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無邊儲藏(1 / 1)
陣陣哀鳴在萬千魂靈的中心不斷傳來,也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減弱,直至完全不可聽聞。同時,拘禁拓拔野的巨大手掌,也慢慢地鬆脫,使得他直接跌落在地。
碰撞引起的劇烈疼痛,讓他又是一陣哀嚎。
忍著身上強烈的不適,拓拔野將剩餘的神魂輸入祚魂銅鈴,將最後一些亡靈本源收入進去。本源意識驅動的它們,隨著魂聖被啃噬殆盡,有不少的亡靈直接化作熒光消散在噬界樹體內,不見蹤跡。
“三月……”拓拔野輕撥出聲,卻不見任何動靜。他搖了搖頭,以命源之力在周身流轉,進行破損身軀的修復,如此約莫半天的時間,少年終於睜開眼眸,而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眼前趴在的三月。
“咦。原來你沒事啊。”有喜悅湧現,心頭最後那一抹擔憂落下。
“哼。怎麼,你好像很希望本皇出事一樣。”一如既往的傲嬌口氣。
“話說你怎麼感覺跟之前不一樣了。”拓拔野敏銳的感知,讓他發掘眼前三月,明明只分別了短短半日,給他的感覺彷彿脫胎換骨一般,這不禁讓他十分好奇,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託那個傢伙的福。”三月扭頭朝著左側半空望去,魂聖支離破碎的殘軀此刻還掛在那邊,滿眼的慘不忍睹,不過三月的雙瞳之中只有無比的淡漠,“連生靈是什麼樣的存在都沒搞清楚,就想著佔據,真是可笑。”
“不過那句託他的福倒是沒錯。”
“這話怎麼說?”
三月沒有直言相告,“你還能走動不?”然後也沒等拓拔野回應,徑直向著噬界樹內部的某處走去,拓拔野撐起身子,拾步跟上。在前方帶路的三月,直接朝著枝丫盤結的牆體撞去,在即將接觸的剎那,上面自動分裂開一道狹長的口子,有點像是睜開的瞳孔。
“別愣著,快跟上。”三月催促之下,拓拔野止住心中猜測,快步跟上。
隨著愈加深入,周圍的環境,或者說是甬道四壁,從原本的灰褐色逐漸向淡綠轉變,然後再慢慢過渡到深邃的幽碧,讓人彷彿徜徉在綠色的海洋中,充斥身體四周的命源同樣變得越來越濃郁,一些遊離的能量,就像找到目的地,朝著拓拔野身軀上鑽去,修復著破損部分。
那種如沐暖陽的舒暢,讓拓拔野禁不住想要呼喊出聲。不過他及時收住,因為他們的目的地到了,在一處橢圓形的洞窟內,四周被翠碧的枝條藤蔓包裹,放眼望去,彷彿都是最上層的翡翠雕刻而成。洞窟中央,一道連線上下兩面的石柱佔據著視野的最中心。
“喂,醒醒。人給你帶來了。”
“啊——你在跟誰說話三月?”但很快這個問題的答案就自行在拓拔野面前顯露,在斑斕的石柱之上,那一條條縱橫的紋路忽然之間扭動起來,拓拔野定睛看去,不免一怔,明明只是輕微地浮動,卻有一張略帶詭異的臉譜在上面出現。
“您…該不會就是噬界樹吧?!”心中雖有猜測,但直到此刻,那個本就呼之欲出的存在才終於在面前正式出現。
然後臉譜卻是露出一抹人性化的悵然,眉宇之間縱橫的紋路就像是一道道掛在上面的憂愁怎麼也無法抹去,“二位,實不相瞞,這只是我得以留存下來的噬界樹的種子。”
“請先允許我將過往的事情告知二位,再來幫你們解答心中的疑惑吧。”自稱為噬界樹種子的存在,開口將拓拔野心中的疑惑壓了下去,少年點點頭,側耳傾聽屬於他的故事。
噬界樹,作為紀元大陸的聖靈之一,最初源自何處已經無法考究,而這一顆的記憶還停留在西大陸荒野之森,它以種子的形式,在那裡誕生然後緩慢成長,但還沒等到成熟,就被一群迥異於荒野之森魔獸的存在,給盜取遷徙。環境的變異,使得還未成熟的它直接瀕臨再度褪種,即將陷入更加漫長的沉眠。
那群異族正是不死亡靈的前身,然後將它帶到中州南域,直接以族中秘法祭奠,想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軀內蘊含的能量作為它成長的養料,殊不知這種有違天地人和的舉動,直接讓噬界樹發生變異,在吸收足夠多的血肉能量後,它在歧路之上越走越遠,並且對於命源有著一種近乎執著的追求。
不過也憑藉它們的補充,使得褪種沉眠沒有發生,噬界樹在百年之中迅速壯大,逐漸成長為頂天立地般的存在,但同樣的,它的神志開始變得渾噩不堪,對命源的渴望壓過原本的理性,成為主導他行動的唯一條件。
而不死亡靈雖然失去了血肉,但在獻祭的同時,也得到噬界樹散逸的能源補充,使得他們亡靈輕易不會消散,以一種原先不曾設想的方式實現永生。而在不死亡靈的謀劃下,這才有了噬界樹向著酆都城靈牧堡壘進發的事情。
後來就是拓拔野的介入,使得噬界樹暫緩了行動。否則,繼續吞噬血肉能量,噬界樹的規模可能會進一步突破,到時候它就不會再像現在這般,行動遲緩,臃腫不堪,而是直接會化形,在中州大陸肆虐,成為死神一般的存在。這是在不死亡靈族下的影響和操縱下,最為可能出現的事情。
不過也正是那次,因為對酆都城的施壓,加上薛清顏和拓拔野的原因,使得噬界樹有過出現短暫的清醒,它醒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催生出噬界樹的種子,想要在適當的時機脫離本體而去。
但它又不能直接離去,那麼失去鉗制的噬界樹,則會變得不受任何控制。
“不死亡靈這次的焚魂,其實就是對於我的壓制,使得他們能夠寄居這具身軀,得以跟我搶奪它的控制權。因為其中蘊含它們的血肉的關係,那種親近感自始至終燒錄在噬界樹,也就是我的體內,使得他們的寄居十分順利。”
顯化為嘴巴的紋路微微上揚,“要不是因為你們,或許這次真的要犯下不可饒恕之罪愆。原本守護此地的我們,竟親手向著此地的聖靈揮舞起屠刀,真是罪過罪過。”
噬界樹的話讓拓拔野眉頭輕輕一皺,他在思考其中的含義。
“您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守護此地?這難道就是聖靈存在於紀元大陸的意義?”拓拔野扭頭望了望三月,後者滿臉的茫然,顯然並不知道這件事。或者說,它原本是應該知道的,只不過此刻明顯忘記了。
“你是機緣之人,我不會瞞你。紀元大陸的汙染想必你也有所瞭解和接觸,你知道它是如何誕生,又是如何形成的嗎?”
“九幽?”拓拔野將此前剛得知的地方說了出來。
“九幽是封印之地,卻不是誕生之地。”噬界樹種子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轉述給拓拔野,“汙染來自域外,是一種名為侵蝕的力量。所有生靈的負面情緒都會成為它的能量來源。萬年前曾被星神斬殺,不過卻不曾被完全消滅,只能將其封印。”
“而九幽,不過是最初的獄卒。在這之上,還有另外兩層封印。九淵是其一,紀元大陸是另外一道。而作為紀元大陸生靈之中最為強大的存在,聖靈就被賦予鎮壓的職責。”
拓拔野看看噬界樹,又看看三月,再想想九淵的寬恕,包括此前自己收下的祝福的種子,他又感覺非常奇怪,九幽下的封印雖然汙染蔓延上來,但畢竟還沒真正地爆發,可這些聖靈卻非常奇怪地,有的沉眠,有的失憶,有的還陷入魔化,狀態都非常差的樣子。
“哎,不用感到奇怪。因為戰爭的爆發,使得侵蝕的力量迅猛暴漲,險些衝破封印。星神只能藉助聖靈的力量,結合自身,創設星神祭塔將它再度封印下去,而引發那場戰爭的中州,那位人族的君王,則以身殉道,以萬千人族亡魂為代價,永遠沉眠於九淵,作為封印的鎮壓中心。不得輪迴。”
“軒王!海淵之城!”
“正是。”
得到噬界樹的肯定,拓拔野終於對千萬年前,發生在紀元大陸上的過往稍稍瞭解,這也讓他心中泛起滔天巨浪,他想起此前雲夜心留給他的道路,“尋齊星圖六經,重燃四時祭塔。”
“您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將雲夜心這句話轉述於他,沒想到得來的卻是長久的沉默,直至空氣都凝固,噬界樹才終於再次開口,“星神不在,這是最後的機會,倘若不成,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噬界樹盯著拓拔野,後者被他看得一陣不知所措。而他後一句話,更是讓拓拔野驚得差點一個趔趄。
“星神之種,在你的體內,你需要成為第二個,也是現世的唯一星神。”
“什麼?!”拓拔野靠著牆壁,跌坐下來,“不不不,她還沒死,她還活著!”想起雲夜心,想起蜃海主教給他透露的資訊,雖然作為星神的轉世,可能陷入沉眠,但云夜心健在,也也是事實。
不想噬界樹直接否定,“我能感應到,星神的種子已經在你體內生根發芽。”
“作為前任星神的轉世,你口中的那位或許還殘留著一絲星神偉力,但絕對不可能再次點燃祭塔,統籌聖靈。”
“您這樣說,我突然感覺壓力好大——”拓拔野只能如實相告,他想要力量,只是想守護那些想要守護的存在,根本沒有寬泛到想要救助整個大陸的民眾,那不是一個兩個,一百兩百,而是千萬甚至上億的聖靈,這份擔子不可謂不重。
“交予你的人,也是星神本人,祂相信你。”
“相信你……”
相信,一個被冠以神性的神明,居然會相信一個人類,在那時候,那個連孱弱都算不上的渺小人類,或許祂有自己的理由,但對於承接這份相信的拓拔野來說,依然感到無比沉重。
許久之後,拓拔野將心中雜亂的念想壓下,他抬起頭,目光重新凝實,“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但我不想愧對這份相信,我會嘗試,努力去回應這份贈予和相信。”
她救了他好多次,每次都在瀕臨絕望無助的時候,將他拉了回來。但他自己,到現在還沒有給予她太多的幫助,不想辜負她的祈盼,也不想辜負她的相信,拓拔野想努力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幫她完成心願。
“收下吧,孩子。這是你應得的。”
一枚翠碧色的半透明種子脫離石柱,在拓拔野身前浮現,有話音從中傳來。
“希望能在關鍵的時候幫上你。至於原本魔化的軀殼,裡面蘊藏的豐富儲藏,你也可以一併接取,不要再讓這具身軀為禍四方了,如此,我也就安心了。希望等一切結束的結束,能回到原初之地,不再四處流浪。”
拓拔野伸手,將他輕輕握在手中。在他閉目感受的時候,掌中光芒綻放,然後又迅速收斂,等他再張開手掌的時候,噬界樹的種子已經消失了去向。不過他知道,在他丹田深處,它已經紮根於此。而它,也將作為拓拔野的儲存能源倉庫,將噬界樹的能量全部積蓄於此,在他需要的時候加以呼叫。
在獲取種子之後,對於噬界樹內部的構造,拓拔野已經瞭然於胸。
“走吧。”帶著心中一股說不出的情愫,拓拔野轉身離開了這裡。
三月複雜地望了他一眼,旋即跟上。它因為遺忘,很多事不清楚,而在這裡,同樣得到許多解惑。
就這樣,不死神國和噬界樹的事告一段落,而拓拔野和三月,則遵循著指引,來到蘊藏噬界樹的源能儲藏之地,借用這裡濃郁的命源恢復,其中留存的不死結晶,甚至是不死神晶都被悉數收下。
一人一貓,在這種變態的猶如催化一樣的環境中,自身的傷勢以及修為,在不斷地拔高。
半月之後,他們再度起程,直接向著冬烝祭塔趕去。
心中有所決斷,就連腳下步伐都變得沉穩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