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上手(1 / 1)
白誠儒默然,宋文說的話他也不敢打包票說一定不會發生,“這樣吧,如果到時候真的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你隨時可以放手”。
宋文道;“真到了那個時候,我還可以放手嗎?”。
白誠儒默然,是的,真到了那個時候,他還可以放手嗎?“這就是你的事情了,你現在沒得選”
宋文苦笑,“您是白鈴的親舅舅嗎?”
白誠儒道:“當然,可我還是隆慶市委組織部長”
宋文道:“好吧,這件事情我會注意的,但我也不會刻意,能不驚動他們就不心動他們”
“這是當然,驚動他們也不是我們所想的”白誠儒道。
談話就這樣結束了,宋文從市委組織部出來的時候,心情很複雜,有心想和白鈴交流一下,可是又怕白鈴擔心,想了想,還是算了。從市委組織部出來後,宋文不直奔山陽縣委,說起來,山陽縣委大樓他不是第一次來了,之前作為王成秘書的時候,他也多次在這裡彙報工作,可是都沒有現在這樣心情,實在是這次進來,身份太特殊了。
宋文和劉漢約的是上午十一點,等到宋文趕到的時候,時間剛剛好。宋文先給劉漢秘書打了一個電話,得知劉漢現在在辦公室,於是馬上就進去了。劉漢對宋文來,還是很重視的,推掉了其他不必要的事情,專門等宋文,為的就是和宋文好好聊一下。
對宋文,劉漢還是很複雜的,之前的成績證明,宋文是一個肯幹事,能幹事的人,同時也證明,宋文還是一個會惹事的人,從劉漢知道有宋文這麼一個人開始,宋文就一直強化這種印象,現在宋文就任的還有山陽縣政法委書記,這個位置就更加敏感了,如果很多事情不事先說好說透的話,他是怕宋文做出什麼事情出來。
宋文也有點察覺到劉漢的擔心,不過沒有說出來。“書記,我現在來報道了”,宋文笑道。
“是宋文呀,快來,我還正說你到現在也沒見到人影了”劉漢道。
“剛剛在市委那裡談話,這不,一談完話就趕過來了,請書記指示”宋文道。
“哪有什麼指示?你坐吧,我呀就是想和你好好聊一下”劉漢道。
“書記你儘管吩咐”宋文道。
“其他沒有什麼,在新的位置上,你有什麼想法?”劉漢道。
“還是做好自己本職工作吧,其他現在也沒有什麼想法,當然,也不是沒有想法,可是現在還沒有調研,時機還不成熟”宋文道。
劉漢點點頭,“這樣對的,現在對情況不熟,就先從調研開始做起,要說你是從基層鄉鎮起來的,對下面的事情應該是很清楚的,但站在縣裡面角度,還有要注意,不能影響縣裡面穩定大局,一切要服從大局,什麼是大局,大局就是縣裡面的經濟發展,大局就是縣裡的社會穩定,如果不能服從這種大局,就算工作做得再好,也不符合縣委要求。”
宋文點點頭,“書記,我知道了,我會認真學習你的講話的”
劉漢搖了搖頭,“你還是沒有聽明白,不是我的講話,而是現在山陽縣的情況經不起折騰了,我不知道市裡面把你放在這個位置是怎麼考慮的,但我要說的是,其實我認為你不適合在這個位置上,宋文,我對你也很熟悉,咱們之間也很熟悉,所以我說話也是有一說一,我不是否定你這個人,事實上我對你非常欣賞,如果把你放在其他任何位置,我相信你都可以幹出一番成績,我也很樂意,可是把你放在政法委書記這個位置,我是有點擔心的,但市上的考慮我也不好說什麼,但我要說的是,我對你沒有什麼要求,就是要穩定穩定,山陽縣要穩定,不能再折騰了”。
宋文苦笑,白誠儒說市裡面要他查清當年的事情,可是現在劉漢說要穩定,他能怎麼辦?宋文有種感覺,也許他和劉漢之間不會相處愉快的,這不,才剛上任,宋文就可以感覺到劉漢對自己的提防,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讓劉漢這樣提防?
“書記,你的意思我清楚,如果沒有事情我也不會找事情,可是如果真的有情況,我也不能裝作不知道吧?再說,現在山陽縣社會治安確實不行,書記你也知道,在這樣情況下,書記你又是什麼態度?”宋文也沒有對劉漢客氣,主要是劉漢把話挑明瞭,宋文也不想藏著。
“做任何事情要有個度,治安方面問題當然要管,不但要管,還要嚴管,但要有個限度,不能擴大範圍,這個只有在具體工作中才能把握到,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什麼用”劉漢道。
“書記,你放心,有什麼事情我會及時和你彙報的”宋文道。
“這樣就好,宋文,現在你是進入了山陽縣班子了,你不但是政法委書記,還是山陽縣班子成員一名,所以你一定要記住,做任何事情,都要從山陽縣發展大局上來考慮,只有這樣,才能把工作做好”劉漢道。
宋文點點頭,其實劉漢的意思他還是聽清楚了,可是他也很無奈,也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想到這裡,宋文對接下來的工作其實並不太看好,可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從劉漢辦公室出來以後,宋文仔細把這幾天的事情梳理了一下,忽然宋文有種感覺,那就是劉漢雖然是後面來山陽縣的,可是好像對之前發生的事情其實並不是陌生,甚至也可以說是有所瞭解的,對這次市裡面的意圖也是有所瞭解的,只是不好直接說和市裡面唱反調,所以專門和宋文談了這次話,目的也是希望宋文不要再抓住這件事情查下去,其實劉漢的目的也是很明顯了,老書記之死到底藏了什麼事情?引得市裡面和前後兩任書記都專門找他談話?宋文意識到這一點,就意識到了劉漢的真正想法,也許劉漢真正想法就是不想讓他再查下去,至於其他正常工作,他劉漢還是支援的。也是,站在劉漢的角度,他並不想查這件一味情也可以理解,因為如果因為這件事情弄得山陽縣雞飛狗跳的,他劉漢最後經濟發展不利,最後承擔責任的是他劉漢,當然,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恐怕他宋文的日子也不好過,宋文無奈地想了很多,可是沒有更好的辦法。
雖然沒有更好辦法,但工作還是要做的,宋文上任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調研,對公檢法司進行調研,這不是他宋文創新性工作,每一任政法委書記上任之後也都是調研,宋文現在對縣裡麵人事也不感興趣,他只想做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從縣裡面各個常委名單來看,派系還是很明顯的,之前胡劍留下來的人那些人和劉漢就不是一條心,當然,宋文字人也很難說和劉漢是一條心,可是那些之前和胡劍不對付的那一路人,劉漢有沒有把握收服呢?宋文就不知道了,反正宋文現在只管自己這一攤。
宋文調研的第一站就是大理寺。說起來大理寺是宋文的孃家,宋文剛來山陽的時候就是在大理寺,只不過呆得並不愉快,其實現在回家頭看,好像也沒有過幾年,現在宋文以政法委書記的身份再次回到山陽縣大理寺調研,這叫大理寺那一幫人心情很是複雜。
最複雜的人物就算是陸工了。要說起來,陸工也是宋文的老領導了,可是這個老領導不好當呀,本來如果當時陸工和宋文好好相處,現在說起來怎麼也能有點香火情了,可是並沒有,當年陸工對宋文還是打壓的,也是,陸工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當年的事情誰說得清對錯呢,大家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區別只在於碰上宋文這個怪胎,爬到了這個位置,要說起來,並不是陸工的錯。現在陸工已經是山陽縣大理寺主任了,是的,陸工總體來說,職業發展還算是順利的,但現在如何面對宋文,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到山陽縣大理寺調研的時候,其實宋文也覺得尷尬了,如果可以他並不想和當年的這些老同事見面,在他的記憶裡面當年的事情也並不愉快,可是沒有辦法,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做的。陸工帶著山陽縣大理寺班子成員和宋文見面,彙報了各項工作,宋文全程在聽,但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態,只是點點頭,不時問一些問題,要說對山陽縣大理寺,他還是有所瞭解的,畢竟呆了那麼些年,可是現在看了看班子裡面這些成員,他並不熟悉,這裡面只有張靜還算是熟悉,之前張靜是大理寺政工科長,現在成了政治部主任,也算是進了班子了,其他一些班子成員有的還有之前的老人,不過當時宋文在的時候也接觸不多。宋文也在大理內部轉了一圈,總體來說還是和當初一樣,沒有什麼大的變化,一想起來,宋文就感慨。
宋文沒有在大理寺吃飯,而是單獨的陸工說了會話。當然,當年的事情也不會提了,但宋文覺得還是有必要把自己的思路和陸工說一下,對於山陽縣政法工作,宋文並不是沒有自己想法的,“陸主任,說起來你也是我的老領導了,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陸工一聽,臉色並不太好,當年的事情他做的雖然覺得沒有錯,但現在提起來總還是尷尬,“宋書記,不是,當年……”
宋文道:“當年的事情不去說他,也說不清楚,但接下來,大理寺有些工作還是要重點推進,當然,我也只是和你探討一下,我覺得咱們基層司法機關,在司法公開這一塊是做得不夠的,我當年在大理寺的時候,就發現有很多老百姓對辦案流程、辦案時間節點並不熟悉,一個案子到了大理寺,到了公安局,在走什麼程式,什麼時候走得完,其實心裡是沒有底的,這很不好,也讓老百姓對我們政法機關有誤會,這樣下去,很危險,我有一個初步想法,那就是在咱們政法機關開展司法公開活動,這一點希望你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陸工一愣,“司法公開?這是?”
“具體如何公開,回去還要擬定詳細方案,到時候也要把你們都叫來一起商議,這次來調研,一是看看你們的工作,二是為這項工作提前打一個預防針,不過我們覺得這項工作開展勢在必行”宋文道。
“宋書記,這個司法公開,是不是就是把我們辦案的一些流程和資訊都向老百姓公開?”陸工道。
“大體思想路就是這個思路,你覺得呢?”宋文道。
“我覺得,我們覺得,”陸工說到這裡,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現在面前這個年輕人可不是當年那個剛進這大理寺的小年輕了,現在是山陽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所以有的話他不是很敢說。
“沒事,你有什麼想說的就直接說,我也不會怪你,現在就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宋文道。
“我覺得這恐怕行不通吧,像咱們山陽縣,本來就是民風彪悍,如果說進行司法公開,他們更會拿著公開的資訊天天跑到我們這裡,要我們給個說法,到時候我們工作人員壓力會更大,而說不定還會造成群訪事件,這對現在山陽縣穩定並無幫助”陸工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並不是宋文想聽的,可是宋文想聽他的想法,他還有要老老實實說,他也不是故意和宋文作對,而是確實認為這種公開不妥。
“我明白你的顧慮,這樣,你現在按照這個思路做一個方案,到時候我會召開一個會議,我們再討論”宋文想了想道,他知道這個思路肯定會議遭到抵制,這一點他還是有心理準備的。
“可是,宋書記”陸工本能想抗拒。
“不用說了,先做一個方案,可行性問題,我們到時候再論證,我想這不難吧?”宋文字來就對陸工印象不好,所以對陸工態度也不好,陸工見宋文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麼,可是心裡面直罵娘,罵市上怎麼派了一個這麼個小年輕在這裡瞎領導。可是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了,畢竟,現在宋文是山陽縣政法委書記,而不是他。一想到這個,陸工就不平衡,憑什麼他這麼大年紀了還在這個位置上聽一個小年輕的話,而宋文才參加工作幾年?就到了現在這個位置,說起來陸工還是覺得上面有人就是好,他也不認為宋文走到今天就是靠他自己努力,估計還是上面有人。可是陸工也忘了,當年宋文剛進大理寺的時候,他不也是為了自己的親戚而對宋文進行打壓嗎?現在陸工卻認為自己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