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鐵林一族（1 / 1）
鐵林南挺起胸脯，擺出一副傲立的模樣，粗短的手指恨不得直接戳在拓拔野臉上。在這座鐵林堡壘內，居然還有人敢如此大言不慚地跟自己說話，就算是強如天問，七重減天境的強橫存在，都沒有對他這般咋咋呼呼。
隨著鐵林南的呼喊，廳殿周邊的暗柱後頓時湧出一群護衛，他們手執跟自己身高差不多長短的兵戈，身披暗啞的半身鎧甲，個個矮小但十分精壯，在鐵林南的指引下，將拓拔野幾人團團圍住。
一副劍拔弩張的緊繃氣氛。
“南公子，還是賣在下一個薄面吧。這位小友初來乍到，若有冒犯之處，還麻煩多加寬宥。”天問雖不清楚拓拔野的身份，而且從他身上感知到的氣息也非常淺薄，可既然在森敖等人的帶領之下，來到這裡，想必跟那兩位一樣，都是荒野之森的後輩。
原本事情到了這裡就該結束了，鐵林南贏得面子，自然借坡下驢，不再追求拓拔野的冒犯之罪。但事與願違，鐵林南的臉色上的紅腫沒有絲毫消退，眯眼瞧著拓拔野，口中沒有半點商量妥協的餘地，“今天誰來都不行，給我將這人拿下，打斷四肢，關押進鐵牢等候發落。”
這般架勢，完完全全的殺雞儆猴。
在場都是聰明人，自然看出他的意圖。表面上看似在喝問拓拔野，這不過是他的借勢為之，他真正想要動的依舊是這群來自荒野之森的外來人，而拓拔野不過是那隻撞到他槍口上的替罪羔羊。
事到如今，作為曾經的統領，天問也是半眯起眼，身軀微微緊繃。
他擔憂並不是鐵林南本身，而是他身後的鐵林一族，也是鐵林堡壘最初的原住民，兩位七重減天境坐鎮的存在，原本自己這邊因為寄人籬下，在情面上就短人家一分，現在加上古龍那老傢伙傷勢未愈，堡壘外面又是群狼環伺，此時翻臉，實屬有些不太理智，
可眼睜睜看著這個年輕人受這無妄之災，他也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鐵林南垂下眼眸，他的內在遠不像表現出的那般猖狂傲慢，眸中深處有光閃動，他在等一個契機，等天問出手阻攔的契機，這樣才能順理成章地將他們趕出鐵林堡壘，免除自身的災禍。
底下的暗流湧動拓拔野不清楚，但對於自身的安危，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伸手將護在前方的森敖等人撥開，少年直面鐵林南，“只會以多欺少，仗勢欺人？想拿下我，為何不親自動手，是沒有勇氣還是沒有能力？”
拓拔野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讓在場諸人心中都不由得咯噔一下，而作為他矛頭直指的物件，鐵林南確實不怒反笑，他扭動著脖子，上前兩步，口氣很是危險地對少年說道：“呵呵，看來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生活在地下的鐵林一族，雖然身材矮小，體格卻完全稱得上粗壯二字，並且在常年的鍛打冶煉中，造就一副同樣抗打的身軀，配合他們天生的神力，即便跟荒野之森的侵蝕天狼，森蚺這些後輩比較起來，也不遑多讓。
“嘰嘰歪歪，難道你們鐵林一族都這副德行嗎？”拓拔野有些不屑。
如果先前的話只是單純針對鐵林南一人，那麼這句話的波及面無疑將所有鐵林人囊括進去了，在場的不止鐵林南和他的侍衛，就連天問，森敖，凌雲他們都不禁一愣。
這傢伙是真的有所倚仗，還是真的腦子進水了，但怎麼看都像是鐵林南說的那樣，無知者無畏……
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鐵林南同樣怔住，原本殺雞儆猴的想法也淡化下去，一時間竟然躊躇起來，有些拿捏不準對方的身份，“你到底是誰？！”
“要戰就戰，廢話那麼多幹嘛。”沒給他回應的機會，祝福流質在拓拔野體表凝聚，同樣以半身鎧甲的模樣將他包裹在內，祝福的展露，讓在場諸人都感覺一股陰影的吸力出現，少年就彷彿一個黑洞，在暗中吸收周圍的能量物質。
“祝…祝福聖靈！”一直端坐的天問霍然起身，驚動之下，直接將身前的石桌掀翻在地，他對此沒有任何關注，一個閃身直接出現在拓拔野面前，目光凝視在少年身上，一瞬不瞬，“不會錯的…真的是祝福聖靈大人。”
在場諸人聽到「祝福」這個詞，眼角都禁不住劇烈一抽。他們都算站在紀元大陸高階的一群人，對於大陸上的一切奇異存在，就算不曾見過，也會在長輩或者祖訓之中有所瞭解。
“哼。你們吵完沒有？！”拓拔野肩頭的三月也適時睜開眼眸，錯位雙瞳在此刻盡顯妖異。
“……鏡瞳皇族！”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醒轉，又被另一個存在徹底驚到，天問這時哪有七重減天境高手的風範，臉上的駭然沒有任何保留和掩飾，他的目光移到拓拔野身上，“九天在上，這年輕人到底什麼身份，竟然同時有兩位聖靈伴身！”
這下就連鐵林南都徹底石化，作為歷史悠久甚至能追溯到上古的鐵林一族，對於紀元大陸的聖靈，族內有著清晰的記載，任何一位聖靈，在最為巔峰的時期，都是獨霸一方的存在，是站在大陸金字塔頂端的聖靈。
在其之下，唯有仰望。
更要命的是，鐵林一族祖上就曾受到過某位聖靈的恩惠和照拂，對於這等存在的強者，他們有著天生的敬畏之心。鐵林南此刻才是真的有些下不了臺面，但他的敬畏中也摻雜很多嫉妒之色，
這傢伙到底何德何能，才能同時擁有兩位生靈的青睞……
就在這時，一陣粗獷的大笑從大殿後方傳來，一名比鐵林南還要矮上兩分的老傢伙悠哉地踱步出來，身上跟一般的鐵林族不同，沒有穿戴任何鎧甲，只穿著類似短襖的皮衣，袒露著半邊胸膛和兩條粗壯的胳膊，正邁著八字步向眾人走去。
“哈哈哈…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生分，來來來，都別站著，都坐下說話。南，下去給客人們準備點吃食，可不能讓客人覺得我們鐵林族不懂禮數，”見鐵林南依舊呆愣的模樣，他再次催促，“還不快去？！”
最後的話語中帶上一些神魂震顫的力量，鐵林南頓時醒轉，向外走去。
劍拔弩張的局面在這名鐵林族的老人的話語中消弭下去。
對方如此，拓拔野自然不會再上綱上線，並且同剛才那名鐵林南比較起來，眼前這位看似談笑風生的鐵林老人，實力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測。有人給臺階，拓拔野自然不會停留原地，就這樣一行人有序落座，彼此交換訊息。
其中自然包括拓拔野的來臨，以及剛才在堡壘外面，聯手擊退神秘黑影的情況都如實告知了他們。
老人名叫鐵林木，是現今鐵林一族族長之地，同樣是位七重減天境初期的強者。剛才的鐵林南是他的孫子，鐵林南已經好幾百歲，不過要是按照鐵林一族悠長壽命來計算，他確實算得上跟拓拔野一樣的年輕人。
鐵林木居首位，左邊下手是天問，再往下是森敖凌雲這些，右下首則在他的堅持下，給了拓拔野，就連後來入席的鐵林南，則被安排在了拓拔野下方。這樣的安排，在場諸人都沒什麼意見，起碼錶面上觥籌交錯，看不出任何矛盾，彷彿剛才發生的爭端已經煙消雲散，無人記得。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從被拉回正題。
“小友這次造訪我鐵林一族，不知有何打算？”鐵林木一臉笑呵呵，說不出的和善，此話一出，就連天問端酒的手也停頓了下，抖了抖耳朵，他也很好奇，這名年輕人的來意。
“幫鐵林一族的忙，順帶也幫我自己一個忙。”
鐵林木粗短的眉毛微微一皺，臉上的笑意斂下幾分，“小友這話何意，我鐵林一族好像也沒什麼遭遇特別大的麻煩，”他少頓一下，然後話頭一轉，“不過小友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鐵林一族倒是很樂意交這個朋友。”
“鐵林族自然需要幫忙，在下就直說了，堡壘的外的汙染越來越嚴重了吧？”
“……”鐵林木搖頭，“雖然最近確實有增長的態勢，不過總體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鐵林木的話讓拓拔野一陣沉吟，他有些摸不準對方的態度和打算，之前發生在堡壘前的事情都已經全部講述出來，可對此這位老人好像依舊局勢盡在掌握的模樣，看不出絲毫隱憂，可既然如此，剛才鐵林南的態度就有些詭異了……
爺孫兩人的表現，實在過於矛盾了。
“倒是在下唐突了……”拓拔野雙手抱拳，帶上一絲歉意。他原本想要藉助這邊的本土力量，破開堡壘外面的汙染阻攔，找到通往外界的通道或者傳送，但雙贏的打算居然被鐵林木直接拒絕了，這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小友初來乍到，對於這裡的情況可能還不太瞭解，這些時日，不妨讓我這不成氣候的孫子給你當個嚮導？”鐵林木的建議讓拓拔野眼眸一轉，隨即笑著搖頭，“嚮導就不必了，南少人貴事多，就不要在在下身上浪費時間。如有需要，到時候在下自然不會跟族長客氣。”
“無妨。”鐵林木笑，看起來非常好說話。
地下世界並沒有日夜的概念，不過堡壘中央，倒是有一座巨大的銅鐘，也不知是如何建造起來的，到了日夜更替交迭的時候，它就會自動敲響。
在三道悠長的鐘聲中，此前在大廳宴席上的眾人已經告別，來到各自的休憩之所。拓拔野的客房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就被安排在荒野之森這些傢伙的住所旁邊，雖有名義上負責保護客人安全的守衛，但沒遇到以此為藉口，不得隨意外出的阻攔，甚至在拓拔野詢問森敖他們的地址後，這些鐵林一族的守衛沒有半點猶豫地直言相告。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麼……”拓拔野走在通往森敖住所的路上，不禁摸著腦袋感到特別奇怪，鐵林南和那位鐵林木副族長之間的差距也太多了，前後的態度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小子，本皇勸你稍微低調些，這裡的傢伙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如果還是以先前那副有所倚仗的姿態，要是真的惹惱了那些人，可能不太好收場啊。”三月難得肅然提醒。
“我這不是沒辦法嘛——”
“人生地不熟，要是不表現得強勢些，人家隨隨便便就能踩你一腳，更不要說這般太平地坐下來好好交流，可能現在等待我的，就是被砍掉四肢，掛在堡壘上頭呢。”
“不過，那道氣息真的太過縹緲呢。要是不能靠近點，完全不能肯定。”拓拔野有些惱火，這是他在象牙高塔中的黑金石碑上解讀出的訊息，上面有留存關於目的地的一些介紹，其中自然包括鐵林一族，還有那些域外之物的汙染，而最重要的，則是跟祚魂銅鈴有關的東西。
是的，自從收服祝福種子後，他再次從別的地方，獲悉與祚魂銅鈴相關的訊息，這才是他此行最為重要的目的。在藉助黑金石碑傳送過來的瞬間，利用裡面殘留的力量，拓拔野有感應到那麼一絲灼熱，知道訊息並沒有錯誤，只是隨著那股力量的消散，連帶這絲僅有的感應也失去了蹤影。
而同樣令他意外的，鐵林一族遠比他想象之中的要強悍，之前對於荒野一族的那些消失的大人物雖有猜測，知道他們也有很大的機率出現在這裡，拓拔野原本還想憑藉這層關係，搭上他們的路線，藉此擊退域外的黑泥汙染，找到祚魂銅鈴的訊息，沒想到作為土著的鐵林族，才是這裡的主人，就連天問首領他們，也只是寄人籬下。
“不知道無啟族的族長在不在這裡啊……”
如果他所料不錯，這同樣是他一張底牌，只要運用得當，他就還有跟鐵林一族斡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