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和一百七十六章 無言的結局（1 / 1）
宋文看了謝苗一眼，“怎麼？今天有時間？”
謝苗不好意思的笑了，他知道宋文其實一直都在找他，可是他一直避著不見，原因也很簡單，他就是不想見宋文，有很多事情見了宋文就不方便了。
“進來吧，案情到了現在，我覺得你也應該出現了，再不出現，你就不要出現了”。宋文讓謝苗進了辦公室。
說句實話，對謝苗，宋文聽說得多，見也見過，可是真正見，認真看，這還是第一次。他發現謝苗人看著雖然年輕，可是臉上的氣質卻顯得很蒼老，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經歷了不少事情。可是一想，也是，自己的父親捲入了那個案子，人就沒有了，現在又遇見這樣的事情，要說沒有閱歷，那是不可能的，看得出來，是個飽經滄桑的人。可是很多事情還得要謝苗揭底才行，他也想過找謝苗聊一下，原因很簡單，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如果沒有謝苗，很多事情就解釋不了，也收不了尾，雖然不影響大局，可是宋文是一個完美主義者，他接受不了這樣的結局，這也算是一個強迫症吧，可是沒有想到他沒有去找謝苗，謝苗就來找他了。
“書記，我還是第一次時進你的辦公室呢”謝苗道。
宋文不說話，看著眼前這個靦腆的小夥子，如果被這個外表欺騙，那可就太冤了，事實表明，在這個案子當中，謝苗也扮演了很重要角色。
“你今天來找我，是什麼事情？”宋文道。一邊說給謝苗泡茶，平時這裡來客人都是秘書泡的，可是今天謝苗是一個特殊例子，讓秘書看見了不好，而且，現在這個點，好像秘書也不在，所以宋文就自己動手。
“不是我有什麼事情，而是宋書記你這邊有什麼事情”謝苗道。
“怎麼，你認為我找你有事情？”宋文道。
“當然，宋書記，你不會真的沒有事情吧？你沒有事情我可就走了哈”，謝苗道。
宋文哈哈大笑，“是的，你猜的沒有錯，我還真的在找你”
“所以呀，宋書記，還是應該問，你有什麼事情，我知道就算我不去找你，你也得找我，你找我肯定找得著，可是那樣就不好看了，所以呀，我就自己直接來了，這樣不唐突吧？”謝苗道。
“不唐突，不唐突，正好，有一些事情我真想問問你”宋文道。
“書記請說，到現在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謝苗道。
“王大勇是怎麼一回事？”宋文問道，雖然他心裡有猜測，可還是想聽謝苗親口承認。
“是我乾的，王大勇確實是出逃了，可是出逃後被我抓住了，然後我們就把他關起來了，他以為我們是錢方的人，我們也一直冒充錢方的人，所以後面他才對錢方恨之入骨，把事情都說了出來”，謝苗道。
“當時那種情況下，為什麼你們沒有和我們照面？是因為信不過我們？”宋文道。
“有這個原因吧，這個案子過去這麼多年，可是真正有勇氣去查的，還就是宋書記，但是當時，我心裡也不確定宋書記你到底是哪一邊的。我們提前一點抓住了王大勇，然後讓他的情緒崩潰，最後讓他把事情說出來”謝苗道。
“好吧，那我還想問一下，楚然的那個影片，是你拍的嗎？”宋文道。
“是我們拍的”，謝苗道。
“是你們？”宋文一驚，他之前確實沒有注意到謝苗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措辭。
“是的，我們，我不是一個人，在我的身後還有其他人，當然，是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謝苗道。
宋文眯起了雙眼，這群志同道合的人肯定不是平常人，平時乾的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可是作為政法書記，在自己治下，會出現這樣一股勢力，他心裡頭還是不舒服。
“宋書記不用擔心，我們從來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情”，謝苗道。
“還沒有做？比如這次王大勇事件，你們嚴格來說，就涉嫌綁架，怎麼，你不承認？”宋文道。
“我知道，可是你們不是拿他沒有辦法嗎？我們只好用點手段，這並不衝突”，謝苗道。
“好了，我不跟你爭了，楚然那個影片，你們是怎麼拍的？”宋文道。
“其實楚然，我們監視他很久了，一直在關注他，那天晚上你和他喝完酒回去，我們就感覺他不對勁，所以就盯得更緊一些，後來就看見安和進去了，其實安和出來的時候，我們進去確認過了，發現楚然已經吃了安眠，那會還沒有死，不過，我當時沒有救他，也沒有通知你”，謝苗道。
“為什麼不救他？那可是一條人命？”宋文道。
“為什麼要救他，他也不是無辜的人”，謝苗道。
“可是，可是”，宋文想了一下，似乎謝苗和自己立場並不一樣，站在自己立場，好像也沒有指責對方的理由，可是這件事情心裡怎麼就是過不去。
“不管宋書記能不能接受，反正這件事情，我是不會後悔的。他該死。不過安和也該死，所以當時我拍了影片，也就是錄給你們的”謝苗道。
“你們當時是不是就錄了兩段影片？”宋文道。
“的，我們當時就錄了兩段影片，所以第一次先丟擲第一個影片，看看你的反應”謝苗道。
“如果我當時沒有管這件事情呢？”宋文道。
“那第二段影片電話就不會出現，永遠也不會出現，我們是不會冒這個險的，我們知道自己乾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可是現在也沒有辦法”，謝苗道。
“可是我後來還是決定調查了，你就決定把第二段影片給我們了？”宋文道。
“是的，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安和他該死，這是他應得的”，謝苗道。
“不簡單吶，另外，當時向市裡面告密的是不是你？就是我們決定悄悄調查，最後這件事情搞得人盡皆知”宋文道。
“是的，就是我乾的，目的也就是為了逼你們與市裡面撕破臉，因為據我們分析，市裡面似乎並不願意硬來，可是我們不認為這樣，我們認為對這群人，就應該勇於宣戰”，謝苗道，他把這個行為定義為一場戰爭，由此可見這件事情在他心裡的地位。
“最後，你們也達到你們的目的了吧？”宋文道。
“是的，我們也達到我們的目的了，可是，結局並不是我們想到的，這也是我們可以做的極限了，就這樣吧，宋書記，你是一個好的官，我相信你，可是你一個人不行吶”謝苗道。
宋文沒有接這句話，因為他怕犯紀律，可是他想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謝苗，我想問你，你為什麼這麼恨他們？”
謝苗道：“你怎麼認為我們恨他們呢？”。
“我當然知道，一般人，如果不是仇恨，不是這個樣子，你和他們一定有恨，而且是那種不可化解的恨，可是你為什麼要恨他們呢？照理說，你後來經常不在家，與他們接觸相對較少”，宋文道。
謝苗道：“這個故事，可是一個悲傷的故事，你真的要聽？”
宋文道：“我真的要聽，放心，我的辦公室裡面沒有裝監控，也沒有裝錄音，不管你說的是什麼，我都不會傳出去，我就是想聽一下”。
謝苗道：“好吧，既然你這樣說，我也就直接說，我父親，叫謝忠，你知道哈？”
宋文道：“這個我是知道的”
謝苗道：“是的，這個名字很有特色，可是他人如其名，對國家忠誠。當初他和前任書記一起，誓要查清楚山陽的黑幕，要還山陽一個清靜，可是呢，他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謝苗道。
“所以，你不會想說你的意思是你父親不是自殺的？”宋文道。他知道謝苗身上一定有事情，如果不是的話，他是不會幹出這麼多餘的事情，可是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讓謝苗這麼多年來一直放不下，他也有點好奇。
“不，我父親他是自殺的，不過他是被逼的”謝苗道。
“是什麼事情可以讓他自殺？要說當時雖然前任老書記和政法書記死了，可是這不至於嚇到他了？最多他不直接再查下去了”宋文道。
“是呀，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我父親，我父親生了一個不孝的兒子”，謝苗說到這裡，語氣明顯不對。
“怎麼回事？”宋文道
“想知道為什麼我對那些人瞭解得那麼深嗎？”謝苗忽然笑了。
“想知道”，宋文道。他知道，今天晚上，他所有想知道的事情都會有一個答案。
“之所以我對他們那麼瞭解，那是因為我原來本就是他們的一員”謝苗道。
“什麼？”宋文一驚，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我是說以前，以前我是他們一員，現在不是了，所以，宋書記你不要擔心”，謝苗道。
“我還以為你是來找我報仇了”宋文道。
“不，怎麼會呢，嚴格來說，宋書記你對我們有恩，我怎麼會找你報仇呢？”謝苗道。
“怎麼回事？”宋文道。
“我本來就是他們的一員，那是當年的事情，當然，我父親不知道，而且當時我父親查這件事情查得很嚴，可是我也不想讓我父親知道這件事情，我當時主要負責幫他們找買家，還有就是上交文物，可是前任書記和政法書記一死，我父親就氣得不行，當時加大了追查力度，他們害怕事情會敗露，所以”謝苗道。
“所以就想把你父親一起做掉？”宋文道。
“不是，當時前任書記和政法書記剛死，如果再死了一個紀委書記，這件事情就再也擺不平了，就算他們後面再有能量也不行，實在沒有辦法，他們和我父親談判，我記得當時就是錢方去談的”謝苗道。
“談判？”宋文道。
“是的，他們想逼我父親收手，他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可是他們也不想我父親再這樣鬧下去了”謝苗道。
“他們拿什麼去說服你父親呢？”宋文道。
“他們當然是拿他的兒子了，作為一個紀委書記，想要追查一個犯罪集團，可是他的兒子就是這個集團一員，這叫我父親怎麼接受？”謝苗道。
“所以，當時他們到底是怎麼談的？”宋文道。
“當時錢方說，如果我父親再追查這件事情，那麼，他們就會把我丟擲來，最後，我也會完蛋”謝苗道，語氣平靜得好像不是在說自己的事情。
“就這個，會把你父親嚇到？”宋文道。
“就這個，把我父親嚇到了，我父親當時沒有說話，後來錢方就走了，他以為這樣一來，我父親就會安靜一點，可是他沒有想到，我父親不是他們想象的那種人”，謝苗道。
“那你父親的選擇是？”宋文道。
“自殺，他選擇了自殺，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去容忍那些人，這與他的職業素養不符，可是他也不想把我交出去，我是他唯一的親兒子，雖然他平時對我那麼失望，可是他也不想放棄我，他糾結了，最後，他選擇了自殺，這樣，他堅持了自己的理想，也沒有讓我更難過”謝苗道。
“所以，這對你父親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宋文道。
“可是這對我來說不是最後的選擇”謝苗道。
“你是怎麼想的？”宋文道。
“我當時很叛逆，可以說，正是那個叛逆期，才造就了那個時候的我，可是我父親一死，我就夢醒了，我知道父親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我恨，我恨錢方，也恨那些人，我為他們賣命，可是他們卻逼死了我的父親，我要找他們討個公道”謝苗道。
“你當時是怎麼做的？”宋文道。
“本來我是在公安局，可是後來，我就辭職了，後來我就沒有再參與他們的事情了，直到後來，我消失了，他們找不到我了，那個時候，我已經有了計劃了”謝苗道。
“你的計劃是什麼？”宋文道。
“我的計劃？我的計劃你看到了，我知道那些人根基深厚，正因為我幫他們做過事情，所以我才知道他們有多難對付，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躲在暗中，尋找一切機會，過程我就不不說了，今天所有的結果，就是我的努力”謝苗道。
宋文不說話，這是一個很悽美的復仇故事，但不是宋文想要的，他也相信，不是謝苗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