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無啟祭壇（1 / 1）
古拙給出的承諾讓拓拔野幹勁滿滿，就連向來有些懶散的三月，這次居然也意外地自告奮勇。原本它對於自身實力的恢復其實沒那麼在意，畢竟鏡瞳一族的壽命實在過於長久，就算它什麼都不做，只有悠悠哉哉地趴著，在時間的積累下，原本的修為也會慢慢恢復。
可自從遇到拓拔野後，遇到後面一系列變故後，每次都囿於實力，心有不逮之際它就非常惱怒，堂堂鏡瞳一族的皇，居然無法左右戰局，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這讓性子高傲的它非常不爽。
特別當拓拔野展露出的實力越來越強盛後，它那顆爭強好勝的鬥志同樣變得激昂起來。
於是在古拙的謀策下，兩位被俘虜的噬靈鬼族自身的意志被壓制，成為三月操縱下的兩具不死傀儡。拓拔野看著行動僵硬，神情呆滯的噬靈鬼族，不免嘖嘖稱奇。
“這樣就可以了嗎？該不會一眼就被別人認出來吧？”他有些懷疑。
三月白了他一眼，“你有本事你上。同時壓制兼操縱兩副五重睟天境的強者，即便他們陷入昏迷低谷，你還真以為是一般人能辦到的啊。你們多幫忙打打掩護的。”
拓拔野和古拙對視一眼，也只能如此，兩人在神魂上的造詣均不如三月，這樣的任務也只能交給它來完成，而且作為貓身的它，相對而言更不願意引起被人的注意。
三月依舊趴在拓拔野肩頭，而拓拔野跟古拙則裝扮成戰敗被俘的模樣，受制於噬靈鬼族，正好一人一個，向著剛才離去的無啟族族落趕去。
族落外圍的防護光幕剛剛顯露一個口子，古拙便模仿噬靈鬼族向著族群內部隔空傳去一道訊息。大意是長老已被擒伏，自身無法深入族內，讓人趕緊過來，將古拙身為長老的鑰匙拿去。
無啟族的每一位長老，身上都攜帶一枚鑰匙，這是一件身為長老的信物，同時也是開啟長老傳承的關鍵，但鑰匙過於特殊，對無啟族之外的其他人就跟廢鐵一樣，甚至廢鐵都不如，只有無啟族人能夠藉助它來獲得傳承之力。
只是半晌過後，族內依然一片冷清，空蕩蕩的看不到半個人影出現。
“您這計策，是不是有些過於直白了？”拓拔野暗暗地傳音，這副模樣，就差將我們是假裝的幾個字寫在臉上的。可很快，從一幢撞造型低矮奇特的建築後方，快速閃過一道人影，看其樣貌倒是跟古拙有些相似，或者說無啟族在拓拔野眼中都長得差不多。
“鑰匙？！鑰匙在哪！”來人出口直接就是這麼一句，伸出粗短的手臂，向著呆滯的噬靈鬼族問道。可惜對方並不能回應他，開口的是被俘虜的古拙。
“長老鑰匙自然在我身上，古茂。”
被喚作古茂的無啟族人聽到古拙的話頓時一愣，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後掠去，卻被後發先至的古拙直接攔住，迫於古拙常年身處高位積累下的赫赫之威，古茂沒有任何反抗地敗下陣來。
無啟族內，不同的階位帶來的壓制效果過於恐怖了。
一切簡單順利得超乎想象。
古拙上前，逼視著他，“在我空出長老職務後，定然有你古茂的一席之地，為何要勾結外人，陷族人於不義？！老實交代，族群被殘害了多少人，現今留存的是不是都在祭壇中？！”
一股碧綠的從古拙手上落下，將跪伏在地的古茂完全籠罩進去，整個身軀都只剩瑟瑟發抖。
“長老還請開恩。古茂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原本我們是準備堅持到您回來，可噬靈鬼族不知從哪裡獲知的資訊，以族長的失落作為誘餌，誆騙我們開啟護罩，卻趁著長老都不在族內的空隙，將我們擒下。無奈之下，古茂只能虛以委蛇，表面迎合他們，實際給族人前往祭壇爭取時間啊。”
說話的並非古茂，而是從無啟族內走出的另一名族人。看模樣要比古拙和古茂年輕許多……但也是相對而言，無啟族人的年紀根本不需要去追究。
“古河？”古拙目光一滯，轉頭望向跪地不語的古茂，將長老鑰匙上散發的碧光略微收斂些，“他說的可都是實情？”
“句句屬實。還望長老明察。”古茂依舊沒有抬頭，顫聲回應。
“你剛才說，噬靈鬼族帶來的了族長的信物，誘騙你們出去。信物何在？！”事關無啟族長，古拙不得不慎重對待。在他們眼中，可能也只有高天隕落，才能與之比擬吧。
古河從懷中慢慢掏出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珠子呈黑紅雙色，在表面流轉不休。在古河的命源注入下，頓時有一股滯澀的氣息向四面八方輻射，將在場所有人都籠罩在內。
“煌靈珠！確實是族長之物！快給我看！”
古拙在看到它的時候，心神就跟著震盪起來，當它散發出那股獨特氣息之後，更是完全肯定它的身份，他快步上前，想從古河手中將它取來，卻不見身後一直跪伏的古茂突然抬頭，手上炫光閃動，直接朝著古拙後背心印去。
而作為當事人的古拙，此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顆靈珠之內，對於身後發生的一切竟然毫無反應。炫光如迅疾如電，可就在它剛觸及前者衣袍的瞬間，一道斑駁的斷刃攔截在兩者之間，只聽一聲清脆的叮聲，古茂瞬間拉開距離，並且頭也不回地朝無啟族的外面奔去。
反應過來的古拙，手上長老鑰匙再度迸發光輝，將急欲逃離的古茂直接制住，止住的不僅是他，還有後來出現的古河，後者此刻正一臉猙獰之色地望著古拙，兩者之間好像有什麼不可化解的仇怨。
拓拔野收刀而立，臉色蒼白如紙。剛剛攔下古茂一擊，算是讓他徹底油盡燈枯，幾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噗通一下，直接跌坐在地。古拙將兩人制服，痛心疾首地想要喝問他們，可抬起的手臂最終還是放了下去，滿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古河的父親曾經也是長老的人選，不過最終祭壇將長老鑰匙給了自己，而後者則陷入了沉眠，只不過因為噬界樹被盜，使得他一直無法醒轉，宛若一個活死人，這便是古河心生怨念的初衷，只是古拙萬萬沒想到，最終居然會演化到這副模樣。
只能說不幸之中的萬幸，有拓拔野及時出手，才沒有讓他們的計謀得逞。
古拙向著拓拔野抱拳，“又麻煩貴客了。老朽賤命一條，無足掛哉，但無啟族現在正面臨生死存亡之際，貴客之舉救的不是老朽，而是整個無啟族，大恩不言謝，待處置完族內事宜後，再相酬謝。”
拓拔野擺手，他能如此警覺，實在是古河復仇心切，敗露得太早了。
噬靈鬼族給出的族長信物作為誘餌，既然他們此前都埋伏於族內，這東西又怎麼會落在古河的手中，豈不是舉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原本不難看出的破綻，只不過因為關係族長，古拙心神動盪之下，才沒有察覺。
等古拙忙完，拓拔野才終於有機會得見無啟一族的真實面貌。
一座座跟木頭敦子一樣的石椅，錯落有致地分佈在這間石室內，石室上下高約一丈，左右寬三丈，縱深不知，規模上雖不如人類的廳殿那麼大氣磅礴，不過考慮到無啟族的身材，已經稱得上寬闊。
石壁上開鑿出一個個孔洞，有點類似人族擺放神龕，但無啟族是用來安置陷入沉眠的族人，以金絲奎木打造的容器，安置在孔洞內，上面有一盞盞火光閃耀，誤入此地的生靈指不定要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但在四周無啟族人的禱唸聲中，卻顯得分外肅穆祥和。
無啟族有男女，他們會衰老，但並不會生育繁衍，所以也沒有後代。每一位無啟族人在感應到自身快到臨界點的時候，都會前往獨屬於自己的壁棺，進行沉眠，然後等待下次的醒轉蛻生。
記憶，能力這些都會被剝離，留存在他們的祭壇內，它們會以能量結晶的形式儲存下來，無啟族人可以選擇找回生前的記憶能力，可以是自己的，也可以是別人的，只要能夠承載。
這也並非強制，也可以透過再次的醒轉，重新開啟本輪的新生。
這就是無啟族，不過在無啟族長消失後，祭壇就無法再度開啟，壁棺也同樣得不到祭壇的召喚，永遠陷入無止境的沉眠。
除了之前在荒野之森見到的無啟族人，還有其他外出的無啟長老，在古拙將拓拔野和三月介紹給族人的時候，他們也三三兩兩的回到族中，瞭解這裡發生的事情後，自然對拓拔野以禮相待。
“長老，此前你答應我們的報酬……”說話的是三月，直言不諱，沒有絲毫的迴避和羞怯，直接將心中疑問問了出來。
坐在高處石墩上的古拙擺手，“貴客稍安勿躁，雖然族長的煌靈珠輾轉回到族內，但開啟祭壇，還是讓族外之人進入，還是需要我們九位長老全數透過才可以，也只有這樣，才能確保通道的穩固，不至於出現什麼意外。”
“您的意思，要是那什麼煌靈珠沒回來，是不是就不能進入祭壇？”
“不不不，貴客誤會了。老朽身為代理族長，又怎會食言，棄無啟之祖的信譽於不顧。只不過沒有煌靈珠的話，就不能徹底開啟祭壇，就算允諾讓二人進入，也只能在淺層有所斬獲。”
“敢問古拙長老，貴族的祭壇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見他如此慎重，拓拔野不禁好奇。
“那是一片奇異的空間，相傳是無啟先輩，在偶然間發現的小世界，在那裡的最外層被用來留存我們無啟族的記憶和能力，深層據說跟它最初開闢它的前者有關，至於裡面有什麼，這個老朽就不得而知，只能清小友自行探索。”
“無啟先輩？”換做其他任何種族，拓拔野都不會有這樣的疑問，但無啟一族，就算脫離噬界樹，本身也沒有湮滅，而且不能傳承的他們，最初是怎麼來的，諸如此類的問題盤桓在他心田久久不散。
古拙見他面色困惑，樂呵呵笑道：“無啟如何而來，我們也不得而知，我們只知道遵循留在識海的指引去獲取和傳承，至於無啟先輩，他們迄今何在，同樣無人知曉，他們除了在族內祭壇留下昭示，本我早已不知所蹤……”
“當初我們的族長大人，正是藉著前輩的足跡，前往外面尋覓噬界樹，同時也是希望能尋回一些有關無啟一族的只鱗片羽。畢竟本身就存在太久，雖每次都會經歷再生，但對於自身根源都不太清楚的我們來說，還是感覺有那麼一絲渾渾噩噩。”
拓拔野對此不置可否。
在他們說話的空隙，最後一名無啟長老也順利迴歸，在互相介紹一番後，眾人跟隨古拙的腳步，來到位於無啟一族的深處，也就是祭壇的所在位置。
如果說先前無啟的居所給拓拔野的印象還停留在質樸原始的層面，那眼前所謂的祭壇，給他的感受就足以用震撼來形容。
在跨越一道非常普通地門檻後，原以為是進入另一個石室，結果竟直接來到一處雲霧飄渺之地，四周全都湧動著翻滾不休的濃厚雲層，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事物的存在。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正身處九天至高之處，俯瞰世間百態。
無啟的九位長老在短暫溝通後，隨即呈半圓狀，將圓心聚焦於古拙手上的煌靈珠上，隨著古拙雙手高舉，原本黑紅雙色流轉的煌靈珠，上面的色澤宛若綵帶一樣飄逸，直接脫離表面，在半空中飄散。
“有勞諸位了。”古拙輕輕頷首，其餘長老也是同時回敬。
八道不同方位射出的光全都集中在煌靈珠上，加上古拙本身的炫光，靜止的煌靈珠開始有浮動的趨勢，在拓拔野和三月的注視下，前者晃悠悠地漂浮起來，然後向著雲霧的某個方向飛去。
“二位，速速動身吧，無啟的輝光會照耀你們。”
拓拔野跟三月對視一眼後，隨即合眸，他們的眉心有光印閃動，這是出發前古拙給予他們的靈契，可以在一定範圍內找尋到啟用的煌靈珠，不至於在雲霧中跟丟方位。
拓拔野朝著九位無啟長老微微拱手，隨即帶著三月直接投入雲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