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癥結何在（1 / 1）
宋文笑道：“李書記，雖然你已經退休了，但這件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的，說起來，以我的資歷為什麼會在這個位置上，當時你可能想不明白，現在你還想不明白嗎？”
李楊默然，是的，現在他是想明白了，為什麼是宋文在這個位置上，市上的意思其實很清楚了，這件事情如果派別人來還是不會有結果，可是這次市上的意思是一定要有個結果。
“宋文同志，你有什麼想說的，你問吧，但有件事我事先說清楚，在這個門內，我說的話，出了這個門，我是不會認的”李楊道。他也想清楚了，宋文此來並不一定是宋文一個人的意思，牽涉到方方面面，如果自己再這樣下去，說不定連退休後最後的體面也沒有了，他李楊在山陽縣這麼多年，要說低調，肯定是低調，不爭權，可是要說乾淨，那可就要另說了，如果市上真的發了大火，一定要他說清楚的話，他也是說不清楚的。
宋文笑了，來的時候他就知道李楊會是這個態度，可是如何開啟李楊的心結，他心裡還是有底的，是的，李楊心裡面也是發虛的，他就是要利用這個心理，要李楊說出那些不能說的事情。
“李書記，那我就問了，當初你來山陽縣，市上對你交代了什麼？”宋文道。
李楊本能就想駁回去，可是再一想，還是算了，到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是的，市上對我是有交代，要我查清楚前任老書記意外真相”。
“那後來你是怎麼做的？”宋文道。
“我沒有查清楚，或者說我沒有查”李楊道，話說到現在，他已經沒有心理負擔了。
“為什麼？”宋文道。
“因為我不敢”李楊道。
“你怕什麼？”宋文道。
李楊道：“我怕什麼？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我當然知道這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可是我只想問你怕什麼”宋文道。他要知道癥結在哪裡，一個縣委常委，竟然連後面的案子都不敢查下去了，這裡面一定有故事，不僅僅是縣委常委，還包括當時胡劍，宋文肯定胡劍還是有很多事情沒有和自己說，可是他也看到出來，胡劍對自己並沒有惡意，走之前說的那些話也是為自己好，但原因卻並沒有說，宋文一定要搞清楚。
“宋書記，你真的想知道嗎？這件事情他們都不想查，為什麼只有你想查？如果你不想查，市上拿你也沒有辦法”李楊道。
“李書記，這件事情不是我想不想查的問題，我是逃不過去了，所以，我要了解情況，至少，就算最後死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宋文道。
李楊苦笑，“宋書記，我當時不敢查，是因為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了”
宋文道：“什麼人？居然會為這件事情打招呼？”
李楊道：“什麼人我不能說，但這件事情可能牽涉到省裡面，我當時也不敢查得太清楚，但我意識到這件事情牽涉得太深了”。
“李書記，當時你就一點線索也沒有查出來嗎？”宋文道。
“宋書記，你還要再聽下去？如果你還想再聽，我是可以再說，但我建議你不要再聽了”李楊道。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現在你可以說一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宋文道。
“我們當時確實查到了一些事情，雖然經過公安區域性的鑑定，沒有發現外傷，可是當時老書記和時任政法書記死法太過於奇怪，我們都可以肯定，那不是自然死亡，一定是人為的，而且，當時公安局那邊也發現了第三人的腳印，準確的說，是一個男人的腳印，不過現場也就只有這個腳印，後面就沒有了，可以看得出來人非常熟練，對這些十分精通”李楊道。
“其他方面線索呢？”宋文道。
“直接證據沒有，案子到這裡就陷入困境了，再也查不下去了，不過後來我們透過紀委那邊瞭解到，在此之前，老書記一直在關注一個案子”李楊道。
“什麼案子？”宋文道。
“這個案子很複雜，涉及地下文物走私，以及還有和政府官員勾結，這些案子具體查到哪一步，沒有人知道，因為當時紀委書記在出了這個事情之後也死了，後來當時老書記在查什麼就沒有人知道了，只是後來從紀委其他人員那裡知道了一些大概情況，但準確情況不知道”李楊道。
“當時紀委書記也死了？”宋文道，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是的，所以這個案子在當時山陽才引起了很大影響，也對其他人產生了很大沖擊”李楊道。
“那個紀委書記，是怎麼死了？”宋文道。
“上吊死的”李楊道。
“自己上吊？”宋文道。
“是的，自己上吊，這一點我們可以肯定，因為當時現場也鑑定過了，後來，後來大家都怕了”李楊道。
“所以，後來你就再也沒有查下去了”宋文道。
“是的，後來我就再也沒有查下去了，再加上後來上面也有打招呼”李楊道。
“是誰向你打的招呼？”宋文。
“這個我不方便說，而且，現在那個人也已經退休了，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也並不是為他自己打的招呼，一定是為別人打的招呼”李楊道。
“後來你就再也沒有查了？”宋文道。
“縣裡面常委就死了三個人，誰敢再查下去？換了你也不敢再查下去吧？”李楊道。
宋文沒有說話，李楊說得對，這件事情確實難辦，看來對手是十分兇殘，動不動就死了，李楊應該是被嚇到了，換了任何人也要被嚇到，怪不得胡劍之後也就沒有管這件事情了，看來當時胡劍也是受到有些方面的指示了。
“宋書記，說到這裡，你總應該明白了吧？”李楊見宋文不說話，以為他也怕了。
“我可以理解你，但這件事情還是要有個結果”宋文道。李楊也許以為他怕了，事實上宋文也怕了，可是宋文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當初在鄉鎮也是受過死亡威脅的，現在這點雖然兇殘，可是和當初相比，也並不同。
“你還要再查下去？你不要命了？”李楊道。
“我當然要命，可是我認為那幫人也要不了我的命，李書記，你掌握得就這些情況嗎？”宋文道。
李楊見宋文那個樣子，也是無奈，他也沒有見過這種不要命的，“要說線索，也還有其他，如果你一定要查這件事情，我建議你找找當時紀委書記家裡人”李楊道。
“有什麼問題嗎？”宋文道。
“我是後來不敢再查下去了，可是當時其實心裡已經有底了，我覺得當時紀委書記手裡頭應該有什麼東西，不然的話他不會是這個結局，可是當時我沒敢再查下去，所以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李楊道。
“當時紀委書記叫什麼名字？”宋文道。
“叫謝忠，對了，他的兒子現在就在公安局，就謝苗，這些年來一直在查他父親的事情，不過也沒有什麼動靜，我想要麼就是沒有查出什麼東西，要麼就是信不過我們，不過我想他手裡頭多少會有一些東西，不一定會有關鍵性證據，但一些佐證性材料應該還明的”李楊道。
“這個謝苗你接觸過沒？”宋文道。
“無非就是一個愣頭青，不過這小子執著，這些年來一直沒有放棄，一直在暗中調查”李楊道。
“暗中調查，你怎麼會知道？”宋文道。
“我當然知道，有幾鎰查到我頭上來了，我怎麼會察覺不到，剛開始我以為他是想報復我，不過後來我意識到他一直在查他父親的事情，所以，也就沒有再理他，當年的事情，還有當年的人，我不想再提，也不想再動，一動，又是事情”李楊苦笑，說起來這些事情藏在他心裡也很多年了，可是今天才有機會向宋文道。
“李書記，我想問一下，你覺得，這個對手，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宋文道。
“一群人，肯定不是一個人，就這麼說吧，這山陽縣班子不換完，這件事查不出來，就算換完了，上面的那麼些人不倒，這案子也查不出來”李楊道。
“所以你後來就不怕了？”宋文道。
李楊知道宋文說的什麼事情，“是的，所以後來我就怕了，我當時的處境尷尬，一方面我這種消極肯定也得罪了市上，所以我也不想著升職，可是再查下去呢，對我也不是很有利，最後我想來想去，就混日子吧，好歹，現在也算是平安退休了，我只是沒有想到市上到現在還沒有放棄，不過也無所謂了，我想等到市上也換了屆，這件事情就可以隨風而散了”李楊道。
“散不了，這件事情一天不查清楚，一天就散不了”宋文道。
“宋書記，你呀，還是太年輕了，等你經歷多了你就知道了，但有一條，我希望你可以保密，今天你到我這裡來，可是什麼也沒有說”李楊道。
“我可以保密，但有件事情你得幫我”宋文道。
“我這不打算幫你？”李楊道。
“那不算，是這樣的，現在我打算在山陽縣推行司法公開這個事項，李書記你對這件事情怎麼看？畢竟你經驗豐富？”宋文今天確實就是想聽聽李楊的看法，李楊對山陽縣還是熟悉的，對這件事情能不能在山陽縣推行下去，他覺得李楊的看法還是很重要。
“這件事情其實我也聽說過”李楊點點頭。
“你聽說過？”宋文覺得奇怪，按說李楊退休了，怎麼可能關注到這些。
“我是退休了，可是我在山陽縣裡面還有很多人，你總不會認為我退下來了，這些人就不聽我的吧？不可能，他們還指著我呢”李楊道。雖然他這個政法書記做得窩囊，可是再窩囊也是政法書記，總是有幾個親信的。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更好了，李書記，你對這件事情如何看的？”宋文道。
“這個司法公開呢，我認為好還是很好的，只不過不適應現在山陽的實際情況”李楊道。
宋文點點頭，他沒有失望，他估計李楊就是這個觀點，李楊也看出宋文的想法，“我不是對你有意見，但現在山陽實際情況確實複雜，很多司法系統的人還是相信法不可知，則威不可測那一套，而且不公開，就有很多操作空間，一公開，許多操作空間就沒有了，不是說有操作空間就一定要謀私利，但對工作還是有利的，很多工作一公開，一承諾，到最後兌現不了，那對老百姓傷害可就大了，到時候他們意見更大，其實山陽縣還是落後，人們的思想觀念也落後，不公開大家還可以相安無事，可以忍一忍，可是一公開，你看嘛，什麼事情都來了”李楊道。
“李書記，那如果說一定要推行的話，你有什麼意見呢？從哪裡入手呢？”宋文道。
李楊嘆了口氣，他就知道說服不了宋文，也是，宋文有這個想法，那肯定就不是一天兩一天了，那是一定要乾的，之前是他也就是試試看是不是可以說服宋文，但他也知道，難度很大，“如果一定要推行的話，那至少要各個部門一把手認同才行，如果一把手不認同，恐怕這事就不好搞了”。
宋文道：“那你覺得這幾個部門一把手，會不會認同呢？”
李楊道：“據我所知，他們一定不會認同，想必你應該已經領教過他們的手段了，他們呀，我是太瞭解了，表面上答應得挺好的，實際上呢，就找困難，反正就是不搞，就算要搞，也是形式上搞一搞，根本不涉及實際內容，依我看，他們是不會輕易聽話的”。
宋文道：“李書記，你有什麼經驗可以提供呢？如果說一定要將這個事情做下去”
李楊道“我這裡倒沒有什麼經驗，不過我覺得如果不換人，恐怕是很難推行，這一點，是怎麼也繞不開的”。
宋文道：“可是如何換人呢？”
李楊道：“這就不是我可以說得上話的了，再說，很多事情處在我這個位置也不好發表意見，不過我覺得”
宋文聽出李楊還有未盡之意，“李書記，你直說，到底還有什麼辦法？”
“也沒有什麼，要說平時換個人嘛，其實也很不容易，可是現在呢，你不是這次剛好在查那件事情嗎？如果說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什麼線索，那麼就有可能會有人下來，反正我想這件事情要做，至少要倒掉一個兩個，他們剩下的才會聽話，不過你看嘛，這只是我的想法，也沒有其他意思”李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