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降臨天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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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無法定義死亡,因為對人來說,或者對所有的生物來說,死亡不過是瞬間之事。旁觀者能見證,卻無法感知,親歷者能體察,卻無法言明,它是那樣捉摸不透的存在。

而此刻,籠罩在拓拔野周身的黑色薄霧,讓他觸控到了所謂的死亡。

它就像紮根於深淵的一座刀山,向外透露的連立錐之地都沒有的刀刃和尖頭,向外閃著寒光,而拓拔野此刻,正身處其中,隨時都有跌落,然後葬身其中萬劫不復的危險。

雙臂被禁錮,無法掙脫,而暴雨般密集的矛矢正刺破空間的阻礙,盡數以他為目標,瘋狂攢射過來,躲無可躲,避無可避。所剩不多的神魂力量,在少年身前凝結成護壁,阻攔下一波矛矢的摧殘,但自身也是同樣被消耗和磨滅,終於在勉強抗住三波攻勢後,拓拔野再也無法阻攔。

那一瞬間,死亡是距離他如此之近,清晰可聞。

噗呲。聲響傳出,拓拔野直接被命中,雙眸陡然圓睜,這還不止,後續跟進的矛矢接二連三地命中他的身軀,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這些黑色汙泥凝聚的凌厲矛矢在觸及拓拔野身軀之後就失去了蹤影。

少年一喜,以為又發生什麼自己不曾察覺的變化。

可他臉上的喜色還沒消退,就感覺一股股暴戾的能力在他全身經脈之內到處串流。這樣的場景就像原本規矩溫和的魚塘,被人為投入一群暴戾的入侵者,它們到處攻城拔寨,試圖將這裡據為己有。

拓拔野的眼眸也是混沌和清明,邪惡之間來回切換,神志走向崩潰的邊緣。

在觸及皮肉的瞬間,原本實體的它們直接歸回本源力量,侵蝕進少年體內。

正在這時候,拓拔野掌心皮肉中的祚魂銅鈴再次發威,瑩白的光像是暖陽,比波紋的形態一路向外,沿著他的手臂直達驅趕,然後兵分兩路,上下一同進發,所過之處的侵蝕力量如同遭遇烈陽的殘雪,沒有半點反抗之力地消散。

這還不止,被禁錮的雙手也是重獲自由。而那道渡津之羽,此刻竟主動撞向他的掌心,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徹底失去蹤影。始料未及的變化還沒停滯,祚魂銅鈴在少年體表撐開一層銅鈴狀光罩,將他徹底護佑在內。

這裡的變化終於引起主人的反抗,道道攀升起來的巨大觸手想要將它攔截下來,但它就像一口足以斬斷萬物的利刃,將任何攔截在前面的阻礙全部消除,即便如此,底下的那道豎眸始終沒有放棄的意思。飛蛾撲火一般,觸手不斷地被斬斷,又在不斷地生成。

拓拔野要是放眼過去,回去的路上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血紅觸手所籠罩,它們撲騰翻滾抽打,就像一條滿是荊棘的死亡之路,但有祚魂銅鈴的護佑,拓拔野沒有片刻猶豫,憑藉著它衝殺出來。

期間呲啦呲啦的聲響在耳畔不斷迴響,拓拔野的目標卻是直指三月他們。

現在渡津之羽已經順利到手,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開啟通道口,將自己一眾人等安全送回紀元大陸。此刻拓拔野也終於明白,所謂的渡津之羽,羽翅並不是它最初的模樣,它的真身正是祚魂銅鈴的銅芯。

而一道銅鈴就躋身成為紀元大陸聖靈,可想而知它本身的來歷有多麼恐怖。

在他前行途中,忽然一道參天的黑色巨幕在他面前,然後將他籠罩下來,在他不曾得見的外面,何止一層幕布,是一層有一層地蓋下,這個誕生在黑色汙染中的神秘意識,它想複製將渡津之羽困的辦法,將他們一同留下。

即便每一層幕布持續的時間很多,讓人看起來就像飛蛾撲火一樣,可也架不住它的數量,一層又一層,源源不斷地湧現覆蓋,就像茫茫然的飛蛾,當數量積累到一定層級後,真的會將火焰完全熄滅。

庇佑少年的銅鈴虛影還真的在這層層遞進,好似永無止境的磨損中不斷黯淡下來。這裡作為人家的主場,如果以量取勝真有成功的可能,但拓拔野怎麼可能束手待斃,他從隕晶戒中掏出一把黑漆漆的丸子,這還是當年在九淵之境中,在逃離海淵城時候得到的啟發。

當年完顏萬華那女人掏出這種激發神魂的藥物,讓他們最終轉危為安,雖然拓拔野的神魂在後面休養了好一陣子,但畢竟關鍵時候能救命的東西,準備一些肯定是沒錯的。

在他神魂晉升真我之境後,在這段動身的日子裡,他就在藉助鐵林族的庫存,不斷地試驗搗鼓,還真被搞出來一些,雖然配比什麼的不一定一樣,但確實有著相同的神魂刺激療效。

直接倒出一大把,全部塞進口中,跟咀嚼豆子一般,咔嚓咔嚓地吞下肚。

在命源的催化下,一股股奇怪的觸手在他識海之內生成,就同外界的一樣,在其中縱橫激盪,將識海攪動得動盪不安,傳來的陣陣刺痛感讓少年一陣呲牙咧嘴,但效果也是同樣出眾,沉澱於識海底層的神魂被攪動,再度被拓拔野壓榨出來,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注入手心的祚魂銅鈴中。

原本只剩最後一層的祚魂銅鈴虛影再次凝實,並且有著再度向外延展的趨勢。

飆升的速度,讓拓拔野宛若一道流光,一道箭矢,突破重重阻礙,將自己跟三月之間的距離極速拉近。

“快!”聲音還未完全傳遞過來,拓拔野的身形已經先一步在眾人視野中閃現。三月第一個反應過來,神魂護罩以縱向拉伸的模式不斷向外延展,將極速馳來的拓拔野接入。

沒任何交流的時間,璀璨的神魂力量像一塊玉石結晶,從少年額頭迸發出來,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全部注入掌心的銅鈴之中,在一陣急促的震顫中,熒光爆射,落在半空之中,原本空蕩蕩的空間,猶如鏡面一樣,被人擊碎,不斷跌落。

“快!”拓拔野低喝,他此刻狀況並不能維持特別久的時間。

古龍雙臂一揮,將周邊幾人全部收攏,直接將他們投擲進拓拔野開啟的光門中,而他自己跟少年互碰眼神後,同樣消失在裡面。三月則趴在他的肩頭,一副同進退的模樣。

少年咧嘴一笑,雙手劃拉之間,心中默默倒計時,向著北方鐵林堡壘的方向望了一眼,低念一聲有緣再見,同三月一起消失在光門內,而在它閉合的瞬間,一道震天的巨響和一聲直透靈魂的哀嚎在這片空間響起。

那是拓拔野在離開之前,贈予這處黑泥汙染的回饋禮。

雖然豎瞳的出現,讓他的壓力陡然上升,但同樣的,讓拓拔野找到它意識的根源,讓他能夠有效的進行打擊和削減這裡的侵蝕力量,方便鐵林堡壘的眾人進行抵禦。

隨著異動的傳來,鐵林堡壘前方的天問等人,明顯感覺前方的侵蝕力量減弱,甚至很快縮退至歷史最低的水平。可他們的臉上卻沒有太多喜色,反而籠罩在一股淡淡的惆悵之中。

天問若有所感地看著遠處拓拔野等人離去的方位,悠悠一嘆,“他們都走了。”

“我們也走。”鐵林木大手一揮,率領鐵林壯士回到堡壘內,只是沒人在意的時候,同樣朝著那邊匆匆一瞥。

有緣再見吧。

一道光芒在天守城高空閃過,綻放出的突如其來光芒,即便是日間也清晰可見。城中民眾的驚呼,也是不斷擴散開來,就算張燈結綵的城主府,此刻也是被外面的譁然驚動,有人出來探尋起因。

“外面都在咋呼些什麼?!不知道今日是城主獨子的婚慶大日嗎?!”厲天涯的管家皺眉輕喝,然後沒人回答他,他們都伸長脖子遙望著半空,一團遠比烈日更加耀眼不可直視的存在正在不斷綻放光芒。

管家瞪大雙眼,“莫不是天地異象再現?!”

這些年的紀元大陸,尤其是中州這塊地域,天地變異前後已經發生過一次,它使得原本生活在中州的修士得以踏上一個臺階,如果眼前這真是異變再臨,那可是需要稟告厲天涯城主,不,稟告百盟盟主姬元的大事。

然後沒等他走出兩步,異象收斂,半空中忽然出現閃現出幾道模糊的身影。正是從地下鐵林堡壘脫困離去的拓拔野等人。

身形如隕石,直接砸落在城主府的高牆之上,劇烈的震顫讓不少逃離的人紛紛跌倒在地。此時的厲天涯也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已經率領人趕了過來。

最先起身的自然是古龍,只是因為境界差別過大的關係,厲天涯等人完全無法看透他的修為,只當成是個茫然無措的老頭子,而奇怪的是,這個老頭身邊還聚攏著幾個粗壯的矮子,看模樣跟人類也不太相像。

唯有老子左側的兩人,魁梧的身材看著不是很好招惹。

但今時不同往日,隨著百盟的日漸發展,實力也在不斷增強,而且厲天涯本人,也是搖身一變,現在不僅是天守城城主,更是百盟的長老之一,雖然他現在本身只有四重更天境的實力,但這個身份,也讓百盟給他配備了好幾位睟天境的百盟盟員。

這倒不是姬元心慈手軟,不直接找人取而代之。一來厲天涯的天守城作為他家族世代傳承所在,在外人眼中,幾乎相當於家族世襲一樣,並且從之前薛禮的入駐就能看出,厲天涯非常懂得審時度勢。

在某些方面,他甚至比姬元想要替代的人員更加懂得人情世故。這也難怪,此前天守城夾在酆都城和望帝城之間,他本身和城池的勢力都算不上強大,他如果還不能學著做人,那麼勢必被他們吞併。

如此種種,再加上姬元有意想要樹立一個與人為善的榜樣,他就借厲天涯做他千金市馬骨的馬骨,以此來吸收中州懷南古城往西區域的大批人才修士,甚至包括星佑那邊,都有不少修士聞訊趕來。

因此,厲天涯作為姬元的招牌,自然不會輕易倒下,而姬元對他,也是非常上心。隨著和弟弟姬屆,也就是東域聯盟的頻繁摩擦,雙方之間的比拼也是愈演愈烈,不過最近不知何故,己方這邊的傷亡驟增,聰明的厲天涯主動獻計,希望能借用大典的名義,感召天地星神,召來第二次的天地異變。

不過這些都是明面上的說話。

厲天涯本身則是完全為自己考慮,大戰在即一觸即發,甚至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前線的訊息他多少也有耳聞,對於未來的局勢他不懂,但這樣更加強化了他心中的擔憂,他想給自己留條後路,他的後路就是自己的獨子。

趁著還有聲望,給兒子辦一場風光的典禮。不管日後情況如何,也算留了個獨苗,而自己也有出謀劃策,能得到百盟那邊更多的支援。

姬元跟他的謀劃算是不謀而合,他需要一些大事來轉移軍中矛盾,之前接連大敗對於百盟計程車氣也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正因如此,他才需要厲天涯這個大典,來重整旗鼓,揮師東上。

最終誰都沒料到,真的有天降異象,只不過不是變異,而是一群摸不清底細的怪人。

“汝等是何身份,何故擅闖我天守城,還不速速招來?!”厲天涯的管家仗著自己的背景,對著古龍吆喝,只不過老頭子此刻壓根沒心思搭理他,他現在全部的心神都在昏迷不醒的拓拔野身上。

過渡地消耗神魂,少年不出意外地再次陷入昏迷。

“情況如何?”古龍向三月詢問,後者在此前跟他有過溝通交流,知曉眼前這只不起眼的小狸貓正是傳說中鏡瞳一族的皇,也是紀元大陸當世的聖靈之一,通曉靈智是最基礎的。

三月趴在拓拔野胸口,仔細感知了一下,長鬚不斷抖動。

它給古龍傳遞了五個字,“陋室堂,蓍草。”少年此前倒是跟三月講過一些自己的事,其中自然包括曾在望帝城陋室堂的遭遇,上次脫困於海淵之城後,也是在蓍草的幫助下修復的神魂。

雖然不知道這次有沒有作用,但去看看總比他們一籌莫展要好。

“喂,問你們說話呢!”

在厲天涯管家的喝問聲中,幾道令旁人瞠目的身影將古龍他們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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