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血姬修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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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地之中噴薄而出的黑色汙泥,直抵九淵天穹。即便是在九淵昏暗的背影映襯下,這種詭異的現象依然奪人耳目。黑泥流質一樣,以東域噴發為中心,向著四周不斷流淌蔓延,所過之處將一切事物淹沒。

這塊區域原本是九淵巴塔家族的領地,本體作為玄風鷹的他們,原本的習性跟中州東域的羽族有些近似,一般的家族成員都習慣棲息於古木之上。說是古木,但因為久遠年代的加持,每一棵樹都需要數十個成年人合抱才能聚攏,粗壯高大,像一具具造型獨特的高挑山嶺。

此刻這些古木,已經被黑泥完全侵蝕,黑黝黝地矗立在那,就像一塊塊詭異的墓碑,向外散發著一股股瘮人的氣息。底部流淌的黑泥中,不斷有氣泡湧現,然後炸裂,有一道道身影從中顯露,透過不斷地汲取其中的黑暗物質,不斷壯大自身。

這並非個例,遵循這種方式,密密麻麻的身影在此處不斷集結。

“修羅,看來這裡的傢伙不太歡迎我們啊。咯咯咯。”某根古木頂端,有一道纖細的身影,單腳站立在上面,望著距離她不遠的一道身影,口氣嘲諷地說道,但她的眼神卻從未離開過矗立在九淵王城的那道身影之上。

被喚作修羅的女子沒有開口,她的眼神同樣落在那道巨大的身影上。

從幽主口中得知那是被稱為寬恕的聖靈,是阻攔她們前行腳步的最大阻礙。

“血姬。”沉默良久,她終於開口。一席深紅的長袍將她從上到下都遮蔽其中,偶爾掠過的風拂動衣襟,才能看到若隱若現的妙曼曲線,“這裡交給我來維持,你可以嗎?”

“嘁,姐姐也太小瞧人了吧。”血姬粉嫩的舌尖掠過唇,露出一個鬼魅般的笑容,她伸手握住立在古木旁的一柄巨劍劍柄之上。明明纖細的臂膀上卻湧現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將插在黑泥中的巨劍直接拔了出來。

伸直手臂,遙指九淵王城的方向,大小相差巨大的對比之下,分外衝擊視覺,血姬眯起眼,“我會讓這群蠻夷之輩,記住我們修羅血姬的名號,記住九幽的恐怖,記住我帶給他們的顫慄!”

腳下重重一踱,身形驟然拔高,而此前立足的那根岩石般的古木,卻至上而下顯露出道道裂紋,然後砰地一聲脆響,直接碎裂成片,散落在底下的黑色汙泥之中。

等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修羅的視野中,她也緩緩閉上雙目,將全部心神集中在維持通道之上。通往紀元大陸的通道,因為先遣的曼陀羅和天葵的離去,損耗不少能量。只是不知道上面發生什麼變故,通道非但沒有擴張,隱隱還是收縮的趨勢。

這是絕對不能發生的。在幽主的帶領下,九幽耗費巨大人力物力,再加上漫長的時光才做到的事,決不能這般半途而廢。只是修羅的腦海中,忽然有一道倩影浮現,那個不知如何穿越阻礙,抵達九幽,如今成為她們一員的女子,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收斂心神,不再深思,修羅知道幽主肯定有屬於自己的計劃。

她要做的,唯有遵從。

作為七重減天境初期的強者,血姬對於九淵充滿鄙夷,明明可以信手毀滅的地域,卻因為一個老頭的阻攔,居然還要讓她親自出手。但作為負責通道維繫的兩姐妹,肯定要將它順利完成,否則回去定然會被她們取笑。

“姐姐不在,沒辦法施展組合技。但就算同為減天境初期,老傢伙肯定也不是我的對手,就算加上那些烏合之眾,哼。也不夠我幾刀的事情。”血姬對自己的實力有著充足的信心。

她的目標是九淵王城的寬恕,拔除它,掃清障礙才是她最終的目的。

如果那些傢伙識趣,乖乖讓出道路,她並不介意寬宏大量饒他們一條狗命。畢竟身為強者,應當懷有對弱者的憐憫。這是姐姐跟她說的,她也一直記掛在心上。

在九淵這邊,迎對東域汙染侵蝕的最前沿,一座不斷修葺加固起來的巨大城池矗立在此。早就汙染徹底爆發,黑泥侵蝕之前,因為有蔓延的趨勢,身處王城的兩位神使就召集四大家族,安排人員對此處進行整修。

用九淵民眾的話來說,這是格日天神護佑,提前降下諭令,才讓他們的傷亡減小到最低。此刻,那拉神使正拄著柺杖,站在寬大的城牆之上,皺褶遍佈的眼眶內,渾濁的老目平靜地望著東域,不發一言。

“咳咳,”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響起,蒼灰色的臉龐上湧現一抹詭異的紅暈。

“神使大人。”一名年輕的少女上前,輕呼道。那拉擺了擺手,略微側頭詢問道,“拉蘇啊,薩仁那邊怎麼樣了?”

完顏拉蘇微微欠身,恭敬地回應,“回稟神使大人,薩仁神使已經醒來,只是…只是還需要休養一陣。”

那拉微微頷首,輕籲一口氣,“善者不來,來者不善啊。”

此前交手自己還在破關之中,薩仁為了給他爭取時間,斡旋之中受到重創,好在自己出關及時,擋下這場災禍,但退去的女子同樣放下話,會帶著姐姐再次登門拜訪。

明明那麼年輕的女子,居然有這麼強勁的實力,實在讓人感覺壓抑。而且從她的話語中能得出,還有一個更加恐怖的姐姐即將一同降臨此處,這般訊息在眾目睽睽之下傳遍整個大城,在九淵眾人心頭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夫這副殘軀還是能幫忙爭取一些時間的。”

格日之後,那拉作為九淵最強的存在,他擔憂並不是自身的安危,而是如何將九淵從這層彌天陰影之中解救出來,但他思前想後,將所有的因素納入其中,都得不出一個行之有效的法子。

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就是盡力幫忙爭取他們逃離的時間,可即便如此,最終的最終又能如何呢,九淵封閉,沒有任何可以前往的去處。而如果寬恕落入敵手,那麼跟走向覆滅也沒有任何的區別。

那拉轉頭,望向寬恕,又轉向西域的海淵之城。

倘若海淵之城能夠開啟,或許九淵民眾還能留存一絲火種。想到寬恕,想到海淵之城,忽然有一道年輕的身影滑過腦際,也不知道那個小傢伙現在如何。完顏拉蘇看見那拉的舉動,又見他怔怔不語,忽然壯起膽子,輕聲發問,“神使大人是在想他嗎?”

“呵呵,拉蘇的心思真如最璀璨的水晶一般剔透啊。”那拉沒有否認,同時好不吝嗇地誇讚道,“只是眼前這般境地,可不是一腔熱血就能解決的啊……”

老人的話音剛落,一陣急劇的破空聲自大城外的東域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鋒銳的勁氣,似要將攔截在眼前的所有東西斬破。

“拉蘇退後!通知他們,做好防禦的準備。如果勢頭不對,你跟他們一併撤離此處!”此刻的那拉,一改先前的隨和,變得無比肅然,勁氣勃發之下,減天境的威勢展露無遺。

沒給她任何回應的時間,因為已經來不及了。

身子拔地而起,直接將血姬的前行的路徑截斷。那拉的目光越過她,在見到她身後空無一人之後,心中的石頭稍稍落下,以一敵二對他而言壓力還是過於大了,能拖到這樣的局面,已經是意料之外的。

“不用看了老頭,我姐還沒有那個功夫。”

“呵呵。”那拉只是笑,沒有說話。

“不過你倒是不用高興太早。上次不過是熱身運動,你要是再執迷不悟,這次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啊。”

“但老夫也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啊。”那拉並沒有因為血姬的話後撤半步,不管是身後的九淵民眾,還是說是王城和寬恕,抑或是格日師尊留下來的託付,這都是他此刻站在這裡的理由。

血姬聳肩,卻沒有再勸說什麼。作為這個境界的強者,每個人心中都有需要自己去守護的存在,如果沒有那種堅定的信念,那他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地步,達到這樣的成就。

“那就用你的行動去踐行你的信念吧!”

手中巨劍斬破天際,跨越彼此之間的距離,狂猛劈砍而下。噴薄而出的刀光,若是不加以阻攔,能直接將那拉身後的大城給直接削去。這還是血姬純粹地肉身之力,她都沒展露減天境的強橫。

那拉不閃不避,只是眼眸凝重地望著,在刀刃即將臨身的剎那,雙手拍合,旋即又再度分開,雙掌之間有光帶顯露,直接將落下的刀刃卡住。在其之上,還有繚繞的電芒沿著巨大的刀刃,回溯出去,追擊向握刀的雙手。

“哼。雕蟲小技。”黑紅的光從血姬的手臂上落下,就像巨大的黑暗吞噬,溯流倒轉的雷芒就像遇到洪濤的火焰,瞬間被熄滅。但那拉沒有絲毫的意外,對於這樣的情景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道有些虛幻的光影,在血姬的側向閃現而出,直接向她的身側拍擊而去。

這是減天境最為標誌的神魂顯化,只不過那拉還是初窺門徑,在這上面的浸淫十分淺薄,分化的神魂異身看上去有些縹緲。然後出其不意的一擊,同樣被一道身影攔下,正是血姬的分魂。

在破退那拉的分魂後,一實一虛的血姬身影呈完全映象的姿態,展露出合擊的態勢。這一幕讓那拉看得心中一跳,他都有些懷疑,不會這道分魂就是她口中的姐姐吧。

其實並不是,修羅和血姬兩姐妹,確實有一套威力絕倫的合體技,但礙於實際情況,在現實戰鬥之中,還是會遇到各種各樣使得她們不能完全發揮實力的阻礙,所以在血姬的軟磨硬泡之下,她們分別將自身的部分能力轉嫁給了對方的分魂。

簡而言之,在某一方缺席的情況下,利用分魂,修羅和血姬同樣能施展出組合技。雖然在威力方面不如原版,但依舊遙遙領先個人的實力,這都可以算作她們的獨門術法。

其中門道那拉雖沒看出,但他依然感知到了那份若有若無的危險。臉色也變得尤其凝重。這般對於分魂的妙用,是他絕對不具備的,形象的比喻就是那拉還是一加一等於二,而對手已經兩者合擊之下,所能發揮出的威力,已經超出這個數值。

血姬一實一虛兩道身影劃破虛空,以左右夾擊之勢向那拉發動攻勢,後者同樣驅動分魂左右阻截,可剛靠近對手,還沒等他真正交上手,對方的一道分魂在閃爍之間就來到實體身旁,合二為一,直接合並兩股勁氣,朝著那拉斬落。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人措手不及。

那拉只能交叉防備,領域直接展開,並且將法天象地護佑在自身周圍。只聽砰地一聲脆響,看似威勢不凡的法天象地,在血姬的合力一擊之下,有數不清的裂紋在上面浮現,這還不止,籠罩在那拉周身的領域也是直接破碎,直接化作漫天的光點,而那拉自身則直接倒飛而回,重重砸進城牆之內。

巨大的顫動傳遍這片區域,驚起漫天的塵土。

“我說過,老頭你不是我對手。”血姬手執巨劍,遙指跌落在廢墟中的那拉,在這股狂暴的合體巨力之下,同等境界之人不可能有誰能完全無恙地抵擋下來,她有這個自信。

什麼領域,什麼法天象地,在分魂合體的偉力面前,那些孱弱地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她現在能排程,能利用的力量絕非低層次的修者所能想象。這就是境界上的絕對碾壓。

“雖然你有你的堅持,那非常抱歉,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血姬握住刀柄的手指一緊,巨大的刀刃被她單手高高舉起,有黑紅之光在上面閃爍,她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更不是什麼猶豫不決之輩,對待站在自己對立面的對手,下手也不會有饒恕這一說。

“帶著你的信念,離開吧!”

轟然聲中,巨劍斬落,彷彿從天際垂落的威勢,讓後方撤離的眾人無不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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