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汙染意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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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動的黑色浪潮在這些天內愈發高漲,眾人知曉潮汐之日即將來臨。

不過跟前幾次不同,他們在慎重之時,凝重的神色中還摻雜一絲堅定,一種身先士卒的決然,很少有人不珍惜自己性命,即便厭倦或者再討厭,世上總歸有那麼一些是值得留戀的,但看著自己的晚輩,看著自己的族人,他們毅然決然地踏上抵抗的道路,舉起自己手中的武器,以自身的血肉身軀,迎擊黑暗潮汐的沖刷,為身後想要守護之人構築起最堅實的防線。

拓拔野帶著三月,出現在人群陣前的時候,不管荒野眾人,還是鐵林一族的人,都將目光看向他,這個年輕人雖不是今日的抵抗核心,但卻是所有事件成敗的核心,只要他能帶著種子順利離開,那麼他們所做的一切就有意義,否則,一切猶如天上浮雲。

“拜託各位了。”拓拔野向著留守在這裡的人深深一鞠躬,其中有鐵林木,也有天問,還有許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人,但他們臉上的神情都是統一的,堅決而肅然。

拓拔野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去一別,是否還有機會再次相見,可能這就是永別。

但路總歸是要前行的,有些事也總歸是需要勇士去做的,需要去開拓的,需要去守護的。

“有緣再見!”率領著鐵林南為首的六命鐵林族人,古龍,凌風還有森蚺,加上拓拔野本身正好十人一貓,他們會從黑暗潮汐的側面進軍,繞過對方的主力,目標直指「渡津之羽」也就是自由的所在。

拓拔野有思考過,是否單獨行動,等到徹底掌控自由後,再回來接應他們。可他不能保證,就像當初在九淵的海淵之城一樣,祚魂銅鈴的傳送,不知道開啟的條件和時機,如果錯過,那麼眼下所作所為都變得沒有意義。

在一波接著一波的滔天浪潮中,黑色的潮汐蔓延在穹頂,以誇張的遮蔽耳目的模樣朝著鐵林堡壘上蓋下。轟鳴聲中,此前剛修復好的護罩再次傳來咔嚓咔嚓的裂紋聲。

“諸位,動身吧。”此時的天問,也一改往日和藹的長輩模樣,不知何處吹來的風,將他的衣袍吹拂得烈烈起舞,蒼灰色的長髮在飄蕩中,顯露他愈發高漲的氣勢。

不遠處的鐵林木自然不甘示弱,甚至在氣勢上要更強一分,“開城,迎戰!”

在他的揮手示意下,光幕護罩向兩側裂開,站立在最為前沿城牆堡壘的眾人,頓時一個個飛身向前,和眼前的遮天蔽日的黑暗潮汐相比,他們顯得無比渺小,但就是這些看似微渺如螢火的人們,散發出一道道足以點燃整個世界的光芒,在下一波潮汐降臨之時,他們將積攢的力量盡數向著前方砸落,阻隔下對方肆意的侵蝕和攻擊。

在一道道光焰四散,轟隆巨響不絕於耳的背景中,拓拔野和古龍,帶著其餘的種子,從一側閃身進入了黑潮,向著拓拔野感知到自由所在行去。他們每個人都在口中含了一顆拓拔野煉製的斂息丸,可以儘可能的遮蔽自身氣息,減少被汙染髮現的機率。

隨著側面的動靜越來越小,拓拔野知道自己跟堡壘前線已經拉開非常長的一段距離了。但讓他感到的奇怪的,自身跟自由之間,感應到的兩者之間的距離,並未隨著自己的移動而有任何縮減的趨勢,給他的感覺,自身就像被懸掛在前方的胡蘿蔔吸引,不斷地撒腿向前,卻永遠吃不到口一樣。

“三月,你那邊情況如何?”拓拔野沉眉,向著小狸貓傳音發問。

不用拓拔野提醒,它眸中的雙瞳時刻在旋轉,但有一點跟他一樣,那就是其中的疑惑,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重,越來越明顯,“好奇怪,難道是它的本能驅使麼……”

拓拔野面上不為所動,步履不停,繼續沿著感知的方向不斷前行。

可最終的結果,同他預料的一樣,這是一場沒有終點的追逐。

“沒道理啊,它要是能自己隨意移動,幹嘛非要留在這個鬼地方,還隱約給我留下訊息?不管怎麼想,前後都非常矛盾,你覺得呢三月?”拓拔野停下腳步,神魂為結界,示意眾人停下,並將他們全部覆蓋進去。

三月從他肩上跳下來,靠在結界邊上,向著聖靈的方位走去,“它停下來了。”

拓拔野繼續帶人後撤,最終得到的反饋是對方又跟上來了,彷彿彼此的距離是恆定的,不管他們如何移動,在達到一定距離後,就再也無法改變,當先前的錯覺真的成真後,少年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應對。

連線近都不能,還談什麼收攏歸於己用。

“沒有迷宮,也沒有幻術,甚至連能否確定它是出於自身的意識,還是被動轉移方位都無法確定。”

“三月,你能不能配合古龍前輩,利用神魂護佑他們一陣。我想獨自前往看看。”拓拔野沉吟一會,知道這時候不能拖延,不管是面對外界汙染的消耗,還是鐵林堡壘那邊的抗爭,他們能拖延的時間每一點都是寶貴的。

“儘量,不過本皇還是建議你,如果事情無法強求,那麼就等待下次。這裡最有可能收服它的只有你,你如果遭遇什麼不測,那麼一切都白費了……”三月難得鄭重起來。

拓拔野微微頷首,然後頭也不回地想向著自由所在的方位行去。

見到拓拔野離去,凌風和森蚺他們還好,只是鐵林一族那邊,幾位跟拓拔野不熟悉的人這會感知著外面的環境,又因為他的離去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放寬心吧,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言出必行是他的準則。”

話雖如此,但能否得償所願,三月同樣不知道,唯一讓它慶幸的,拓拔野的脫離,並沒有驚動自由的離去,能感知到的距離也沒有延伸,說明他的猜測大機率是準確的。

拓拔野身上有自由青睞的存在,但同時這裡的人又讓它感到害怕。

所以才會產生若即若離的現象。不過這樣也算鬆了一口氣,只要沒有域外汙染參與進來,問題就還不算嚴重。現在只希望,他的速度能快點,此時此刻,寶貴的時間不允許有一絲一毫浪費。

拓拔野本人,對於自由的感知同樣非常清晰,也讓他欣喜。

但有一點讓拓拔野警覺,隨著他跟自由之間的距離被拉近,能非常明顯地感覺,汙染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原本可以支撐一炷香的神魂護罩,同樣的輸出量,放在這裡只能堅持半炷香,如果繼續往前,甚至小半炷香都做不到。

而想要接近自由,他就必須不斷地強化神魂輸出,這對他本身來說也是非常大的損耗,要知道這樣的環境下,神魂就是保障,不僅可以隔絕汙染,確保自身無虞,同時能隔絕掉這裡可能存在的汙染意識,不然被圍攻的話,後果真的不堪想象。

無處不在的黑色淤泥一樣的汙染充斥眼球,有些在地面流淌,也有黑色的霧氣漂浮在空中,拓拔野開著神魂護罩穿越的時候,觸碰之下,彼此就像火鍋熱油遇到清水,劇烈的噗嗤聲不絕於耳。

正是在這樣的劇烈腐蝕下,神魂被不斷消耗。

要不是順利晉升到真我之境神魂,他連深入這裡的資格都沒有。汙染在愈發眼中,但拓拔野同樣也在不斷深入。從離開三月後的小半炷香時間後,拓拔野終於來到感應之地。

充斥實現的黑色烈焰,遍佈於整個起伏不定的地面上,而天上同樣如此,彷彿一塊無比巨大的墨硯被傾倒,流淌不盡的黑色濃墨不斷潑灑下來,砸落在地面之後不斷匯聚,在低窪處匯聚成道道黑色的涇河。

拓拔野此行的目的,正在他視野的正中心,宛如涼亭般的存在,一片閃爍瑩白光芒的羽翅正漂浮在半空,或者說被拘禁更為恰當,它彷彿能隨時破空而去一樣,足足有小臂長短的羽身上,時而虛化,時而凝實。籠罩在它四周的黑色物質由半空垂落,化作囚籠,隨著羽翅的虛化也一併跟隨。

來不及多作驚歎,拓拔野伸出手臂,神魂化作紗衣,覆蓋在他身上,隨著他的伸手觸碰上籠罩羽翅的牢籠,噗呲聲不斷響起,可後者並未就此消融,牢籠頂部依舊有黑色汙泥流淌,不斷加固補充。

少年沒有絲毫猶豫,最大化神魂力量的輸出,白芒大熾,讓他的雙手宛如一顆墜落的流星,朝著四面八方迸射出奪目的光輝,手中的汙泥欄杆在這般炙烤下,終於不斷削減變細。

可拓拔野臉上的喜色剛剛展露,在他身子四周,忽然攀升出數道章魚觸手一樣的存在,以迅疾如電的態勢,不由分說地對著少年纏繞上來,即便不能被外面的神魂紗衣攔住,不停地冒出刺耳的噗嗤聲,這些東西依舊前仆後繼,連綿不絕,彷彿永遠沒有盡頭。

“你要是想離開這個鬼東西,就給點回應!”

拓拔野怒吼出聲,這種程度的消耗,他只能堅持幾口茶的時間,神魂衍生出類似的細絲,透過牢籠的阻隔,向著其中拘禁的羽翅攀附過去,單靠他自己想要突破這層防禦看來是非常困難的,他需要自由的幫忙。

但令人絕望的事發生了,拓拔野纏繞過去的神魂絲線,竟然直接透羽而過,沒有抓取到任何實質性的存在,彷彿那片空間都不存在一樣……面對這樣的境況,拓拔野就差謾罵出聲了。

神魂居然對它無效,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能靠肉身抓取?

可外界的環境,如果被這些汙染黑泥侵入,或者被其中的意識感知到,他自己能不能順利脫身都是未知之數。

“行不行!給個數!老子沒功夫在這跟你耗著!”拓拔野咆哮出聲,他也不管對方能否聽到,總之現將自己的意願給傳達出去,神魂無法觸及對方,就連傳音都不能,只能以這種最為原始的方式進行。

可能受到他的怒火和意志的影響,漂浮在半空的羽翅微微顫動,原本時而虛化的形體突然凝實起來,但也僅此而此,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變動。

“算你還有良心。”神魂絲線再現,果然,這次順利地纏繞上羽翅,魂念微微一動,前者就向他靠攏過來,“有戲!”然而還沒等他多高興一下,原本禁錮羽翅的牢籠突然一陣抖動。

“什麼鬼?!”地面不斷抖動,轟隆之聲不斷傳來,黑泥下的地基在不斷開裂浮動,溪流崩壞,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樣。拓拔野驚訝發現,他抓著的牢籠欄杆正在帶著他不斷上升。

大量的淤泥在腳下陷落,朝著衝擊的凹槽不斷流淌,而隨著距離的拔高,拓拔野終於見到,一顆巨型的眼眶在大地之上緩緩成型,菱形的眼眶外圈,一道深深褶皺將它聚攏,裡面一顆漆黑的眼眸,正在緩緩轉動,最終將目光落在抓取羽翅的拓拔野身上。

一股無以復加的沉重,隨著黑色眼眸的睜開,從高天之上頃刻降下,拓拔野就感覺身上被套上一副沉重非常的枷鎖,讓他從內心深處蔓延出一股想要跪伏臣服的無力感。

少年體表的神魂紗衣也是跟著一陣顫動,那是瀕臨極限,即將破碎的徵兆。

“該死!”

然後還有更加絕望的,原本可以窺視得見的羽翅,隨著巨眸的醒轉,周圍的禁錮的圍欄慢慢地向著周邊擴張,拓拔野能感覺手中好像在握著什麼活物一樣,正在不斷膨脹湧動。

種種不利的局面擺在面前,讓拓拔野一時間有些難以抉擇。

可留給他的時間已然不多,思考多一分,他成功逃離的機率就低一分,可自由就在眼前,這般放棄,下次不知還會遭遇怎麼樣的變故,就在他遲疑之際,外界的環境替他做出了選擇。

此前從地面上升起的道道觸手汙泥,陡然間伸得筆直,宛若一道道最為鋒銳的長矛,以拓拔野為目標,朝著他攢射而去,瞬間如暴雨傾盆,撕裂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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