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遺憾收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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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為了氣息不外洩,特地設定的法陣,這會成了兩個人的搏鬥戰場。只要沒人刻意關注,即便打到天昏地暗都不會被人察覺,只要他們的力量還沒超脫法陣的上限。

戒律之刃噴發出奪目光芒,將圍聚到身邊的黑色霧氣盡數驅退,但囿於拓拔野如今的境界,還無法百分百發揮實力,只能驅散而無法徹底消弭。

拓拔野腳下重重一跺,縱身而起,以睥睨天下的姿態,雙手緊握戒律,朝著下方的羽烈轟然砸落,後者此刻的狀態,根本不知畏懼,不知躲閃,四周的湧動的狂暴氣流,讓本就神志不清的羽烈更加癲狂。

森然的骨殼,將自身裸露在外的軀體盡數包裹。望著在瞳孔中不斷放大的少年身影,此刻被骨刺聚攏的臉上,呈現的只有猙獰之色。雙臂交叉,上面的骨刺再生變化,每根骨刺都從中裂開,以平面的模樣,不斷重疊,最終形成一面厚厚的白骨之盾。

轟隆聲中,戒律帶起的光焰,盡數砸在白骨之盾上,完全以力量構築而成的鋒銳劍芒,破入骨盾正中,掀起的無邊風浪,以波痕的形式,朝周圍不斷擴散蔓延,所有被觸及的煙霧全數被它剿滅。

三月目前處於不善戰鬥的狀態,它只能避開他們交戰的餘波,在旁邊凝神以待。以自己的方式感知四周,必要時刻給予拓拔野可靠的援助。

“給我開!”拓拔野低喝,劍刃之上繚繞的光焰隨著少年雙臂之中幽冥死氣的不斷輸入再度暴漲,原本不過兩指長的劍刃再度拓寬,兩者僵持的局面瞬間告破,細紋以劍尖為中心,在骨盾之上不斷蔓延四散,咔嚓咔嚓的聲響絡繹不絕地傳出。

最終,在拓拔野一瞬不瞬地凝視下,徹底崩裂,猶如破碎的瓷器,在空中四散而開,噗呲噗呲盡數穿透進地下。正當拓拔野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羽烈即便防禦被破,他仍舊沒有後撤的舉動,在少年的瞠目中,他直接將滿覆骨刺的雙臂,錯位相交,將戒律的鋒芒夾在中間。

這還不止,從雙臂之內伸展出的骨刺仍在不斷蔓延,很快就將戒律包裹其中,拓拔野正準備抽離出來,包裹的中心就傳來一陣鼓動耳膜的震顫,連同骨裂的雙臂在內,所有的存在全部炸裂。

失去神志的他,此刻就像一具只知殺戮的兵器,無所謂疼痛,也無所謂畏懼。

更讓拓拔野震驚的是接下來一幕,雙臂化作碎屑的羽烈,按照常理來說,戰力肯定跌落一半不止,但在少年注視中,只見黑色汙泥在斷臂之處不斷攢聚,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再次構造出手臂的模樣,以此為血肉,再從斷裂的肩膀處,伸展出骨刺,在一陣撕裂的怒吼中,斷臂再次重生。

“…不死之身麼。”拓拔野吐出一口濁氣,原本就打算速戰速決的他,剛才那一擊已經消耗他儲存在體內的大半幽冥死氣,可除了將對手的這可怖的一招逼出來外,好像沒取得特別大的效果。

轉換命源之氣是不可能的,這樣自己連充滿霧氣的環境中來去自如都無法做到,全部刷入滌罪之刃,也不可能將這裡的環境滌盪乾淨。望著調整完畢,準備再度向自己發動攻勢的羽烈,拓拔野一時間有些猶豫。

換做其他環境,他能遊刃有餘,依靠歸藏經的諸多衍化之法,給對手佈設一個接一個的陷阱,可在這裡,自身的優勢直接被抹除不說,對手還能借助這裡的環境,立於一個不敗之地。

不一定不敗,但以自己的能力,恐怕不足以將他,以及背後倚仗的環境一併破滅。“難道又要祭出那招仿製領域麼,他曾靠著它,正面破除巫的領域力量,可間隔如此短的時間,自己的肉身都不一定能撐住……”

“最主要的,即便將這裡壓制下去,它的背後可還藏著更大的敵人。”

“牽制住他,本皇已經找到陣眼了,給我一些時間,就能將兩者之間的聯結斷開。”就在這時的三月突然給拓拔野傳音,對手的所有變化它都看在眼中,雖然丟失了很多記憶,但一些埋藏在骨子深處的東西,三月運用起來就跟身體本能一樣,如臂驅使。

相處時間雖短,不過拓拔野對它的話沒有任何懷疑,戒律重啟,再度捨身向羽烈撲擊而去,不過招式看似大開大合,實際上確實避重就輕,就跟三月交代的一樣,以牽制為輔。

而性情完全陷入混沌泥潭的羽烈,自然無法分辨其中的區別,在以拓拔野為主導的攻勢下,完全不要錢一樣,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這看的拓拔野都有些咋舌,果然背靠著無限能源就可以這般肆無忌憚,隨意揮霍。

時間在慢慢流逝,雖然已經將應對之法,從最初的狂暴模式,以強碰強改為更節省自身損耗的牽制,但是拓拔野還是漸漸感到手中斷刃越來越沉重,這麼暴力的輸出之下,羽烈的攻勢竟然不見半點頹勢。

“快點!我快撐不住了!”拓拔野透過傳音給三月,卻如石沉大海,沒得到對方半點回應。

此時的三月,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感知周邊環境中,若換做全盛時期的它,不要說眼前這種低端法陣,就算是再強橫上百倍的上古法陣,它都直接一爪子拍散,但沒辦法,現在只能按照規矩,慢慢地循著蛛絲馬跡去追溯源頭。

一大一小的雙瞳,此刻以鼻尖為中軸線,時刻保持相對的位置,不斷旋轉,道道不可名狀的絲線,在其中交相掩映,潮起潮落。三月在尋找潮水下的某一個節點,連同所有存在,驅動所有的關鍵位置。

上下浮沉起落的絲線,在一雙無形之手的撥弄下,不斷減少,而潛藏在深處的核心也逐漸出現在三月瞳孔之中,

“微末伎倆,讓本皇看看到底有何能耐!”

小巧的貓身上又虛影湧現,那是遠古鏡瞳一族的破障之法,虛影不斷凝實,化作另一隻三月,而三月本體的眼眶中,雙瞳已經化作最普通的單瞳,原本一副小瞳的存在,此刻已經落在虛影眼中。

流光乍現,虛影化作一顆墜星,向著既定的地點砸去。

感知到這些的拓拔野心中石塊終於稍稍落地,“一切該結束了。”戒律上光焰稍漲,將羽烈的注意力全部束縛在自己身上,不去幹擾遠處的三月。

“看來…我們的客人,好像想要反客為主啊。”在某個不為人知的空間,一名男子俯瞰著身前閃爍流光溢彩的光球,臉上有笑意湧現,“雖然不知道這小東西是如何找到的,不過如此就被破除,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漆黑的指甲落在身前的光球上,隨著指尖一點點滑動,刺耳的滋滋聲隨之響起,可男子的手指並沒有受到任何干擾,仍舊以不急不緩的速度,朝著既定的軌跡移動。

同一時間,剛抵達目的地的三月虛影,瞳孔中卻閃過一絲詫異。

鎖定的陣眼核心,居然在此刻自行轉動了。

“要是讓你在本皇眼皮子底下溜了,那我鏡瞳一族的老臉還往哪擱!”低吼聲中,音波如浪,澎湃湧動,構建出圈圈漣漪,而虛影的身形在透過的時候,原本就快若流光的速度再度飆升,以近乎閃現的方式出現在下一個節點。

是的,作為遠古成名的種族之一,精神力和肉身是鏡瞳的底牌,但絕不是全部。瞬息之影,同樣也是它們的拿手絕活,這是利用雙瞳,勘破空間的薄弱之處,直接藉此穿行,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設計空間力量的運用。

在如此恐怖的能力加持下,前後不過兩個呼吸,原本想要逃離轉移的陣眼就被三月的虛影踩在腳底,“區區小伎,也敢妄稱大道?!”白玉般的爪子伸展,瞬間破入陣眼核心中,那同樣是一顆小巧的光球。

不過沒等三月將其完全切斷,就感覺內部一股澎湃的力量傳出,驚覺不妙的它,在跨越空間的傳遞下,由本體瞬間抽回虛影,並且在通知拓拔野的情況下,展現目前最強的防禦姿態。

幕後之人,見避無可避,於是選擇以自爆的方式,連同羽烈在內的所有存在,盡數摧毀埋藏!

轟隆之聲下,整座交易中心的場館都在劇烈震顫,就連最下層的地面都出現道道怵目驚心的裂縫,好在本身的結構足夠穩固,加上爆發的力量全部被陣法束縛在內部,這才沒讓場館直接倒塌。

“你的父親死在這個男人手中,記住他的樣貌,記得替他復仇。”帶著魔音的話語,以及在法陣中拓拔野跟羽烈拼鬥的場景,透過不斷地處理畫面,將這些資訊魔音貫耳般輸入羽笙混沌的識海中。

姬屆雙掌浮空在羽笙的腦側,在虛空中來回移動,內部的資訊被爆發的餘波衝擊後,此刻已全部斷絕聯絡,不過沒關係,將此前記錄的資訊,呈現在將醒未醒的羽笙記憶中,也不失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就算拓拔野沒死於爆炸,在見到一心想償還的女人時,發現對方將自己當做殺父仇人,這樣的感覺又會如何呢,姬屆非常期待。

“希望你能比你父親聽話啊。”手指繃緊,靜躺閉目的羽笙瞬間張開雙眸,沉眠許久的她此刻終於醒來,只是眼中的混沌向外露出,本我的根源意識正在同外界入侵的那股力量發生劇烈博弈。

很快,孱弱的本我被無情鎮壓,她原本的清洌的眸光化作幽邃的黑暗。

現場,法陣的氣息消散無蹤,原本籠罩在此地的黑色霧氣此刻也全部消失不見,上方有土石碎屑簌簌而落,激盪起的煙塵也慢慢散去,露出其中一道魁梧的身形。

正是羽烈,只不過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沒有剛才的兇悍,渾身尖銳的骨刺不知何時已經褪去,身上只留下大大小小的坑窪,就像被暴雨沖刷後的路面,慘不忍睹。

突然,他佝僂蜷縮的身子動了動,接著脫力一般,身子向外開啟,滾落在一旁,露出了身下保護的存在,正是拓拔野,而在拓拔野彎曲的臂彎中,探出一隻毛茸茸的腦袋,鏡瞳三月。

在剛才姬屆準備引爆法陣核心的瞬間,連線羽烈的傀儡之術瞬間解除,使得他被壓制的本我意識迅速接管殘軀,連半刻的猶豫都沒有,知曉場中情況的他,瞬間將拓拔野護在身下,用身軀替他將爆發的劇烈衝擊波抵擋在外面。

拓拔野則是在三月發出警告的瞬間,將它護住,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前一瞬還在交手的羽烈會做出這樣的舉措。等他想在顧及對方的時候,時間已經來不及了,以法陣核心為導火索,法陣內部的全部能量會點燃,瞬間爆發出無可比擬的力量。

要不是羽烈的護持,僅憑拓拔野自己,恐怕不死也要脫層皮。

三月用腦袋拱大口子,然後一個竄身鑽了出來,它在雙層護佑下,倒是沒什麼影響。爬到拓拔野胸前,用爪子撓拍打他的臉,在一陣痛苦的神色中,拓拔野終於悠悠醒轉。

甦醒的一瞬間,少年就猛地跳起來,他想起了什麼,視線在周圍不斷搜尋,等他看到羽烈的身軀時,拓拔野沒來得及檢查自己的傷勢,連滾帶爬地上前,查探羽烈的傷勢。

先不談爆炸對他造成的損傷,光是先前那種完全爆發身體潛能的打法,就幾乎將他逼入油盡燈枯的狀態,後面為了能給拓拔野提供更全面的防護,他也不能縮小自己的受創面,直接硬生生抗下所有衝擊。

“……”拓拔野慌亂地從隕晶戒中找出最後一些不死結晶,將它全部塞入羽烈的口中。顫抖著雙手,將它們緩緩覆蓋在他殘破的體表,以命源之力為嚮導,幫助他煉化不死結晶。

端坐一旁,默默看著這畫面的三月,淡淡地給他傳音,“放棄吧。沒用的,不死結晶雖然療愈優秀,但還沒逆天到能夠死而復生。他的識海什麼已經全部消耗殆盡,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閉嘴。”拓拔野回首猛然一喝,繼續不顧一切地輸入命源。

可就像三月說的那樣,不管他如何努力,癱軟在地的羽烈殘軀沒有給予他任何的反饋。

“想想辦法——”少年口氣中難得出現哽咽。

“抱歉,我現在做不到。”三月回應,除非它能成長到最初,否則這種逆天改命之事它無能為力。

附在羽烈身上的雙手無力垂落,又一位跟他有血脈關係的至親長輩,離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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