞧見一個個穿著素白衣裳的侍者,圍繞著一口巨大的銅釜,手中端著器皿,來回不停穿梭忙碌,一切顯得有條不紊。

架著木梯的巨釜,埠不斷地向外噴吐一股股氣浪,摻雜在其中的黑氣清晰可見,想必這應該就是煉製所謂藥酒的存在,而看那些人臉上麻木的神情,估計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在拓拔野猶豫是否直接搗毀的時刻,兩位水著軍裝佩戴鐵甲的軍士向這邊奔來,跟一位負責此地的人員耳語一陣後,帶著對方給的幾個小罐子再次匆匆告辭離開。

“這不是白天在街上見到的將士麼……”拓拔野疑惑,他眼眸一轉,藉著暗影直接遁離,跟上剛剛離開的鐵甲將士,一同向著昭化城東城外行去。將士的身影隨著戰馬一併起伏,他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中,成了拓拔野的引路人。

那支軍士小隊駐紮的地點比拓拔野預想的近很多,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軍營的模樣就顯露在拓拔野視線中,嚴格意義上,跟正規的軍營相差甚遠,只是簡單地將戰馬一字排開,以馬身做臨時防禦,他們則在內部不停地搗鼓什麼。

拓拔野離得不是很近,不敢隨意使用神魂探查,只能遠遠地從林立的馬腿縫隙中看見穿梭來回的忙碌身影,沒多久這些軍士就再次分散,以四五人一組,向著附近的林中走去。

拓拔野繞著他們,同樣摸進林木中。這裡他記得,當時為了躲避黑雲鐵騎的攔截,青蓮帶著年幼他,穿越這裡才抵達的昭化城。

密林依舊,物是人非。

眼下不是緬懷的時刻,拓拔野竄身上樹,藉著稠密的樹影,在林間穿行,他好奇這些人到底在做什麼。答案很快出現,只見樹下的軍士,先是按照制定的計劃,抵達指定位置,然後再從指定位置不斷後撤,向著出發點後退。只不過隨著他們的撤離,一邊不斷往林間拋灑器皿,這些器皿炸裂的同時,不斷散逸出一股股跟藥酒相同的味道。

“……”拓拔野心中一震,這些傢伙居然將主意都打到這裡了,難道是為後續的計劃鋪路嗎?!然後令他更加沒想到的場景發生了,這些藥酒在被傾倒後迅速地浸入大地,枯枝落葉上只殘留些許暗漬。

而類似的情況,此刻正在林中不斷上演,顯然對方有備而來。

拓拔野準備動手,手中命源之力瞬間凝聚成型,可就在他探出身子的時候,突然硬生生止住。他現在就算端掉這裡所有人,打草驚蛇不說,還是個治標不治本的活,回頭幕後之人只要有這樣的想法,今天這樣的事就能復現,搗毀這裡的對他們的損傷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可即便想要放長線釣大魚,此刻眼睜睜看這群人幹這種勾當,拓拔野又不能視而不見,他撓頭不止,眉宇之間盡是愁苦之色。

幫竹子父母診治積攢的經驗,這一時半會也調配不出那麼多解藥,“怎麼辦好呢……”冥思苦想的拓拔野,突然一拍自己腦門,“這又不是治病救人,非要藥到病除,我祛除不了,難道還不能直接將它的效用破壞殆盡麼?”

說幹就幹,拓拔野避開這群人,在林中逛了圈,找到一處不知何種野獸留下的洞窟,藝高人膽大的人直接就鑽了進去,從隕晶戒中找出一口大鼎,然後將剛才順手摘的一些藥材全部取了出來,加上自己原本的庫存,將其中藥性特別衝突的剔除,剩下的一股腦全部給扔進鼎內,然後就一通熬製。

整個過程就像完全不下廚房之人,將各種瓜果蔬菜切都不切,甚至表皮根莖都不去,直接就扔鍋裡做菜一樣,比大雜燴還要雜燴。為了避免可能產生的反應,拓拔野還特地在周邊設定結界,以免將不必要的麻煩吸引過來。

一通操作下來,最終花費他一盞茶的時間,熬製出黑糊糊的汁水,拓拔野蹙眉望著手中的瓶罐,一臉的嫌棄之色。要說昭化城的藥酒,雖然東西不行,好歹有股酒掩蓋一下,手裡這東西,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不是進肚子的。

“便宜你們了。”將這裡收拾妥當,拓拔野閃身出了洞穴,向著那些軍士駐紮的營地趕去。

只見原本就建議的營地,應該大部分軍士都被派遣出去,只剩下一支小隊負責看守物資,見他們稀稀落落的模樣,拓拔野都能猜到他們的想法,畢竟誰也不會認為,在東域還有人會跟他們作對。

就這樣,趁著防守空虛的當子,拓拔野直接閃身潛入,憑藉自身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藥劑混入他們的原液中,為了避免直接被察覺,他還稍稍處理了下熬製的液體,儘量減輕他的異味。

沒在此地多加逗留,拓拔野趕回昭化城後,如法炮製,將城中售賣藥酒的製備場所也一併汙染了。不過這次就沒那麼順利,好在他足夠機敏,先是在外部製造混亂,吸引這裡的注意,這才最終得手。

只是這次他沒在遮掩,被破壞的原液相當明顯,否則要是將這些售賣給城裡的患者,那他就真成劊子手了。可現在又有新的難題擺在眼前,或許此舉能給幕後之人一些警示,可城中那麼多患者又該何去何從。

“一個人的勢力還是過於單薄了。”拓拔野嘆氣,蜃海在這邊如果有駐紮地,他也能借上一力,“難道要去指望那些商會嗎……人家願不願意還是兩說這事,而且前提是將幕後之人擺平,否則一切免談。”

思及此處,拓拔野向著東域的方位望去。他在白天的時候就已經打聽了,姬屆作為昭化城城主,此刻已不居住在城中,而是在缺得鎮興建起了屬於自己的府邸。

拓拔野還不曾見過,從別人口中得知,那是一座參天的高塔。並以此為中心,將周邊全部打造成自己的堡壘,一起拱衛高塔,儼然一副君王俯瞰世間的架勢。

“希望你的實力,能匹配得上你的野心。”

沒在昭化城多做停留,拓拔野給城主府的傀儡留下一封警告信之後,就動身趕往缺得鎮。自己在這裡的所作所為定然不會隱瞞太久,也不會起到根治的效用,但能稍微鉗制,幫他騰出點操作的時間,那就足夠了。

“看來,有貴客登門了,作為主人的我們,是否要略盡地主之誼?”缺得鎮中心高塔上,一道背對僕從的身影兀自眺望遠方,喃喃自語。

“……”有回聲在煙籠霧繞的地面上升起,“那就將他作為餌料,以示我們的誠意吧?”

背影首肯,“準備這麼久,可謂誠意十足。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他臉上驚詫的表情,不知道等她知道,喜歡的人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又該作何感想,又該將手中利刃揮向何處?人性啊,真是複雜又令人好奇的所在。呵呵……真好,捨棄它的我,已經不會被它所牽絆了。”

身後籠罩的黑霧散去,一併離去的還有僕從。

掩飾褪去,場景浮現。身影望著安靜躺著的少女,臉上有一抹難得的躊躇閃過,但很快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則是戲謔和病態的獰笑,“得不到的東西,那就徹底毀掉吧……”

在主人家準備盛筵的同時,我們的客人此刻正在聯絡友人,準備一同赴宴。

昭化城東城外是一片繁茂密林,拓拔野開啟的掌心內,一枚小巧玲瓏的暖黃色圓盤模樣的存在正不斷向外噴吐流光,這是之前在星佑城,搭救羽樞之後對方給予的小物件,用於小範圍內的資訊溝通。

它同羽息珏一樣,只有具備羽族血脈的人才可以啟用使用。唯一可以的就是溝通距離有限,不然拓拔野也不會如今才拿出來用。簡短的聯絡後,從羽樞那邊得來的資訊,卻讓他非常困惑。

“居然拒絕了師傅的見面請求,還是以治療為由……”拓拔野右掌摩挲古木表面的粗糙紋路,心思卻全在羽樞剛才的話上。

姬屆以羽烈恢復為由,斷然回絕了他的接見,但又補充說,三日之後,羽烈即可擺脫汙泥的影響,恢復正常,讓他安心等待。本是值得高興的訊息,可落在拓拔野耳中,卻讓他嗅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結合在昭化城發掘出的種種,拓拔野感覺這背後可能就有姬屆的影子。他會因為盟友的關係,出手救治羽族嗎?還是說看在羽笙的面子上?不不不,在這種人眼中,自身利益才是需要考慮的第一要素,在利益面前,即便是作為盟友的羽族,也是可以出賣的存在。

“出賣麼……”拓拔野眉頭皺得更緊,他隱隱覺得羽族可能遭逢危險,“不好,籌碼!”心驚的同時,手上用力,頓時將五指深深地掐進古木樹幹中,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樹幹破損處,竟然不斷向外滲出黑色的汁水。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氣味,拓拔野能斷定這裡遭到了同樣的汙染。

“看來情況遠比我想象的更為嚴峻啊。”在他準備動身的時候,一道靈巧的黑影從拓拔野身側一閃而過,幾個起落之間,就竄向密林深處,不見了蹤影。

從形體大小分辨,應該只是林中某種野獸,或者魔獸。

對此拓拔野也沒太過在意,不過當他眼角餘光瞥見那條被開拓出的林間路徑後,神色陡然變得凝重。一些阻礙的存在,全被無聲無息的斬斷,不止如此,從殘破的枝葉出滲出的黑汁竟全化作一種焦黑的固態,附著在傷口處,彷彿在被斬斷的瞬間,就被某種熾熱的力量固化。

在原地遲疑了一會,拓拔野拔腿向神秘存在逃竄的方向追去。

“原本生存在這裡的都逃走了嗎……”一路沿著被破壞的植被,拓拔野尋找起來倒也不費事,只是周圍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到讓他產生了不在密林中的錯覺,造成這種情況,十有八九跟這裡環境被汙染有關。

既然如此,居然還有東西生存在這,並且還活得好好的,這很難讓人不去思考其中的聯絡。

隨著不斷尋覓,拓拔野也在不斷深入密林。等他察覺出前後差異的時候,周圍的環境已變得相當黯淡,“這裡的環境,好奇怪。”緩步移動的他,感覺空氣中都有股化不開的阻力,自己彷彿不是身處林間,而是某處深不見底的森海,那種滯澀感讓他分外難受。

而且,最糟糕的是,跟蹤到這裡,所有可供尋覓的線索都消失了。

“誘餌?”站定的拓拔野,凝重的視線在四處逡巡。密不透風,也不透光的環境,讓他感覺有些昏昏欲睡,砰地一下,拓拔野抬腿重重跺地,巨大的力道將腳下的枯枝盡數化作齏粉,震盪的氣流同樣波及四周,各種枯葉像下雨一般,簌簌而落。

“嗷嗚~”一聲低沉的嘶吼在拓拔野左前方響起,阻塞感和令人睏倦的力量,再次透過無形的空氣傳來,不過有前車之鑑的他早有防範,變異的神魂洶湧而出,撐開巨響的鎧甲,將拓拔野完整地護持其內。

無形的半空中,在雙方的撞擊下,不斷有波痕湧現,但凡觸及的樹木花草盡數被這股餘波剿滅。

“給我出來!”拓拔野一聲低喝,在抗住地方一波攻勢陷入短暫休整的間隙,神魂再度變幻,化作萬千鋒銳的長矛,向著攻勢發源地猛地扎去。只聽噗噗噗的聲響傳來,緊接在後面的是同樣的撕裂耳膜的吼叫。

倚仗神魂的強橫,拓拔野不退反進,緊隨發出的攻勢欺身而上,瞬間逼近目的地。只是沒等他神魂幻化的攻勢落地,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驚訝得停滯在半空,一時躊躇起來。

一隻看上去人畜無害的狸貓正朝著他呲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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