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 初見端倪(1 / 1)
吳利想了想,這話還真不好說,以前吧,宋文只是在鄉鎮,吳利和宋文說話也比較隨便,也有過比較愉快的幾次合作,可是現在呢,宋文進了縣委班子,還成了政法委書記,有的話說出去,可就不好收場了。
“我說了,我就說一下,我參考一下,又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有腦子”宋文道。他當然也明白吳利的顧慮,說到底,他也是從基層幹上去的,對他們的心態那還是掌握得比較到位。
“唉,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毛局這個人吧,有點膽小,什麼事呢,都小心謹慎,再說現在縣裡面管得緊,所以,怎麼說呢,很多事情就按部就班的走著”吳利道。
“毛正德膽小?”宋文可一個點也不覺得。
“反正我是這樣認為的,要說這幾年,縣裡面也發生了很多事情,你剛才提到的文物相關案件,那是個高發案件,可是毛局呢,從來不讓我們查,我們也不敢查”吳利道。
“為什麼不敢查?上面知道嗎?”宋文道。
“上面不知道,我們也沒有往上班,為什麼,剛剛已經說了,當然,我也知道,你也不會接受這樣的說法,可這就是毛局的心態呀,主要是錢部長髮了話了,這毛局就要聽”吳利道。
“李書記怎麼說?”宋文道。
“李書記?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印象當中李書記就從來沒有說過話,對縣裡面的事情也是從來不怎麼發表意見,反正李書記是有點怪”吳利道。
“這就怪了,政法上面的事情,李書記不說話,錢方還在做指示,我怎麼就看不懂?”宋文說道,他是確實看不懂,這件事情怎麼聽怎麼不正常。
“我也覺得不正常,可這是你們領導的事情,我一般也不管”吳利光棍地道。
“那就說說你感興趣的事情,你剛剛說的那些文物的事情,在你們辦的案子當中有沒有縣領導牽涉進來?”宋文道。
吳利本來還是比較隨意的,可是一聽宋文這句話,忽然覺得事情嚴重了,“不是,宋書記,這話可不敢亂說”
宋文笑道:“就問一下,你怕什麼?”
吳利道:“反正我這裡沒有掌握,其他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吳利說到這裡,也沒有再說了。
“但是什麼?”宋文道。
“這個,宋書記,我也就是忽然想到了,算不算數我不敢亂說”吳利道。
“你說你說,今天我們就是私下聊,瞭解一下情況”宋文道。
“是這樣的,我這樣裡掌握到的,縣裡面領導參與就沒有,不管,縣裡面領導家屬倒是有一些參與了文物倒賣”吳利道。
“家屬參與此同時了?怎麼處理的?”宋文道。
“還能怎麼處理?沒有處理,主要是金額比較小,而且,上面縣領導也打招呼求情,所以最後就沒有處理”吳利道。
“都是誰的家屬?”宋文道,他感覺好像抓到了事情的端倪。
“嗯,錢部長的兒子就有,其他也有幾位,像楚然副書記的兒子也在裡面,不管這種事,情節不嚴重,一般也不會興師動眾”吳利道。
“你們怎麼不處理呢?”宋文道,他對現在這種公安風確實有點不滿。
“我有什麼辦法?都是毛局下的令”吳利道。
“你說你們毛局膽子,我看你們毛局膽子一點也不小,這麼大的事情他都可以扛下,我看他膽子很大嘛”宋文笑道。
“別別別,我說不想亂說,你非要這樣說,我事先說明哈,我是沒有證據,就當瞎聊個天”吳利道。
“你剛剛說的這些,經常抓到嗎?”宋文道。
“這倒是沒有,也沒有很經常”吳利道。
“不是我批評你,看你的樣子好像覺得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宋文不滿地道。
“我的宋書記,這本來就是很平常的事情,以前你在鄉里面,對這塊接觸不多,你隨便去問一下,在山陽,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倒賣文物,就比如在家裡挖出來的,在地裡面挖出來的,只要警察沒有抓到,他們就賣了,不但這樣,現在還有很多拿新的瓷器做舊,到處去騙人,你都不知道他賣的是真的是假的,所以呀,現在在山陽縣,但凡是個人,都可以做這個生意”吳利道。
“縣裡面就沒有想過,來一次打擊整治?”宋文感覺不可思議,他覺得事情已經這麼嚴重了,縣裡面還沒有動靜,這就很難讓人理解了,以前他確實沒接觸這塊,所以對這塊也不瞭解。
“怎麼沒有打擊過?以前就打擊過,只不過後來就沒動靜了”吳利道。
“什麼時候的事情?”宋文道。
“嗯,我記得那是好久以前的了,那會還是老書記在的時候,那會你還不在呢,我的意思是說當時你還沒有來山陽,當時是老書記和當時的政法書記牽頭搞的這件事情,只不過後來兩個人都已經出現了意外,後來這個運動也就不了了之了”吳利道。
“說到這個,我正想問一下,當年老書記是怎麼死的?這件事情在當時就一點動靜都沒有?”宋文道。
“怎麼沒有動靜?我記得那會我剛剛進入警隊,參加工作,老書記出現意外的時候,在全縣都引起轟動,只不過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這件事情就沒有了動靜,最後就不了了之了”吳利道。
“後來就再也沒有查這件事情了嗎?”宋文道。
“怎麼沒有查?可是查不到出來嘛,最後大家就沒有再管這件事情了,新來的書記也就是胡劍再也沒有管這件事情,最後這件事情就低調處理了”吳利道。
“當時就沒有人提出異議?”宋文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當時我還是一個底層民警,對這件事情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後來大家就沒怎麼管這件事情了”吳利道。
宋文覺得不可思議,一個縣委書記,一個政法書記,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出了意外,上面居然沒有人管,也沒有人理,最後就這樣過去了,這讓宋文覺得難以置信,本來他之前接這個位子的時候對這個事情一點感覺都沒有,現在聽到吳利親口講當年發生的事情,卻覺得後背發涼,這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讓大家對於這件事情一點也不關心?看來,當年發生的事情真的藏著一個很驚人的真相,可是現在,自己可以揭開嗎?
“書記,你不要想這些,這些和我們也沒有關係,不過這個案子,後來我閒暇的時候也想過,我有過懷疑”吳利道。
“什麼懷疑?”宋文道。
“不是,我只是瞎說呀,你不要亂想”吳利道。
“我也只是瞎問”宋文以前沒有發現吳利是這個脾氣,感覺不像是個男人,說話一半留一半的,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我覺得如果這個案子有正確答案的話,恐怕和山陽的文物走麼有關係”吳利道。
“說說你的分析”宋文道,這是第一次他直接和別人分析這件事情。
“我是按照常理推斷哈,像這種事情,當年就是老書記和當時的政法書記掀起打擊文物走私的運動,就在這個時候,老書記和當進的政法書記都出了意外,你說,這算巧合嗎?”吳利道。
“這算是個理由吧?可是就只有這些嗎?”宋文道。
吳利搖了搖頭,“當然不是,第二個就是,這麼大案子,最後有膽子敢這樣幹,而且這樣幹了之後還沒有什麼事情,這說明背後的能量一定很大,能量大意味著利益也大,可是在山陽縣,還有什麼東西利益大?不是我說直話,現在山陽縣看起來發展不錯,其實窮得可以,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利益重大的鏈條,我看就是文物走私,你不是山陽本地人,你對山陽不瞭解,山陽這幾千年的地下埋多少好東西,那麼是誰也不知道,說句不客氣的話,在全國都算是有名的,你知道嗎?中樞文物院組織專家到山陽來不是一次兩次了”。
“還有其他理由嗎?”宋文也認真聽著吳利的分析,不得不說,吳利到底是幹警察的,對這件事情的分析是頭頭是道,今天之前他沒有想過太多,可是現在聽吳利這麼一說,他也十分認同這和文物走私有關係。
“還有就是,我覺得這件事情一定牽涉到更高層的人,不僅僅是在縣裡面,要不然做不了這麼大會案子,就算做了,也不會這麼輕易的逃開”吳利道。
“可是有一種可能性你沒有想過,也許,當時老書記與政法書記的意外還真就是意外呢?”宋文道。
“不可能是意外,以我做警察的直覺,這件事情不可能是意外,只是上面一直不查,而且也下了禁口令,所以我們內部一直不說,但只要稍微幹這行的,都知道這絕對不是意外”吳利肯定的道。
“為什麼這麼說呢?”宋文道。
“宋書記,看來你對當年情況並不瞭解,你知道當年所謂的意外到底是怎麼出現的?”吳利道。
“這個,還真不知道,只是聽說他們出了意外,可是到底出了什麼意外,這個還真不清楚”宋文道。
“書記,就這麼說吧,那件事情如果是個意外,我把頭擰下來當球踢。後來發現是老書記和政法書記在辦公室談事情,一氧化碳中毒而死,當時發現的時候,門窗緊閉,這是一個正常人乾的事情嗎?”吳利道。
“門窗緊閉?這樣不可能吧?”宋文道。
“你也認為不可能吧?但這就是當時發現的,一個正常人會幹出這樣子的事情?而且還在裡面燒炭,除非他們就找死,自己找死,否則不可能出現這樣情況,他們難道沒有這個常識?不至於,而且,當時雖然是冬天,可是也不是太冷,那天用不著在裡面燒炭,這件事情看起來就不正常”吳利道。
“後來有沒有屍檢?”宋文道。
“我是聽說進行過屍檢,奇怪的是並沒有發現其他什麼情況,好像除了中毒之外,身上也沒有其他藥物,也沒有其他傷痕,所以說後來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吳利道。
“照這麼說不就是意外嗎?”宋文道。
“是啊,查不出原因,這就是最不象意外的意外”吳利道。
宋文默然,他也覺得不可能,這個事情正常人都覺得不正常,可就是找不到證據,看起來,後面那個人是把什麼都想到了,我知道你們想不通,但你們找不到證據,那就算過關了,這也是為什麼這個事情拖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解決,再說後來肯定幕後的人也透過施壓把這件事情平息下去,宋文覺得這件事情並不像自己剛開始想的那麼簡單,應該說剛開始自己已經想得很複雜了,可是事實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複雜。
“不對,不對,不對,宋書記,我今天這些話問得不對”吳利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怎麼?怎麼不對了?”宋文道。
“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是故意問的這些?”吳利道。
“不是,這不是你自己扯出來的嗎?”宋文笑道。
“宋書記,你騙不了我,我覺得你問這些肯定不簡單,宋書記,我該不會是想查這些吧?”吳利忽然意識到什麼,他之前就是覺得今天宋文有點怪,一直在帶節奏,本來他也只是像聊天一樣閒聊,可是聊到現在他覺得好像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這個,其實也不是我的意思”宋文這件事情後面如果再查,恐怕是少不了吳利的幫助的,而且吳利這個人也很可信,所以打算還是透露一點。
“不是吧?宋書記,這件事情你不要查,太危險了,你看前面李書記,不就是害怕沾上這些個事情嗎?要不然一直在那裡裝呢。”吳利道。
宋文沒有說話,只是突然看著吳利,吳利被宋文看得發毛,最後道:“不是,宋書記,你有什麼話就說,不要這樣看著我,我害怕”。
“好吧,那我就說實話吧,其實今天和你聊這些,也確實是有這件事情有關,這不是我自己想查的,這是市上交給我的任務”宋文道。
“市上?不會是市上再想重新查這件事情吧?”吳利道。
“對,這就是市上的意思,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麼市上把我放在這位置,因為他們都不敢,不過我也不幹,可是他們就是把我放在這個位置了,現在我也是上不得上下不得下”宋文對吳利還是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