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鳩佔鵲巢(1 / 1)

加入書籤

高空中,爆破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拓拔野周身的護罩被一陣陣連綿不休的爆炸搞得忽閃忽滅,他原本就要時刻面對周圍環境中的焚魂侵蝕,此刻成為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更是深處爆炸的最中心,使得他的護罩強度在急劇削減。

如此下去,不要說拯救噬界樹,自己恐怕還未接近不死神國中心,自己就要栽倒在這,徹底淪為其中的一員。

“想想辦法三月!”

拓拔野咬牙,全力輸出自身神魂,並且在空中左轉騰挪,因為此刻不止是正面,就連左右兩側,也有不死亡靈趕來,將他幾個逃離方位完全斬斷,拓拔野只能藉助自身的敏捷,在空隙之中躲閃。

“嗐,對付這種不死不休的鬼東西,你讓本皇怎麼辦——想依靠神魂來攔截他們,純粹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話說你在外面混跡這麼久,難道沒什麼對付神魂的辦法?!”

一語驚醒夢中人。

自從進入不死神國開始,這裡的環境壓抑下,連帶著拓拔野的思維感官都變得遲鈍起來。對付神魂的寶物,他當然有啊,上次在耇林中補全了冬烝祭塔,他還沒徹底嘗試使用過。

爻卜雙經提供出一條新的獨特的靈氣運轉路線,不止是命源,包括是幽冥之氣同樣可以,蟄伏於少年體內的晦暗之靈氣沿著這條路線猛然轉動,每執行一個周天,這股力量就感覺被淨化一次,明明在總量上有著縮減的樣子,但其中透露出的強勁氣息比初始卻是有增無減。

如此反覆,拓拔野在竄逃的空隙,不斷凝練,最終原本氣態的幽冥之氣化作水滴樣的存在,在積蓄三滴之後,少年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它們全部灌輸進手掌的祚魂銅鈴。

得到刺激的銅鈴,在這一刻猛然從沉眠中驚醒,拓拔野的手掌就像擒著一輪迷你烈日,向外噴薄出閃耀奪目的光芒,以他的身軀作為中心,向著四周發散開去。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不死亡靈頓時像殘雪見到烈日,完全半點反抗地直接消融下去。

由此憑依,拓拔野一改先前的狼狽模樣,肆無忌憚地向著不死亡靈的內部衝去。他必須抓緊時間,想要達成這樣的效果,光靠祚魂銅鈴是辦不到的,他感覺體內的原本就飛速流逝的神魂此刻更是以一個誇張的速度流失。

不出所料,在枝節的中央一處空曠房間內,拓拔野見到了驅動和維繫不死亡靈自焚的核心,五位縹緲的魂侍在不同的方位將中心包圍在內,他們是守護魂聖的最後屏障,可惜此刻的他們,已經淪落為徹徹底底的工具。

對於拓拔野的到來,他們無力阻止,也組織不起有效的抗爭。可以說,在數以萬計的亡靈自焚也無法攔下他前行腳步的時候,這場謀劃基本上已經失敗了,現在唯一看的,就是魂聖能否在他趕到之前,完全吞噬和進化。

拓拔野揮手之間,將五位魂侍的殘魂盡數抹除。將那抹漂浮的幽邃火種收拘在掌間,一股陰暗的氣息不斷朝著四周散發,明明是火焰的模樣,透露出的寒氣卻讓少年一陣蹙眉。

“這就是他們的驅動核心麼……”

“這裡麵包含的亡靈魂線數以億計,根本無法揣度,可以算是他們最為核心之物。”三月一番探視後,將得到的結果告知於拓拔野,“這東西先收著吧,先去找那位魂聖,憑藉這個,應該能輕易感應到對方位置。”

流光在灰濛濛的天地之間貫穿而過,似一道流星光矢,在漫天垂落的粗壯枝幹之間穿梭而行,拓拔野時不時俯瞰下面的動靜,能發現隨著驅動核心的摘除,原本還算秩序井然的焚魂隊伍開始出現騷亂。一些較為嚴重的區域,甚至就連噬界樹的枝幹都出現小幅度的顫動。

這些對他而言都是好事,正向著他期待的方向發展。

在不知穿過多少寬厚巨大的牆幕後,拓拔野終於進入到噬界樹的主幹位置。那是位於樹冠下的一面城牆般的存在,成年男性手臂粗細的灰褐紋路上下錯落分佈,而此刻一股股淺綠的液體正順著紋路之間的褶皺不斷流淌而下,那是液態化的命源之力。

“那裡!”

隨著三月的指示,拓拔野竄身而上,從其中一處顯露的缺口中深入城牆內部。

同他第一次噬界樹強行拽入不同,這次的深入非常順利,沒有半點阻攔。行走在盤根錯節的噬界樹內部,能感受到一股粘稠的能量物質散佈在周圍的空間中,讓拓拔野在前行的時候感覺異常困難。

“應該就是那個不死亡靈的聖魂,將噬界樹在鑿開缺口導致的。就像一具儲水豐富的堤壩,有人在上面鑿了缺口,想要獲取裡面的水源。”形象的比喻讓拓拔野不由加快腳步。

“還真是不怕把自己淹死。”

眉眼冷峻的少年,剛在噬界樹內部拐了個彎,一道尖厲不似人聲的厲嘯從暗處向他襲來,神念勾動之間,拓拔野直接撐開神魂護罩,作為超我之境的神魂,總量損耗雖然已經十不存一,但在質量等階上卻是實打實的。

嘩啦。噗嗤。砰。

接連三道不同的聲響傳出,少年被一股巨力重重地轟擊出去,直接被砸進噬界樹的樹幹之內,鑲嵌在裡面彷彿本身就是一體的存在。

“什麼?!”拓拔野心感駭然,這股力量強得有些超乎的他的意料。他甚至覺得,這絕不是一個魂聖能發出的攻勢,不,就算是千百個魂聖累加在一塊,也斷然不會有擁有這般讓人生不出反抗的力量。

沒等他再度防備,又是一記力量手掌朝著拓拔野覆壓下來。

明明是身處內部,巨掌之間裹挾著不可用言語描述的擎天之力,將拓拔野所有可能退卻的空間完全阻隔,並在手指的收攏之間,將空間都拉扯出絲絲裂紋般的存在。

噗呲。少年又是一口鮮血噴吐而出。而他已經被巨掌捏在手心。雖還在掙扎,可就像一個被巨人完全禁錮的小蟲子,所展露出來的反抗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又徒勞無功。

“三……月……”拓拔野從被擠壓的喉管中吐出幾個字,三月原本嬌小的身軀瞬間膨脹開,像一隻鼓脹的皮囊樣,化作一頭三丈長的猛虎模樣,身軀上繚繞著瑩白的神魂火焰。只見它肉墊之間,探出數道鋒銳的三尺利刃,直接向著拘禁拓拔野的手掌揮舞而去。

明明都是虛幻的存在,在彼此碰撞間,卻發出了金石一樣的交擊聲。甚至還有金芒火光綻放,朝著四處迸射。巨掌彈出食指,輕輕一擊,彷彿彈飛某個螻蟻飛蠅一樣,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后,重重地將力道落在三月所化的猛虎身影之上,後者噗地一下,向後側飛速墜落。在半空中,顯化的身影都直接飛退,再度收攏回三月原本嬌小的體內。

砸進噬界樹體內,不聞聲息。

巨掌似乎暫時沒有直接將他們斃命的想法,而是在收攏之間,將拓拔野帶回了手掌伸展的出發點。也就是在這裡,拓拔野見到了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名不死亡靈族的魂聖,此刻就像深海中的巨大八爪章魚,有數根從他本體之內延伸出的觸手直接紮根在噬界樹體內,以某種不為外人可知的方式同對方勾連在一起,相當於變相的寄居形式,將他自身化作噬界樹的一部分,而代價,同樣顯而易見。

自由,以及對不死亡靈族的獻祭。

雖然因為拓拔野的出現和阻攔,使得程序被中斷,但起碼魂聖完成了初始的寄居,只要將拓拔野這個干擾者除去,他自然還有大把時間去融合彼此,甚至作為有自主的存在,到後期將噬界樹煉化進體內,或者將它的意識徹底吞滅,然後自己取而代之,成為聖靈級別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勝券在握的魂聖,顯然沒有直接除去拓拔野的打算。

對於這樣的偉業,如果只是自己孤零零地完成也顯得過於寒酸,他需要一個見證者。見證他成為至高無上的,同紀元大陸的聖靈並駕齊驅的存在,不止如此,拓拔野能走到這裡,包括上一次,幫助酆都城擊潰不死亡靈,他的身上自然有很多魂聖想要了解的訊息。

“見到我即將踏足完美之境,你是否感覺非常意外?”口氣中難以掩飾的自得讓魂聖的扭曲的臉上顯露出無比的滿足,他居高臨下,在八根觸手的支撐下,懸浮在半空中,以俯瞰的角度審視被牢牢拘禁的少年。

“哼。”

拓拔野眯著眼,在不斷查探周圍的環境,分析著彼此的優劣,他並沒有放棄。

“勸你還是別掙扎了。聖靈的偉力絕非你一介螻蟻所能想象,過往的成功讓你的自信變得無比膨脹,但可別忘了,你終究不過一介凡人之軀,走得再遠,站得再高,螻蟻依舊是螻蟻。用你們人族的話來形容,真可謂是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呵呵,你連到底是誰在自以為是都沒搞清楚,還想竊據聖靈之力,據為己用,真是讓人覺得可悲又可憐。你不死亡靈之族,自始至終,都不過在走在一條偷竊的道路之上,先是盜取荒野之森的噬界樹,引動全族覆滅,成為不倫不類的存在,現在又準備故技重施,將全族作為祭品,想要以身成聖,你不會覺得,得到這股力量就能取而代之吧?”

“牙尖嘴利。”魂聖卻不為所動,“弱者所能憑藉的也只剩口舌了,就如你現在這般,而強者,向來憑依無與倫比的力量。就像,這樣——”

拘禁的手掌猛然用力,湧現的巨大力量瞬間收攏,讓其中被束縛的拓拔野一陣慘呼,周身噼裡啪啦的脆響,那是骨骼被壓斷的哀鳴。

“就連你的生死,都被我徹底掌握,所有的可能,都已經覆滅。你的歸途,已成定局。”就像高高在上的神靈,魂聖的口氣中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淡漠和俯瞰。

“……”拓拔野咬牙抬頭,血跡從他嘴角不斷滴落,少年卻眼眸中的兇狠卻沒有半分削減,他望著不可一世的魂聖,字詞錚錚如鐵,“那請問,那些自始至終都無法掌握自身命運,作為你不死神國的國民,最終連魂靈都被獻祭的他們,你有詢問過他們的感受?又是否知曉,他們的想法和意願?”

“螻蟻的思維終究是螻蟻。”魂聖冷笑,“成王敗寇,這是書寫於你們人類史書上的斷言,作為不死神國的國民,能以自己為他們的王鋪就通往高天的道路,這是他們無比的榮耀,又何談不甘和意願,他們的存在和歸宿,就是促成王的成功,化作高天之巔榮耀的一份子。”

“能把自私自利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你還真是我見過的頭一遭。”

“也罷,不如就讓他們自己來說吧!”一陣炫光從少年被拘禁的掌心散發,那是被祚魂銅鈴收攏的萬千不死神國的國民亡魂留存下來的最為原初的一絲,就連此前的五名魂侍,包括很多魂將都在其中。

“什麼?!你在做什麼?!這怎麼可能!”

魂聖駭然出聲,他在此刻終於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這些原本在焚魂之下,徹底泯滅,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的存在,最後的一絲本源魂靈居然得以儲存,在這種時候,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空握力量,卻不具備任何強者的心,還妄圖取代聖靈,踏足高天,真是痴心妄想!”拓拔野嘲諷的話音剛落,就感覺周身猛然收攏,顯然見勢不妙的魂聖不準備再跟他有任何廢話。

那一瞬間,拓拔野甚至有魂靈脫體而出的解脫。

但好在這種窒息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那萬千魂靈此刻就像被某種本能驅使,蜂擁著朝著魂聖湧去,瞬間將他淹沒,他即便有著再龐大的力量,能呼叫噬界樹的偉力,也無法同一時間將這些魂靈抹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