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騎虎難下(1 / 1)
會議就在這樣尷尬氣氛中結束了,雖然表面上大家都不說什麼,可是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家心裡還是有數的,可以說山陽縣以前從來沒有發過來這樣的事情。散會後,安和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回到辦公室後,忍不出把手裡的水杯砸得到處都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安和以前對宋文印象其實並不差,不過那個時候他是常務副縣長,現在他當了縣長,這壓力自然也就到他頭上來了,而且,他還有一些不能說出來的東西,這些東西長期以來像一根刺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正在安和氣頭上的時候,外面傳來敲門聲,安和一愣,這個時候誰都看出來自己心情不好,怎麼會有人來敲門呢?就算是他的秘書,也不會這麼不開眼?可是就是有人來開門了。
“誰?”安和問道,現在他也沒有好臉色。
“縣長,是我”,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安和聽出來了,這是楚然的聲音,心裡奇怪,這個時候楚然來這裡幹什麼。不過想到楚然,他也想起來,今天本來他是想散會和楚然談一談的,可是一時間沒有找得到機會,再加上被宋文氣糊塗了。
“進來”,安和道。
楚然推開門,看到安和坐在辦公桌上,地上是散了一地的碎杯,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也知道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可是沒有辦法,再不過來,他就不知道要找誰了。
安和也覺得尷尬,“算了,剛剛不小心把水杯打破了,不用管他,會有人來收的”。
楚然道:“縣長,是為了宋文吧?”
安和臉色不好,這正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不過對於楚然他也是有所瞭解的,“正是”
“縣長,今天宋文的話我也覺得太過了,再這樣下去,這山陽縣就沒有人了可以治得了他了”,楚然道。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情?”安和道。
“不是,縣長,看,如果今天不合適改天我再來?”楚然笑道,其實心裡也在罵安和不是東西,如果是以前,雖然安和是一把手,但他也不會這麼對他賠笑臉,實在是現在只能哄著安和,可是心情裡面對安和也不太瞧得上。
“楚書記,你就直接吧,現在都這樣了,我們再也沒有時間浪費了”,安和道。
“縣長,我的心國民都被你看出來了?”楚然有點訕訕。
“這個時候了,就顧不得這些了,說說你的想法吧”安和道。
“縣長,你看這話說的,我也是沒有辦法,其實我的想法也很簡單,就是宋文太過分了,他在山陽一天,我們就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所以,縣長,是不是想個辦法,把宋文請出去?或者說請出山陽縣?哪怕讓他高升可以?”楚然道。他是真的這樣想,自從宋文來到山陽後,他就一天也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現在又出了錢方這樣的事情,安和心裡面就更沒有底了。
“把宋文請出去?好大口氣,可以呀,我也不想在山陽縣看到宋文,你把他請出去吧”,安和笑道。心裡卻在想這楚然是被宋文逼急了,不然不會想到這個辦法。
“縣長,我,我哪有這個本事?”楚然道。
“那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麼?你是覺得我有這個本事嗎?”安和道。
“是的,縣長,我覺得你可以想點辦法,實在不行,向上面彙報”楚然道。
“我沒有這個本事,這個我幫不了你”安和不爽,同時也覺得這個楚然也太不懂事了。
“縣長,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猶豫呢,再不行動上就晚了,如果等到錢方再吐了口,那就更麻煩了”楚然道。
“錢方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你不要亂講”安和臉色一變,他不知道楚然是什麼意思。
楚然心中冷笑,安和想抽身,可是哪有那麼容易,“縣長,不要裝了,現在事情到了這一步,再這樣下去,我們全都得完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什麼”安和道。可是心裡面卻不平靜,這楚然看來是狗急跳牆了,不然不會是這個樣子。
“縣長,你可以不明白我的意思,可是如果我真的被控制起來,對你可沒有任何好處呀”楚然道。
“你的意思是說錢方的事情和你有關係?”安和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他最初聽到錢方出事的時候,心裡面是有點擔心,但也想不到事態這麼嚴重。
“這麼說吧,錢方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很多事情也是我給他發的指令,所以,如果錢方一吐口,我這邊是沒有辦法的”,楚然知道現在不是瞞著安和的時候,只有把事情說得嚴重了,安和才會想辦法。
“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我是不是說過不能和錢方走得太近?”安和心裡又驚又怒,就像他對楚然,表面上看好像楚然很多事情都問他,可是事實上呢,事實上從外人看來,包括楚然自己,都覺得楚然和他安和有多大關係,保持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他也提醒過楚然與錢方保持距離,可是楚然是怎麼做的呢?
“縣長,我不是沒有聽你的,可是我是沒有辦法,有很多事情我不直接說,錢方那裡不好辦,在你分錢的時候可想過這些”,楚然說道,可是一說到這裡,安和馬上道:“不要再跟我說這些,我什麼也不知道,我分什麼錢,我分什麼錢了,你記住,話不可以亂說”
楚然道:“縣長,我知道,話不可以亂說,可是現在事情已經控制不住了,就請你上面的人使下力,把宋文調到別的地方去,這樣對我們大家都好”。
安和看著楚然,腦中卻在急速思考著楚然的話,“你下定決心了?”
“對,我想過了,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楚然道。
“你確定宋文一走,這裡的事情就可以結束嗎?”安和道。
“我確定”,楚然道。
“你憑什麼確定?現在白誠儒都已經來了,你可以做他的主嗎?”安和怒道。
“這是兩碼事,只要宋文不在這裡,很多線索都會不見,到時候白誠儒也沒有辦法,所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宋文必須從山陽出去”。
安和想了想,“現在把宋文調出去,很難,基本不可能”
楚然道:“那就大家一起完蛋,我們沒有辦法”。
安和忽然笑了,剛剛他很生氣,可是現在他反倒不生氣了,“我倒是想到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楚然道。
“你有沒有想過,宋文其實可以消失呢?就像之前的老書記,以及那個政法書記一樣?”安和道。
“縣長,這個,不敢吧?”楚然被安和的想法嚇了一大跳,他想的最多辦法就是把宋文調出山陽,可是從來也沒有想過會殺宋文。
“什麼不敢的?你們不是做過嗎?別告訴我,以前的事情不是你們做的?你們做了第一次,第二次也無所謂”安和道。
“我沒有,縣長,沒有這樣的事情”楚然道。
“有沒有,你心裡清楚,不過你再想想,這是最後的辦法了”,安和道。
“我們之前已經做錯過一次了,不能再錯了”楚然道。
“錯就是錯,錯一次和錯兩次沒有區別,也許你們再錯一次,這件事情就可以完美解決呢?這件事情不會有人發現的,如果你想,我就幫你”安和道。
楚然沒有說話,但是一直在想著安和的意見,對安和來說,這樣的建議十分嚇人,但也很誘人,安和看了看楚然,覺得楚然動心了,心裡面忽然想笑,對於楚然他一直就沒有瞧得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楚然這麼些年來還是進步比較快,當然,現在他是比楚然快一步,但也沒有快太多。
“縣長,這樣怕是不行吧?”楚然道。
“你好好想想,錢方已經控制起來了,我是無所謂,就算你咬死了是我,有證據嗎?你沒有證據,可是你有證據,是不是?你洗不清自己,所以你想想,現在應該怎麼辦?”安和道。
“縣長,我想想,我想想”,楚然沒有說其他,只是站起身來,走了出去。他沒有想到安和要麼不說話,一說話出了這麼一個主意。
“記住,你的時間不多了,再拖下去,就不知道拖到什麼時候了”安和道。
楚然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徑直走了出去。
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全部在楚然腦子裡面過了一遍,想過來想過去,覺得很難決斷,說實話,他就是因為不想跑,才去找地安和,只要安和肯讓宋文調走,這件事情他有信心平息,可是安和居然不接受,也不是不接受,可能也是因為他也沒有把握,這事情就難了。至於說安和說的那個想法,但是有點心動了,可是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錢方的事情還在發酵,不管將要發生什麼,可是沒有人可以對將要發生的事情視而不見。宋文現在卻顯得很平靜,因為他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或者說他認為是這樣的,現在他已經無能為力,宋文甚至不打算再做些什麼。這段時間宋文壓力太大了,大到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不過還好,宋文覺得總算是看到了一絲希望。
宋文和白鈴通了會電話,白鈴那裡還是一切如常,說的話也沒有什麼新鮮的,可是宋文還是可以看出,白鈴很擔心現在的宋文,但也沒有辦法,宋文無法把握自己。就像他無法把握自己的人生。回到宿舍,宋文翻來覆去想了很久,卻睡不著,也不知道為什麼睡不著,反正就是睡不著,從來沒有這樣一刻,宋文感覺心慌氣短。是真的病了嗎?還是真的對將要來的事情有所感應?宋文不知道。
正在此時,宋文電話響了起來,宋文起身接了電話,一看,卻是楚然的電話。看到楚然打自己的電話,宋文心裡頭是非常驚訝,他和楚然其實接觸並不多,如果說要接觸,也是在開會的時候,而且並不是在一個友好的氣氛當中,一般都是唇槍舌戰,雖然很多時候他都是贏了,但並不會因此讓他和楚然的關係加深,事實上,宋文對楚然一直都是抱著戒備心理的。
“楚書記?”宋文道。不管怎麼樣,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
“宋書記,睡覺了沒有?”楚然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也聽不清楚其他感情。
“還沒有,楚書記,你這是?”宋文道。
“沒有睡覺的話,可以一起出去走走?”楚然道。
“這個,不方便吧?”宋文想起以前的經歷,對這種提議是十分抗拒的。
“宋書記,我是有事情,我是想我們可以聊一下”,那邊楚然沉默一會,還是道。
“可以,但地方我選”,宋文是真怕他們會把自己幹掉,這不是自己幻覺,也不是自己想多了,想想之前老書記的遭遇,這不是不可能,而且楚然在這件事情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這些都很難講。
楚然沒有馬上說話,只是嘆了口氣,“好的,宋書記”,說完就掛了電話。楚然沒有想到宋文對自己戒心這麼大,但想想也是正常,看來,宋文對他是早有準備。可是這次自己準備乾的事情,宋文肯定沒有想到。
宋文左思右想,把地點選在了一江邊的一個大排檔裡面。地點就在明珠鄉,明珠鄉經過這些年的發展,現在越來越顯現出一個城市應該有的氣勢,甚至都快趕得上縣城了,不過明珠鄉始終不是縣城,這也是明珠鄉的侷限。宋文通知了吳利,雖然他判斷楚然不會狗急跳牆,可是還是必須得防備一手,想想前任老書記,想想前任政法書記,宋文就覺得做再多準備也不為過。
等到宋文到的時候,楚然早就已經到了,一個人在那裡喝著酒,也不知道是酒醉還是人醉。看到宋文過去,楚然招了一下手,宋文一手,也就過來了,不認識的人還以為是一人對好老朋友,可是隻有他們知道,絕對談不上朋友,有可能還是敵人。
“今天怎麼想起找我來了,楚書記?”宋文一見面就道。
“點什麼東西呢?”楚然沒有接回答,而是問道。
“不用,我自己來,今天我請你,不過我想你今天來找我肯定不是睡不著覺,來找我聊天,是不是?”宋文道。
“當然睡不著覺,難道宋書記可以睡得著覺嗎?”楚然道。
“睡不著,最近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怎麼睡得著呢?”宋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