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罅隙巨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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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懷噬界樹的種子,拓拔野總感覺有股濛濛的熒光籠罩在自己身外,就像披著一件紗衣,使得它完全無懼這裡惡劣的氣候環境。天地之間的呼嘯寒風,無法對他造成半點侵擾。

他給靈牧堡壘的古龍等人送去一道訊息,讓他們返還缺得鎮那邊,幫忙守護一陣,以免姬屆去而復返。對於曼陀羅等人,說實話,隨著自己的離去,他對她們並不放心。

這種事情還是交託給自己人為好。至於前往九淵乃至後面的事,有他自己以及三月就足夠了。

“不知她現在情況如何……”

拓拔野抬頭望著蒼茫的大地,心緒一時間百轉千回。

上次跟薛清顏分別,已經過去有段時間。相信她的判斷,幫忙送往冬烝祭塔。拓拔野此刻在臨近之時反而有些躊躇,他想要得到她確切的訊息,想要知道她現在過得如何,又害怕真的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完全斬斷了念想。

九淵之地,並非善地。

“現在只能希望你能像當初的自己一樣,遇到貴人。”拓拔野想到此處,就不由想起完顏家的三姐妹,想到那個善變的完顏家主,想到九淵的一系列人,一系列的事,他們就像一幅幅定格的畫面,在他漫長的記憶長河中不斷地流淌而過,陪他一路走來。

不管其中好的還是壞的,都成為他過去的一部分,都成就了現在的拓拔野。

“……你現在的樣子,搞得本皇都覺得有些陌生了。”三月忽然出聲,幫他從過往的回憶之中掙斷。拓拔野抬起右手,輕輕握緊。一片飄落的潔白雪花瞬間消融,化作淺淺的一灘水漬,緊接著又化作白霧升騰。

原本到這裡就算結束了。但這團升騰的白霧,並未直接凝結成冰晶,居然詭異地回溯成液體,在拓拔野張開的掌心匯聚,此刻的景象讓三月這位鏡瞳一族的皇猛然炸毛,喉嚨口發出低沉的吼聲。

“時間力量!”

拓拔野沒有說話,他在感悟其中那股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奇妙,想要捕獲那絲繚繞在心頭,又忽然閃過的靈光。他們在噬界樹的陳舊軀殼之內,得到大量的命源補充,在境界之上,拓拔野已經瞬間晉升到六重天境後期,此刻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踏足七重減天境,配合超我之境的神魂,以及星神六經的輔助,就算是強如古龍,都已經無法在這個年輕人面前討得半分好處。

但很可惜,從液體回溯到雪花的時候還是失敗了……

拓拔野卻沒有太多失落的模樣,短短的一次感悟,已經讓他收穫良多。時間和空間,世上最為深奧的兩種力量,是多少人窮極一生都無法窺探門徑的存在,而他在時間之上,居然意外地有所斬獲,這要是讓旁人知道了,還不要將他直接抓起來剖析研究。

就連作為聖靈的三月,雖然記憶很多都遺失,但從它一向默然的態度就能看出,這種力量的變態之處。如果經過噬界樹的告知,讓它對這個年輕人開始真正看重起來,那麼此刻,三月看他的眼神已經有些凝重了。

“拜託,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只是有些感觸而已。”

“而已?!”三月聽到他說這樣的話,恨不得舉起爪子,呼他一臉。不過它也明白,有些東西強求不得,一切都看個人的機緣。感悟到了,一切就順其自然,水到渠成,否則,即便你窮盡萬般努力,也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饋。

修行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

不再過多停留,拓拔野向著冬烝祭塔趕去。他沒有選擇飛行,也不是跋涉過去,而是選擇一種非常飄逸的滑行,身子帶著三月,在漫天風雪之中,一段段地向前移動,猶如鬼魅。

在經歷不死亡靈的事情後,拓拔野也沒在對三月的適應力表示懷疑。

啟用獨特的開啟之法,拓拔野再次進入冬烝祭塔的內部,但這裡的景象著實讓他大吃一驚。印象中恢宏的直達天際的垂落瀑布已經消失無蹤,只剩下曾經屹立頂端的半扇黝黑的門扉。隨著冬烝祭塔的傾倒,連帶著它一併陷落,此刻正向外噴灑著淡淡的星光銀河。

“應該沒事吧……”只剩下半邊的傳送門戶,拓拔野有些不太確定,跟它建立聯絡的是否還是九淵,但眼下也沒有其他的通往九淵的道路,也只能冒險一試,就算地理位置出現偏差,憑藉自身現在的本事,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抓緊了三月!”

少年一聲低喝,直接貓腰鑽進了星河門戶。隨著一陣光影的閃爍,拓拔野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噗呲。靜靜漂浮在半空的一道裂縫,擦過拓拔野的肩膀,在上面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這裡是空間罅隙,到處漂浮和暗藏著空間裂縫,一個不小心可能就葬身於此處。

他的想法還是有些過於美好了。殘留的傳送門戶顯然不具備再次將他送入九淵的能力,反而將他送入這片空間亂流之中。唯一慶幸的是,隨著神魂強度的提升,拓拔野沒有陷入昏迷之中,否則等待他的就是沉眠中的凌遲。

三月不知何時已經窩在少年胸口衣襟上,看著外面的混亂,也沒有妄動。

當務之急是找到出口,離開這片空間亂流區域,雖然眼下除了空間裂縫,好像沒有其他致命危害,但誰也不能保證,在這種未知的空間罅隙中,後面會遭遇何等的困境。

未知是最為令人擔憂的。

此刻最讓人慶幸的是自己先去了趟不死神國,將噬界樹找回,否則在這種完全脫離能量的環境,時間就是他最大的敵人,每多待一個呼吸的時間,他生還的機率就降低一分。但有了噬界樹在體內作為力量的供給保障,這個時間就被無限拉長,讓他有充分的時間來求生。

“雖然傳送門被破壞了,但既然能將我們送過來,說明距離原本的目的地不會特別遠。只要方向不錯,應該還有機會。”拓拔野自然不是那種輕易的那類人,在透過神魂細微感知下後,他朝著某個方向行去。

眼下的狀態,就像遨遊在一個完全脫水的深海中。

時間在流逝,隨著他的移動,不免又遭受一些空間裂縫的侵襲,或者說是他自己撞上去的,有些空間裂縫非常明顯,有些則隱藏得很深,即便用心感知都不一定能察覺。

不同於其他任何力量,這種獨特的空間之力自有其深奧之處。

有好幾次,拓拔野都是險險避開,其中甚至運用上剛剛領悟到皮毛的時間回溯之力。否則現在的他,即便在自身不斷修復之下,傷勢也不會像眼下這麼輕。

有過了一些時間,一片特別薄弱的空間斷層出現在拓拔野感知中。

所料不差的話,那裡應該就是連同九淵的門戶。還好,一切有驚無險。少年抿著嘴,奮力地朝著那片空間斷層游去。然而就在他距離它不過十丈左右的距離,一道若有若無的吼聲在這片空間響起。

“怎麼回事——這裡難道還有鬼東西活著?”拓拔野扭頭搜尋四周,並沒有看到任何怪物的顯露,永恆的死寂是這裡唯一的存在。“難道是自己聽錯了麼……”拓拔野蹙眉,沒再耽擱,他也不想有那個探究的好奇心。可沒等他往前游出兩丈,突然一片陰影朝著他當頭籠罩下來。

一道連綿不絕的音波連綴成線,由上至下,朝著他噴湧而出。

“虛空之鯨!”三月震撼出聲,不過只能看到它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發生任何聲音。它的異常,自然提醒了拓拔野,上方出現的突兀攻擊,拓拔野則是奮力向著旁邊移動,拼著捱上兩次空間裂縫的代價,順利閃過音波侵襲。

可此舉似乎激怒了上方的龐然大物,一道穿透靈魂的吼聲傳來。

拓拔野剛想躲避,只見原本在頭頂上方的虛空之鯨忽然一閃而逝,在他愣神的功夫再次出現在他的前方,出現在他前方九淵的必經之路上。

“畜生!”

拓拔野就差罵娘了,他都不想招惹這傢伙。不過很顯然,虛空之鯨對於擅自闖入自己領地的傢伙不會這麼輕易繞過,隨著它巨大尾鰭拍動,原本平靜如水面的空間忽然泛起連綿不斷的褶皺,水波漣漪一樣向著拓拔野波及過來。

硬抗?這樣的想法壓根就沒在他心中出現過,開什麼玩笑,這樣的存在,以身試探的結果就是被催滅成齏粉,根本不會有第二個結果。唯有躲閃,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神念湧動之間,沉于丹田的噬界樹上源源不斷地湧現出命源,水流一般注入拓拔野體內的四肢百骸,周圍的環境雖無法提供他助力,但他本身卻可以憑藉噬界樹進行一段時間的爆發。

砰的一聲,原本遲緩的身軀在爆發力量的加持下,迅捷如電,直接脫離空間波痕的侵染,拓拔野就像游魚一向,向著旁邊滑去,身姿輕盈完全沒有半點束縛,跟剛才的滯澀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過他也知道,這般爆發,不能持久,就算噬界樹能跟上能量供給,他的肉身也吃不消。

如此反覆,拓拔野幾乎是貼著虛空之鯨的下沿,向著通往九淵的門戶滑去。

體型龐大的缺點在此刻暴露,即便能倚仗空間穿梭的威能,但在如此近距離之下,這樣的缺點仍然無法徹底掩蓋。但顯然,對方似乎依舊不肯放棄,在拓拔野接近九淵門戶的時候,它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小東西的目標。

再次甩動尾鰭,以更強烈的方式,波動空間褶皺,想要將這片空間徹底歸於紊亂。甚至可以的話,直接將門戶破壞,那麼拓拔野只能淪為甕中之鱉,等待他的結果只有覆滅一個結果。

“這鬼東西這麼聰明啊……你大爺的,拼了!”

碰撞發生在一瞬間,拓拔野沒有絲毫猶豫,在空間洞開,緊接著又開始破碎的瞬間,直接以肉身捱上一記空間力量的攻擊,閃身穿過了九淵門戶。如果有誰有幸見到,就可以看見,在九淵南域上空,彷彿破麻袋一樣的身影從空中摔落下來,重重地砸在九淵堅實的土地上。

一隻黑貓跳躍上他的背面,用爪子輕輕拍打他的臉龐,“喂小子,沒事吧?!”

手指微微顫動,醒轉過來的拓拔野一陣呲牙咧嘴,一道從他肩膀開始,沿著整個背部,一路劃到腰側的傷口,此刻正泛著猙獰的色澤,翻卷的皮肉正在不斷地回攏,上面有碧綠的光芒閃爍,在不斷治癒。可這份痛徹心扉的感覺,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削減。

“這該死的畜生,下次碰到定然要宰了它!”拓拔野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三月顯然在思考另外的問題,“它怎麼會出現在那裡,空間罅隙雖然在某種程度上是互相連同的,那此前被構建出的兩端通道,理論上應該是安全的,當然,空間裂縫不算在此列,有點奇怪……”

“算了,先將眼下的問題解決吧。這裡就是九淵麼,怎麼感覺這麼昏暗?”

“九淵本來就如此。”拓拔野調息了一會,忍痛站起身來,還是邊走邊療愈,他不想再耽擱時間。等他抬頭向著北方張望的時候,眼眸中同樣泛起疑惑,“你說得沒錯,這裡確實感覺比上次昏暗不少。”

拓拔野在虛空中抓取一片,就像有淡淡的黑色霧靄將整片九淵籠罩進去。

他甚至從中感知到蘊含在空氣中的淡淡的血腥味和各種暴戾因子。沒等他仔細感受,一陣劇烈的震顫從腳下傳來,整片九淵大地都受到這股突如其來的巨力的侵染。

“在那裡!”拓拔野極目遠眺,向著東北方向望去。他起身在半空巡視,看到道道扭曲如地龍的鬼魅深澗遍佈在大地之上,只是不知這是剛才震動引發的,還是先前就已經存在。

這些遍佈的裂縫,細得有成人手指那樣,粗的足足有胳膊肘一樣,有土石和泥沙向著其中簌簌滑落,彷彿陷進無底的深淵。隨著距離的拉近,他甚至能聽到微弱的呼喊聲,混雜在大地震顫中一併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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