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暗中使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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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繞過熙攘的人群,再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子,終於來到位於昭化城西南角的一處破敗院落,隨著不斷深入,拓拔野眉頭就皺得越緊,這裡的環境,相較剛才的城內景象,可以用天差地別形容。

本以為在這些年的發展下,昭化城的繁榮同之前自己所見那般,卻不想在它看似華麗的外表下,潛藏著眼前這般生活場景。低矮的院落,隨處可見倒塌的牆垣,坑窪的路面,稍不注意就濺得衣服上全是泥水,各種生活汙水垃圾,雜亂且隨意地扔得到處都是。

在剛才的簡短交談中,拓拔野得知身前的小姑娘名叫竹子,父母這些年同城裡許多人一樣,不知何故,原本好好的身子突然就倒下了,前後也找城裡的大夫看了好幾次,都沒什麼用,甚至連病根都查不出。

本就困苦的家庭隨著他們的倒下更加落魄,最後徹底斷絕了尋醫問藥,整天渾噩等死。竹子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父母離去,自己跑到外面,聽說城裡有一處賣藥酒的存在,針對像她父母這樣的病症,非常有效果。

然後她就省吃儉用,一邊照顧父母,一邊幫外面幹些雜活,偷偷攢了些銀兩,這次出門就是準備去買藥酒,不想路上發生那樣的事,還遇到了拓拔野。回家的途中,在拓拔野的見證下,如願以償地將一小瓶藥酒買了回來,小心翼翼地將它藏在竹兜裡,用布蓋好。

跟在她身後的拓拔野,神念沒有離開過這瓶藥酒片刻,如他所料不差,這應該就是自己剛進城就聞到的酒香。不過看竹子那般謹慎的模樣,他只能暫時按下心頭疑惑,等後面時機適宜再詢問。

竹子後面跟著一位陌生的壯漢,這自然引得身處同一院落的那些人注意,不過他們也只是遠遠地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張望,畢竟拓拔野裝扮的壯漢,魁梧的身形擺在那,倒也沒有人上前惹事。

見他們一個個渾渾噩噩,又皮包骨頭的模樣,拓拔野心頭不由泛起一些猜想。

“到了。進來吧,家裡有些小,對不起……”怯生的話語響起,拓拔野貓著腰,鑽進了這間逼仄的房屋。剛一進入,頓覺視野黯淡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苦澀的藥材味。

“真不好意思——”竹子臉上紅紅,見拓拔野略顯窘迫的模樣,她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小心地講桌上的雜物收拾乾淨,點上燭火,驅使屋內的昏暗溼冷,然後講竹兜裡的一些吃食擺在桌,這些都是在拓拔野找藉口資助她的。

一番收拾下來,總算有那麼點家的感覺。暖黃的燭光照耀下,拓拔野小心坐下,他生怕將屁股下面這條缺胳膊少腿的長凳坐塌,關顧一圈,只看見斑駁的灰白牆壁,還有沒來得及收拾的,堆在角落的雜物。

從內室出來的竹子,見他張望,頓時開口,希望將他的注意力從自己的家上面引開,“給他們喝了藥酒,確實跟傳言的一樣,效果很好。現在已經睡過去了——”

拓拔野聞言點頭,臉上卻不見喜色,他斟酌詞句,將心頭疑惑問了出來,“你們一直生活在這裡嗎?這裡的情況,好像……不是很好。”

竹子臉色一黯,擦了擦手,在小桌子對面坐了下來,“我們原本是住在城東的,父親和母親以前都是在商會里幫忙,可也不知道為何,一直身體好好的他們,突然雙雙染病,而且原本居住在城東的住戶全被趕了出來,在城主府的牽頭下,將我們都安置了西南這片區域。”

“我聽人說,這裡原本是片廢棄的地區,因為土地不好,都沒人耕種……”或許是難得有人願意傾聽,許多擠壓在心裡的情緒和苦楚得不到釋放,開啟口子後,竹子對著拓拔野絮絮叨叨說了好多。

半晌後,瞭解情況的拓拔野開口問道,“所以你懷疑,父母得的是一種由環境引起的疫病嗎?”他之前就有所猜測,經過竹子的講述後,一些原本不甚明晰的地方也逐漸清楚起來。

“肯定是,雖然我沒去過,可之前聽父親母親外出回來,時有談論東域那邊的情況越來越糟,還曾討論過是不是要搬家離開,只是沒想到還沒定下,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竹子一邊擦拭著留下的眼淚,一邊說道,“之前有病得特別厲害的,就直接被城主府派人給帶走了,後來就沒聽到任何訊息。所以沒病的才想著離開,得病的也想方設法地希望得到治療。”

“那個藥酒也是城主府拿出來的嗎?什麼時候的事?我剛進城的時候,就聞到了那股味道,城裡得病的人很多嗎?我看見街上人來人往好像還好的樣子。”拓拔野連續的問題讓竹子思考了一會,整理完思緒才再次開口。

“那家售賣藥酒的店鋪確實打著城主府的名義,說是請外地的大夫,幫忙診斷後才研製的藥酒,至於為什麼沒免費,說製造藥酒的原材非常昂貴,全部由城主府出資也負擔不起。至於得病的人數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這種疫病在最初是完全看不出來的。”

“就像我父親母親最初,沒有一點徵兆。只不過某天開始,經常會感到頭暈胸悶眼花,然後慢慢地整個人精神開始不振,到後面甚至連站立都變得困難,渾身無力還伴隨著胡言亂語,整個人徹夜難眠,到最後整個人不斷消瘦下去——”

“沒有其他比較特別的症狀嗎?”

竹子皺眉想了想,隨即點點頭,“在幫他們擦拭的時候,我發現有一股股細長的黑線一樣的東西,在他們身上爬得到處都是。”

拓拔野目光陡然一凝,“竹子,你不介意讓我看看你父母吧,我想我可以試試用一些手段幫忙治療,雖然不能保證成不成,但肯定不會傷害他們……”見她一臉的猶豫,拓拔野開口,“要是有什麼不方便,也沒關係。”

“不是的。”竹子搖頭,“只是怕嚇到你。”

“沒事,帶我過去吧。”

竹子非常遲疑地起身,最終彷彿下定決心,領著拓拔野來到父母的床前。

單純以肉眼查探,確實跟常人以為的疫病沒什麼區別,除了因為形銷骨立帶來的詭異感,其他都屬於正常的範疇,但拓拔野在啟用神魂後,就能發現有一股黑氣縈繞在竹子父母的身上,並伴著陣陣侵蝕的氣息。

“藥酒還有嗎?”拓拔野轉頭詢問。竹子點頭,快步將剩餘的半瓶藥酒遞給了他。倒了一點在掌心,拓拔野仔細感應,隨著細緻的查驗,他的臉色卻越來越黑。

這哪是什麼藥酒,十足十的毒酒!

洛書經伴身的他,這麼長時間的浸淫,對於藥理拓拔野已經算半個行家,甚至根據經書上的甄別之法,就算是一些他從未見過,書上從未記載的存在,他也能簡單判斷出個一二。

昭化城城主府售賣的這種藥酒,沒有任何接觸這種怪異病症的療效,甚至連緩解都沒有,它的作用和以往人們認知中的藥效恰恰相反,透過鞏固人體內的侵蝕黑氣,然後將它們凝練成類似血脈樣的存在,讓患病之人的身軀更好地適應黑氣的存在,而非驅散它們。

幕後之人,想要的並不是這些人的生死,而是想要將他們化作黑氣的養料,源源不斷地產生和凝練,甚至必要時候,可以將其作為一種汙染的源頭,將波及到的生物產生遏制和負面作用。

“禽獸!”拓拔野低喝出聲,掌間火光繚繞,瞬間將所謂的藥酒焚燒殆盡。

“大……大人。”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的竹子,眸中卻泛起希望的光芒,她不傻,相反還很聰明,眼前的景象側面告訴她,這個壯漢的實力非常一般,可能就是傳言中的修士。

竹子雙膝一軟,就要跪地請求,卻被拓拔野及時攔住,“不用這樣,我會嘗試救他們,你等我一下。”

竹子只能愣愣點頭,然後在她的注視下,拓拔野也毫不避諱地從隕晶戒中往外掏東西,這一幕看得竹子忍不住雙手捂住嘴巴,神乎其神的一幕讓她害怕自己會驚叫出聲。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這種存在,之前不管是在鬼泣之森,還是九淵,拓拔野都曾見過或聽過,卻一直沒深入瞭解,這次有了具體的研究物件,他也是依據洛書經上的記載,嘗試調配解藥,驅散和清除這種頑固的腐蝕黑氣。

一陣叮叮噹噹後,在浪費不少藥材後,拓拔野看著手中的玉瓶,也是長吁一口氣。

“來,幫我把他們扶起來。”竹子聽到吩咐上前幫忙,在拓拔野的示意下,將父母一一扶起,背靠牆壁上。

“把嘴張開。”

拓拔野手腕翻動間,玉瓶的琥珀色液體隨著他的引動,脫離瓶口,在半空中凝結成一道水柱,然後直接分化成兩股,湧入竹子父母的口中。

“退後。”左右雙臂同時開弓,琥珀色液體在拓拔野的催動下,入口即化,散作氣流在他們體內奔流起來,隨著上下不管流動,就像一塊特別的磁鐵,將原本散落在竹子父母體內的黑氣盡數吸附。

拓拔野不敢過於用力,他們的身軀過於孱弱,他一不小心就會直接將他們的臟腑瞬間剿滅,到時候別說是他,就算星神下凡,都不一定能救活。額頭有冷汗滴落,拓拔野眼眸就不敢有絲毫眨動,全神貫注之下,將它們在竹子父母體內遨遊三大周天後再次從鼻腔流出。

拓拔野眼疾手快,直接將竄出的黑氣收攏凝聚,壓在早就準備的容器中。

“呼~”吐氣收力,將倒下的身軀藉助,讓竹子幫忙扶回床鋪,“大致上沒什麼問題,喏,”他遞給她一個玉瓶,以及一些晶石,“玉瓶中的東西,是幫忙鞏固用的,一天一次,一次一滴便可,剩下那些,留下買些吃的給他們補補身子。”

竹子滿眼淚光地接過,還沒開口說話,直接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地,“恩公,大恩不言謝。竹子這條命以後都是你的,任憑你差遣使喚。”

拓拔野無奈地擺手,將她扶起,“我要你命幹嘛——我這不是同樣有收穫麼。”他晃了晃手邊的方形容器,那是用九淵一種非石非玉的礦物打造,是他在寬恕大競中獲勝後,從薩仁神使手中獲得的。

拓拔野以防萬一,就啟用它來鎮壓。雖然不清楚這裡面的黑氣跟東域的黑泥有多深聯絡,但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判斷,兩者肯定脫不開關係,有了這次的經驗,他往後不管是預防還是針對治癒,也算積累了不少經驗。

簡單用罷晚飯,在竹子不捨的目光中,拓拔野離開了這裡。不過最終他還是給竹子留了一卷經書,雖說萍水相逢,但相識一場,他不願這個心善的姑娘再遇到太多磨難。

從破敗院落出來後,拓拔野找到了沒人的角落,再去變換了一套妝容,這次他成了同樣瘦骨嶙峋的存在,一副命不久矣的染病患者,而他接下來準備去的地方,正是城主府售賣藥酒所在。

不知道的話也就算了,既然被拓拔野知道這種荼毒生靈的存在,想讓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矇混過去,他能答應,自己的良心也不會答應,雖不能救下天下蒼生,但能救一個就少一個困難之人。

循跡竹子告知的路線,拓拔野拄著一根破木棍,一路踉蹌地向那邊走去。因為親眼所見,所以他不止外貌形態相像,就連黑氣疫病的氣息,拓拔野都模仿得八九不離十。

如此一來,修為沒有高過他的修者,就決然察覺不出其中異常。

從一處窄巷鑽出,在街道的盡頭,一座燈火輝煌的店鋪坐落在那,即便現在已經夜深,但門口依然有不少人擠在那裡,吵吵鬧鬧的模樣,跟周圍的靜寂呈鮮明對比。

拓拔野無視人群,藉著燈火闇火,穿行於不為人注意的陰影,向著店鋪後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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