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故人仇視（1 / 1）
林中天葵遮掩起的屏障內，外人預想的香豔畫面並沒有發生。
天葵帶著無限魅意的指尖剛剛觸及拓拔野的臉頰，她臉上的淫佚瞬間被錯愕取代，繼而是憤怒和駭然。她緩緩低頭，同樣一直手臂，不知何時向她遞出，五指猶如鷹爪，緊扣她的脖頸，肌體上傳來的窒息，讓她一陣恍惚，有那麼片刻，她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沒被操控，怎麼會……”
斷斷續續的詫異從緊縮的喉管中發出，她想要掙扎，卻發現全身的力量完全無法呼叫，這種感覺帶給她的窒息不僅是肉身上的，同樣是精神層面的。
字面意思，精神層面的壓制。
拓拔野的超我之境神魂，在對方毫無防備的狀態下直接中招，陷入思緒迷宮之中無法自拔，而一步慢便是步步慢，天葵想再行補救之法已經來不及，她只能被動地接受對手的鉗制。
同對待曼陀羅一樣，天葵的識海之內同樣存在那名所謂幽主的神魂禁制。對此拓拔野倒是沒什麼驚訝，再次如法炮製，以相同的手段給她種下干擾，將她一同併攏於曼陀羅的下場。
拓拔野走出屏障的時候，見到的場景卻讓他眼角一跳。
姬屆在羽笙的掩護下，面對古龍三人的圍攻竟然絲毫不落入下風。古龍等人因為拓拔野的提前告知，知道羽笙的身份和他的關係，有些投鼠忌器，但一名七重天加兩名六重天的圍攻仍舊拿他無可奈何，這就不是簡單的有所顧忌的原因了。
同樣的，他對姬屆的表現詫異，後者對他的出現同樣一愣。
作為九幽金花之一的天葵，居然片刻之間就敗於拓拔野之手，這事要是換在之前，姬屆肯定當它是一個不具備任何笑點的笑話。可此刻事實擺在眼前，他的心中也不由升起一抹警惕。
手臂扣在羽笙肩頭，帶著她一併向後撤去。只不過拓拔野更快一步，神魂先他一步阻攔在姬屆離去的道路上，隨即真身趕到，聯合古龍等人，以合圍的態勢將他直接包圍。
一陣強勁的風從林間刮過，將樹葉吹拂得沙沙作響。隨之響起的還有姬屆的不迭冷笑，泛著幽光的眼眸掃視一圈，最終落在拓拔野的身上，略帶沙啞的聲線一同響起，
“說實話，我此刻有那麼一絲後悔。當初輕易將你放走。還真是會給我添麻煩啊。”
拓拔野上前兩步，直視姬屆，對於他飽含侵略的目光沒有半點躲閃，“放走？你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我想走的，你以為憑藉自己的實力就能留下我嗎？”有三月傍身，拓拔野不覺得他具備這個實力。
“不不不，你錯了。”姬屆微微晃動手指，“我說的不是上次在缺得鎮，而且在你當初離開羽族，在昭化城夜市的時候。怎麼，現在不會忘記了吧？”
拓拔野輕笑一下，他並不否認。當時的他卻是有能力，將仍舊孱弱的自己留下，直接根除，如果那樣的話，之後也就沒有那麼多事了，“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時光也無法倒流。”
“不不不，你有錯了。”姬屆再次否定，“與其說是後悔，不如說是有那麼一絲感慨。就像你說的，你不會覺得憑藉這些人，真的能夠留下我吧？呵呵呵——”彷彿有什麼倚仗，慌亂的神色自始至終都沒出現在他那張陰森的臉上。
“不管你有沒有離開的本事，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放開羽笙，我可以放你離去。”
“哎，你說人的目光為什麼都那麼短淺呢。作為她的殺父仇人，你難道還想要斬盡殺絕，斬草除根嗎？”姬屆的話語並沒有引動拓拔野的怒火，甚至半點神色都沒改變，“我和羽族，和伯父還有羽笙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姬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原本卻是不關我的事，但我現在可是她的夫君呢。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對我的內人指手畫腳，你又哪來的資格和臉面？”
“…什麼？！”拓拔野心神出現片刻恍惚，他瞬間將目光移到羽笙身上，想在當事人身上找出對這論斷的否定，然而羽笙沉寂得就像一潭死水，讓人根本發掘不出半點端倪。
“小心！”提醒在拓拔野耳畔炸響。黑色的迅疾光影向著他撲面而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短匕寒光已近在咫尺，拓拔野準備回防，卻看見那張冷漠又無比熟悉的臉，過往思緒用上心頭，使他動作下意識減緩下來。
噗呲。
沒有任何意外，隨著他的微微側身，匕首扎進他的肩膀，被肩胛骨卡住。
即便如此，拓拔野沒有任何後撤的意圖，他直接伸手，將被帶離的羽笙直接留住，而姬屆見狀只是冷笑一聲，脫離包圍圈後直接化身一陣輕煙消散在林間，他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羽笙……”拓拔野低聲呼喊。
羽笙卻沒有半點反應，仍舊緊握匕首的握柄，手上的力量沒有絲毫減緩。眼神凜冽如千年不化的寒冰，拓拔野的面龐落在她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波動，彷彿他真的是他的殺父仇人，不，連仇人都算不上，因為其中連一點怨恨的情感都不具備。
“抱歉。”神魂湧動，直接侵入她的識海。這般強硬的姿態，讓羽笙終於起了反應，尖銳的嘶吼破喉而出，彷彿在經受什麼無法忍耐的折磨，拓拔野閉目，不再看她，只是侵入並沒有因為她的反抗而有絲毫減緩。
“抱歉。”他再次出聲，浩瀚於萬頃波瀾洶湧澎湃，而在這股神魂力量的覆蓋下，羽笙最終還是無力地倒下，拓拔野攙扶住她，感受手臂上傳來的柔若無骨的身軀，心中幽幽一嘆。
三日之後，缺得鎮某塊中心區域。隨著姬屆的離去，這邊在拓拔野這股強橫力量的介入下，原本的防禦頓時土崩瓦解，而羽笙則被和羽樞幾位羽族的核心人物收容在專門的房屋內。
目的很簡單，治療。透過曼陀羅那邊獲知，他們都種了九幽一種名為幽冥魂蟲的寄居。它是以宿主的精血和肉身內的能量為食，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可以被蠱主激發，爆發出強橫的力量對宿體進行強化，但那時候被汙染的宿體基本也就徹底陷入墮落。
拓拔野能想到的就是當初羽烈的模樣。
只是有一點他感到奇怪，羽笙他們並沒有被引爆。曼陀羅在當時的圍剿之中雖沒出手，但同樣也沒有給予他助力，關於這點他不可能不知道。然而就在這種環境下，姬屆也沒有選擇啟用這個後手。
不管其中有何蹊蹺，拓拔野首要的任務就是幫他們拔出這個潛在危險。
“怎麼樣？”拓拔野看著幫羽笙他們檢查完的曼陀羅，皺眉輕聲問道。
曼陀羅沒有及時回答，而是用眼神在他的和羽笙之間來回逡巡，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之前她對於他們的情況只是大致瞭解，才會在昭化城城主府有那麼一齣戲，此刻親眼得見，心中似有所悟。
“那幾位——”曼陀羅輕抬下巴，點向羽樞等人，“他們身上的幽冥魂蟲寄居不深，透過一定手段可以取出，到時候稍作休養就能恢復如初，但這位羽笙姑娘身上的，可是非常麻煩啊。”
拓拔野對她的話沒多少懷疑，在她幫忙自己這邊擒拿天葵就可以看出，這個女人雖然不一定是誠心幫助自己，但肯定是站在有利於自己的層面，“展開仔細說說，作為九幽身份不低的存在，不會對這種小東西束手無策吧？”
對於這番言論，曼陀羅下意識一聲冷哼，“你要是知道它的來歷，就不會說出這麼可笑的話。魂蟲的提取和溯源甚至能夠能追溯到九幽最初，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別人都是身心俱全的情況下，接受的魂蟲，而這位羽笙姑娘，卻是在肉身破損的狀態下接種的。”
“魂蟲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算是她甦醒的催化，但同樣的，在維持這個狀態的過程中，兩者彼此的關係也變得愈加緊密，此刻如果以非常強硬的手段直接取出或者破壞魂蟲，那麼跟它緊密相連的姑娘，可能要陷入永久的損毀狀態。”
“……什麼叫永久損毀狀態。”
“用你們紀元大陸的說話，就是活死人。”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拓拔野的臉色很冷，彷彿被北風吹了一整個冬天。泛出的冷意甚至讓曼陀羅都汗毛倒豎的感覺。
“有。”
“什麼？”
“幽主親自出手，將魂蟲吞噬掉。然後再次無上之力，對缺口進行填充修補。”曼陀羅略微停頓了一下，再次補充說道，“當然也可能還有其他法子，但就我所知的，也就如此了。”
拓拔野閉目，揮了揮手。曼陀羅直接退了出去。她暫時還沒有逃離的打算，除非這邊能順利封閉連線兩地的門扉，她才安心，否則不管這紀元大陸多麼廣博，如果幽主降臨，那麼作為反叛者的她絕對沒有立錐之地。
“幫我想辦法，開啟兩界的通道。”
曼陀羅剛走到門口，聽到拓拔野話頓時愣住，等她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就是破口大罵。
“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為了一個女人，你難道想要全大陸的生靈跟著一起陪葬？而且最終能不能救活都是未知之數，世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難道還缺？”曼陀羅剛穩定下的心頓時狂跳不止，根本顧不上彼此的差距，直接搬出各種嚴重的後果，試圖將拓拔野這股子衝動壓下去。
開什麼玩笑！九幽之主派她還有天葵前來本身就打著侵佔的目的。結果這個傢伙還想要上前搭把手，真是瘋得不能再瘋了。
“不用拿這麼大的帽子扣我頭上。我知道是你自己害怕，也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所以在我離開前，我會把事情都處理好。通道口到時候也可以一併關閉。”
“啊？”曼陀羅被他的話弄得不怒反笑，“你當它是自家的大門呢，想開就開，想關就關？你知道那要耗費多大，投入多大的物資損耗嗎？”
然而拓拔野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將她徹底驚駭在原地。
“救人是一方面，另一方就是幫你免除後顧之憂。你的幽主不會有機會上來了。”
半晌之後，愣在當場的曼陀羅徹底醒轉過來，她沒再多說任何話，徑直向著屋外走去，口中還不時喃喃自語，“我他媽自己腦子有病，居然眼瞎找了個神經病合作！”
幾日之後，拓拔野將眾人召集，就連剛剛恢復的羽樞等人也全部到了。其中自然少不了前些日子對他破口大罵的曼陀羅，但她作為主要成員，因為事關她自身安危，她也不得不參與進來。
拓拔野沒有拖沓，直接將自己的計劃和打算全盤托出，並且將九幽一些概況告知他們，作為核心成員，有必要對可能出現的敵人有所瞭解。
“大致的情況就是這樣。羽笙那邊，我會讓她陷入沉眠一段時間。等我回來就能徹底解決。”他的話讓羽樞古龍等人點頭，只有一旁的曼陀羅嗤之以鼻，她依然不相信這傢伙能順利回來，更不要說戰勝幽主這種不切實際的大話。
“古龍前輩，這裡的話還希望你幫忙坐鎮一陣子。”
古龍擺手，作為無啟族的族長，漫長的歲月他早就經歷過，時間對他而言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之後的噬界樹都要依靠他，自然不會隨意離去，雖然對於那位素未謀面的幽主也非常忌憚，不過他更加願意相信拓拔野。相信這個時刻在創作奇蹟的少年。
有古龍等人坐鎮，拓拔野也是免除了後顧之憂。
而關於開啟兩界通道，這兩天中拓拔野也跟曼陀羅甚至是天葵聯絡過詢問過，也大概清楚了運轉的規律和一些基本原理。要知道，九幽那邊對此事的研究可比他這邊深得多，獲取到的資訊自然更多。
做到心中瞭然的拓拔野，也就明白了接下來的準備重點在哪裡。
一週之後，拓拔野醒來，檢查了下隕晶戒中的準備後，準備再次踏上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