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目無尊卑(1 / 1)
雷雲在堡壘前面的上空匯聚,引動的異象讓原本繃緊的戰局稍稍緩解,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上面,不約而同停下了手上的攻勢。
“這到底是什麼……”天狼凌雲喃喃自語,他的心中倒沒有多少擔憂,從那股帶著氣息來辨別,降臨之人即便不是有方,也肯定不是對方的援手,而且從降臨的位置來看——
他猜得一點沒錯,這個念頭剛在心頭產生,數十道黑影彷彿在同一時刻失去耐心,雙手齊齊舞動,將股股龍捲砸向徘徊在天際的雷雲。可甫一靠近,厚重的雷雲中就有一道光芒四散開,接觸到的龍捲瞬間潰散無蹤。
“好詭異的力量……是領域嗎?”強如森敖此刻面色也是一片驚懼,雖然個體修士的天賦不同,感悟不同,最終在睟天境的時候凝聚出的領域效能不同,但其中上下限是有數的,可眼前這倒很像領域的力量,絕對超脫了他以往的認知範疇。
己方的攻勢沒起到任何有效作用,這非但沒有破退這些神秘黑影,反正使得它們狂性大作,數道身影直接飛撲而上,想要將出現的異端湮滅在醞釀中。
唰唰唰之聲傳來,在森敖和凌雲詫異的目光中,這些飛撲上前的神秘黑影彼此擁抱在一起,竟然彼此軟化凝合,化作一灘漆黑的黏稠液體,將整團雷雲徹底圍困在其中,只有偶爾透出的絲絲電光,才能讓人知曉一些底下的動靜。
黑團在不斷縮小,在森敖他們已經將被吞噬的時候,又陡然膨脹開來,然後就聽一聲砰的震天巨響,黑團炸裂,黑色汙泥狀的存在朝著四面八方爆射而去,有些砸在堡壘護罩上,咚咚之聲連響不斷。
強烈的視覺衝擊,還沒讓他們回過神,就見到三道身影停滯在半空,而此前的雷雲已經失去了蹤影,來人正是拓拔野他們。
“看來跟猜想的沒錯,我們來到西大陸的地下了,只是這裡的情況比預想的還要惡劣很多啊……”想起九淵的情況,再看看眼前的景象,拓拔野心頭不由一驚,不過等他看見矗立在中央的堡壘時,心頭才稍稍安定。
“這,這是——”相較於他的淡然,森蚺和天狼兩個傢伙看到堡壘的時候,尤其是看到上面站立的兩道身影后,瞳孔瞬間撐大,他們雖不認識森敖和凌雲,但同族之間那種熟悉的感覺,彼此血脈之間的顫動,根本不需要言語來解釋,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沒等他們有所動作,森敖和凌雲兩個人已經瞬間出了護罩,來到他們面前。
“現在好像不是敘舊的時候,還是先將這些傢伙滅了吧……”拓拔野的大部分注意力始終落在護罩外的神秘黑影上,之前被轟飛的那些汙泥並沒有直接消滅,而且落進底下的黑暗中,似乎再度迴歸了本體。
拓拔野的話讓森蚺和侵蝕天狼默默點頭,這一舉動也讓森蚺和凌雲心頭一驚。
在他們感知到拓拔野只有睟天境的氣息時,心中的詫異就沒停止過,在見到兩位同族後輩,同樣是六重郭天境的存在,居然會這般聽命於眼前這個年輕人,還一副馬首是瞻的情況,更是感到不解。
“這些傢伙,恐怕沒有那麼好消滅的。能驅退就已經非常不錯了——”凌雲低聲說道,他也不想打擊自己這邊的自信,但這畢竟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如實告知具體情況,讓他們有所瞭解,總比枉送性命來得好,畢竟堡壘這些,已經為此犧牲太多了。
“試試吧。”拓拔野扭頭,對三月說道,“可以嗎?”
森敖兩人這才注意到,少年肩膀上還有一隻黑貓,而等他們看清三月的模樣時,不由驚撥出聲,“鏡瞳一族!”
三月只是淡淡地瞟了他們一眼便沒再理會。
他們在透過象牙高塔上的黑金石碑穿越的時候,在不長的空間甬道中,有一股奇異的物質被他們吸收,使得三月和自己的實力得以提升,只可惜這股力量的存在時間並不長久,能感覺出來,只是暫時性的增幅,即便此刻不消耗,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股力量自己也會慢慢消散。
拓拔野的虛無神域固然霸道,但畢竟底蘊還是非常淺薄,剛才那一擊的效果,正是託這股莫名力量所賜。不過那一擊,已經消耗掉將近一半的力量,剩下的希望在輔助三月的時候,能有所斬獲。
而同樣得到陌生力量助力的三月,也終於能將原本屬於鏡瞳皇族的崢嶸展露一分。
在一聲低沉的咆哮中,三月從拓拔野肩上猛然躍至半空,身形也迎風暴漲,從最初的狸貓模樣,迅速幻化到虎豹大小,黑色如綢緞般光澤水亮的皮毛上,一圈圈銀光漣漪不斷閃過,眸中一大一小錯位雙瞳,在此刻更是散發出一股說不出的妖異。
此前在荒野之森中,侵蝕天狼見到的還是三月幻化出的假象,那麼此刻他所見到的,則是真正的鏡瞳的皇族。
一股神魂層面的重壓,隨著三月雙瞳的旋轉,不斷地向四周噴發,雖然他們都不是它主要針對的目標,但這麼近的距離,這股威壓依然讓他們感覺自身猶如一艘小舟,在驚濤駭浪中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這股重壓下,不僅是己方,就算是神秘的黑影,他們的身形和速度同樣被停滯下來,彷彿有一股泥濘,纏繞在他們身上,讓他們原本迅疾的速度陡然下降。
“神念千織!”
神魂顯化,如萬千織縷不斷交叉纏繞,將上面的神秘身影完全困在神念迷宮之中,並且在迷宮之內,不斷有神魂觸手延伸出去,將它們牢牢地裹覆在裡面,透過上面傳遞出的資訊,在迷宮外側,同樣的神魂觸手,在下面的汙泥之中游弋探尋,不斷攪動。
神奇的一幕,不僅讓拓拔野歎為觀止,就連凌雲他們這些六重郭天境的存在,也是滿臉詫異,能將神魂化用到這番程度,已經遠遠超脫他們的想象。
在無數觸手的探尋和感知下,神秘的源頭很快就被探知。
“這裡!用你的力量,破開上面的防護!”
三月話音落下的瞬間,拓拔野帶著蓄勢待發的虛無神域朝著下方猛衝過去,如此大膽的舉動看得森敖他們心頭一跳,即便是六重郭天境,也不敢這麼隨意,之前那些隕落的戰友,都是像這樣被吞噬的。
不過隨著一道道黑氣朝上不斷散逸,他們就知道這個年輕人同樣不簡單。
“不夠!需要你們的幫助!”拓拔野神魂傳音,將他的打算告訴給了在場眾人,略微遲疑後,四顧不同又兩兩相近的力量在半空凝聚,在拓拔野的一聲令下,朝著他破開的汙泥豁口瞬間砸落,而少年則在同一時間抽身而退。
轟轟轟,一連串的震動炸響之下,原本充斥四周的黑色汙泥不斷消退,顯露下面原本赤色暗沉的土地。那是因為它的源核受到衝擊和損傷,無力在外側幻化出更多枝丫。
這樣的成績讓凌雲他們心頭一喜,只是沒等他們再度發動攻勢,那顆灰色水晶模樣的核心居然在幾個呼吸之間向外竄離,直接遁入更外面的黑暗之中。
“還追嗎?”森蚺甕聲甕氣地問道。
凌雲搖頭,外面的世界更加危險,在這裡即便不敵,還有後退的堡壘,在外面萬一陷入困境,那就是真正的絕地,記憶中沉重的過往就是最好的教訓,他轉頭望向拓拔野,看出來這個年輕人是他們之中的話事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去休息下,再詳說吧。”
拓拔野不置可否,帶著三月,同凌雲他們穿過護罩屏障,進了堡壘內部。
跟想象之中的稍有差異,這裡的建築大多數風格都比較粗獷,大開大合,隨處可見的大。或許跟原材有關,也或許是為了適合他們的形態。不過在跟著森敖他們穿過外圍那些粗糙大石堆砌的房屋後,進入內圈後,他發現這裡的情況跟外面完全不同。
這種感覺有點像當初在九淵的王城,有著內外之分。
堡壘內城的建築,不管是式樣還是材質,跟外面完全不同。硬要形容的話,在精緻層面更偏向人族的宮殿,他甚至在一些建築外牆上看到繁複紋路模樣的裝飾,但在規模上,倒是跟外城差不多,無一例外的恢宏。
一處明顯是核心區域的建築前面。
“森長老,凌長老。”兩名守衛見到凌雲他們,主動問好,但在看到他們身後跟隨的三人後,目光頓時一凝,作為這裡的守衛,自然大部分人員都是認識的,而有資格進入內城的,每個人他們都記在腦海,但很明顯,這三個人明顯不在此列。
“嗯。老大在裡面嗎?”並未理會他們的詫異,森敖直接詢問起來。
只是沒等守衛回應,隔著屋門,一道尖銳的怒吼就傳來,聲音年輕且充滿暴戾,“哼,到底是群沒良心的畜生,要不是我父親當初開恩,收留你們,現在你們會有坐在這裡跟我說話的機會?古言有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難道你們就是這樣報道我們的?!”
“抱歉。”一道溫和年邁的聲響跟在後面響起,“令尊罹難,這事我們確實難辭其咎。但當初跟令尊協議上也寫得清清楚楚,我們幫忙消災解惑,你們鐵林一族負責後勤,倒也談不上什麼施捨。”
“哼。”年輕人的聲音對此有些嗤之以鼻,“你敢說外面那群鬼東西,不是你們招惹過來的?為什麼以前沒有,大家平安無事,隨著你們的出現,鐵林一族遭受的災難卻是越來越嚴重?天問老頭,鐵林南甚至懷疑,你是不是跟他們有所勾結,想要蠶食我們鐵林一族!”
“放肆!”說話的森敖,沒給應允,他就直接推開屋門走進了大廳,跟進的拓拔野只瞧見一位容顏古稀的老者盤坐在石茶几旁,神色淡然,但是一位站著才堪堪跟他一樣高的像樹墩子樣的存在,正在滿臉紅腫,彷彿一顆一點就著的火石炸藥。
隨著森敖的怒喝,自稱鐵林南的火石侏儒,也是猛地轉過身,雖然在體型上兩者相去甚大,不過前者好像並沒有任何懼怕的意思,烏黑粗大的雙眉一挑,居然掛上幾分稱得上猙獰的神色,只是配合他的模樣,倒是讓拓拔野有些忍俊不禁,而他肩膀上的三月,更是懶洋洋地趴著,完全提不起勁的模樣。
“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沒有我鐵林一族,你們就等著曝屍荒野吧,居然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呵呵,”森敖也是氣極反笑,這樣的存在,要不是礙於他的身份,他分分鐘就能碾死一堆,不過沒等他出手,被叫做天問的老者就先行開口,“森敖,給南公子道歉。”
“老大!”森敖繃緊臉,整個面龐呈現紫紅色,讓他堂堂六重郭天境,黑暗爪熊一族的王者,跟這樣的小不點道歉,這實在讓他開不了這個口,但他也不想佛了天問了臉面,雙手攥緊,口中支支吾吾,“對…對不起。”
“哈?你在說什麼,大點聲!我聽不見!”鐵林南粗短的雙手遮在耳朵後,擺出一副探尋的模樣。
“閣下,奉勸你一句,見好就收。我雖然不清楚你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既然他都道歉下,何不給人一個臺階,也給自己一個臺階,這般咄咄逼人,恐怕你身後的長輩也不好做人吧?”拓拔野雙手抱胸,淡淡出聲,這種仗勢欺人的傢伙,他可從來都不喜歡。
如果只是憑藉自身的本事也就算了,居然倚仗背後的勢力,說什麼他都不會坐視不管。
“誒?你特麼是哪裡鬧出來的傢伙?這裡是你該出現的地方?守衛人呢,是不是瞎了眼,怎麼放這種東西進來的?!給本少直接轟出去,打斷四肢,掛在外城門外,我倒要看看,以後誰還敢這麼大言不慚,目無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