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意難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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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苗是可悲的,謝苗也是可怕的,堅持這麼多年,只為復仇,這種意志,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所以說,這件事情你也有參與,是不是?”宋文道。

“當然,我最早就是他們其中一員,不過現在不是了”謝苗道。

“所以說,嚴格來講,你也已經犯罪了,是不是?”宋文道。

“是,你說的沒有錯,可是你沒有證據”,謝苗說到這裡忽然笑道。

宋文無語,他其實並不暗想對謝苗怎麼樣,更何況謝苗做事十分乾淨,也確實沒有找到證據,不過謝苗這樣說話語氣,還是讓他十分尷尬。

“宋書記,不管怎麼樣,謝謝你,謝謝你讓這件事情有了結果,這麼多年來,如果不是你,這件事情到現在也不會有結果,所以,你是最重要的”謝苗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今天”,宋文嘆了口氣。

“宋書記,這件事情不是誰都有勇氣去做的,比如市裡面,這次紀委書記姚文就不出面,請了病假,最後是白誠儒下來,這裡面的意思,你還沒有看懂嗎?他們都怕了”謝苗道。

“我理解他們,其實我也怕”,宋文道。

“好了,宋書記,我已經說得夠多了,不能再說了,以後恐怕也不會再見面了”,謝苗道。

“你就到此為止了嗎?”宋文道。

“當然,是至此為止了,再往上,就不是我有力量影響到的了,其他的,就不要說了”謝苗道。

宋文心情很沉重,不是因為謝苗,而是因為謝苗說的那些話。

謝苗最後還是和宋文說了一句話,“宋書記,我也勸你一句,你也到此為止,不能再往後面牽扯了,這後面的力量,不是你可以惹得起的,這件事情,就算了吧”

宋文想說什麼,可是發現什麼也說不出來,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謝苗走了出去,對謝苗來說,這是殺父之仇,雖然已經算了報了,可是也不能算完全盡功,可是謝苗都可以放下,他還可以說什麼了,究竟是怎樣的力量讓謝苗放下呢?

第二天,曾敬就回去了,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任何理由,甚至回去的時候,也沒有什麼人送,劉漢倒是送了一下,可是不知道曾敬和他說了什麼,回來的時候臉上神情很難看,其他人也不好怕。

宋文現在感覺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也已經做完了,其他好像沒有什麼可以做了。市裡面第二天就派了專人下來,有紀委和公安同志,組成了一個專門調查組,把安和移送到市裡面,後續的事情,就不說了。宋文也插不上手。宋文還是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可是總感覺要發生什麼事情。但一切風平浪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就連安和錢方的事情,好像上面一直沒有一個結果,會不會有結果呢?最後會怎麼樣呢?到這一步,宋文好像都已經把握不住了。

這天,宋文一個人來到和楚然吃飯的攤位面前,想著那天吃飯的時候兩個人的聊天,心裡面五味雜陳。這時,接到了一個電話,宋文一看,是王成打過來的。

說起來,他也好像沒有和王成聯絡了,主要是這段時間也忙,而且,他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勢力,也不想把王成牽扯進來,可是沒有想到王成主動打電話過來了。

“宋文,在幹什麼?”那邊王成的聲音還是一如即往的溫和。

“老領導,我,我……”,宋文很久沒有和王成說話了,本來想著是有很多話要講,可是聽到王成的聲音,他忽然覺得什麼也說不出來,有什麼東西在心裡面堵得慌。

“不用說了,我都明白”,那邊王成道。

就一句話,宋文就覺得眼淚就下來了,這段時間,他承受了很多壓力,來自各方面的,這些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可是他也不知道要和誰去說這些事情,也不是誰都可以懂,也不是誰都可以分擔,就算是白鈴,他也不想她擔心,所以一直沒有說,要說這中間他不怕,那是假的,可是他也沒有了退路,沒有了選擇。

“你這段時間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王成道。

“老領導,這段時間太忙了,我這裡實在抽不開身”,宋文道。

“你不是太忙了,你是怕把火燒到我身上,你的心思我都明白”王成那邊道。“可是你也不想想,很多事情,是你一個人可以扛得住嗎?如果你真的成為他們的目標,我可以獨善其身嗎?也許可以,但那也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和你說,你呀,你呀,做事情還是欠考慮,很多事情你其實都可以問下我”。

“老領導,我,我本來是想問的,可是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你也不容易,我這次,我知道自己闖了什麼禍”宋文道。

“你還知道自己闖了什麼禍?這就好了,我就怕你不知道,你的事情我也關注了,聽說了,我覺得楚然一死,你就不應該有所動作,你這樣,太不明智了”王成道。

“我也不想,可是,可是後來不是收到了影片”,宋文道。

“你那個影片,完全可以交出去,就是你自己不查,但可以交到市裡面去,說明來源,這件事情就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用不著自己去查,這對你來說,太不利了,現在怎麼樣,現在,你看著是一個勝利,可是呀,這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好事情,等著吧,這事情,還沒有完”王成道。

“老領導,我也想了想,我的性格可能並不適合在官場上,如果這次真的有所安排,那我順勢就退下來了,這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情”宋文道。

“你呀,不要把話說得這麼輕鬆。不過你也太天真了,你以為這樣一來,事情就會按照你的想法推動了?你就等著吧,你們的安和縣長肯定是難以脫身了,但其他人,肯定沒有事情”王成道。

“老領導,你的意思是說,安和後面的人哪些人不會受影響?”宋文道。

“當然,他們不會受任何影響,當然,也不是一點影響也沒有,可是對他們來說,無所謂,當時我在山陽縣的時候,為什麼沒有關注這件事情,為什麼當時胡劍也沒有關注這件事情,我們都知道,這個事情,碰不得,可是你還是碰了,這就讓人很為難”王成道。

“可是,老領導,我不明白,真的就這樣放過去了,上面不會有任何動作?”宋文道。

“當然,這件事情也就到安和為止了,安和到市裡面也不會說其他任何資訊,所以,你也別想著後面再弄出一個驚天大案來,這件事情你承受不了”王成道。

宋文沒有想到千辛萬苦,最後還是這樣的一個結局,“那為什麼當初他們把我弄到山陽來呢?”宋文道。

“當初他們把你弄到山陽縣來,為的就是今天這個局面,對當初把你弄到山陽縣的那些人來說,這就是最理想的結果了,再往深一層揭,他們也不想”王成道。雖然王成沒有直說,可是宋文知道,自己是被人當了一回槍使,可是就山陽這種情況,如果一點作為都沒有,怎麼對得起山陽縣老百姓呢?

“老領導,我,我實在是,我這個性格呀”,宋文苦笑。

“你別說了,我都懂了,當初要不是你的這種性格,我也不會把你從大理寺弄過來,可是現在呀,你還是要收斂,這不是同流合汙,這是成長,沒有什麼事情是那麼非黑即白的,有的時候要妥協的,就妥協,要接受的,就接受”王成道。

“老領導,我知道了”,宋文心情很低落。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你最多也就不會受到重用罷了,但也不會有其他後果,說到底,這件事情是他們太過分了,上面也早就看不下去了,只是沒有一個好的時機收拾,現在你正好給上面提供了一個時機,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講,你在得罪一批人的同時,也獲得了另外一批人的欣賞,這也算是件好事情吧,總之,接下來,你就要低調,不要太鬧了,無論是上面還是山陽縣裡面,你再這麼鬧下去,恐怕都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王成道。

“我知道,老領導,這不是我的本意”,宋文道。

“你的性格我還是瞭解的,你也不是為了鬧而鬧,確實碰上這樣的事情,你的性子忍不住,不過後面注意就可以了,有的事情不是你現在這個層次可以解決的,我呢,也會盡量幫你說說話,總之,你也不用擔心”王成道。

“謝謝老領導”,宋文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我也不是要你謝謝我,現在官場上,像你這種人是越來越少了,正常來說,你這種人確實不適合官場,可是你卻進來了,雖然是我把你弄進來的,可是你到現在這個位置,也和你自身有關係,所以,我的意思是說,你的存在也有你存在的意義,這一點,你還是要清楚,好了,不說了,我只是給你打個電話”王成道。

“謝謝老領導關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宋文道。對於王成他是十分感激,要不是王成,他現在還在山陽縣大理寺苦熬,也就不會有機會參與到這個高階局來了,當然,這不一定是好事情,可這是他自己選擇的。

不過對於王成的說法,宋文還是存有疑慮的,這件事真的對上面一點影響也沒有?上面真的一點也不顧及下面的死活?可是事實是,王成的看法是對的,半個月的平靜後,關於山陽縣的事情也終於有了一個結果,安和移交司法機關進行處理,楚然之死公佈,當然,因為楚然已經死了,之前楚然做過的那些事情並沒有披露,錢方也被移送司法機關處理,至於說曾敬,曾敬主動向上級打了一個報告,最後到政協那裡去做了政協副主席,也不是管事的那種,這件事情,就算是了了。白誠儒因為這次的事情,順勢當上了市長,新的組織部長是省裡面調過來的,宋文並不熟悉。總之,這件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一切也就結束了,沒有任何波瀾。

宋文在聽了王成的話之後,就對這種結果有了一些預料,可是當事實發生的時候,他還是有點忍不住,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曾敬為什麼可以逍遙法外?為什麼曾敬做了這麼多事情還可以像沒事人一樣,繼續他的人生?宋文想不通。

他不想打電話給白誠儒,對於白誠儒,他的印象也十分複雜,剛見面的時候,他認為白誠儒是一個有血性的長者,可是後來的事情也讓他看到了白誠儒的心機,說不定這次事情白誠儒就是把自己當槍使了,因為最後他是最終得益的那個人,這讓宋文對白誠儒還是有意見的,可是他畢竟是白鈴的舅舅,說來說去,也是有親戚關係的,現在他和白鈴關係也十分穩定,所以,他也不想把白誠儒往壞裡面想。

可是這次的事情他實在想不通,想不通,他就給白誠儒打了一個電話,白誠儒現在是市長了,可還是白鈴舅舅,他也不能不認人。

白誠儒接到宋文電話的時候,心裡面其實很複雜,苦笑了一下,覺得這個電話可能還是要打過來,逃是逃不過去了,因為白鈴的原因,他一直對宋文還是有點欣賞,而且,經過這次事情,他也覺得宋文還是才堪大用,就是太過於理想主義了,做起事情來不顧後果,這讓他十分惱火。

“小宋呀,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來了?”那邊白誠儒慢悠悠的道。

“白部長,不,現在是白市長,我也不是有意打擾你,現在說話方便嗎?”宋文道。

“我要說不方便你就可以不說嗎?我呀,是真不想接你的電話,可是你電話都打過來了,我也不想白鈴當時對我有意見,說吧,你有什麼事情?”白誠儒道。

“白市長,我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是,就是想不通呀,想不通”宋文道。

“你的意思是你找我來做心理輔導嘍?”白誠儒道。

“對呀,我就是這個意思,白市長,這件事情我想不通,你作為長輩,總要給我指點,我不是要求你什麼,但真的想不通”宋文道。他現在也是仗著白鈴的關係,要不然,如果真的只是一個縣裡面的常委,和市長這麼說話?那是難以想象的,這也是宋文一直猶豫是不是要打電話給白誠儒的原因,可是現在他還是決定打一個電話,要聽聽白誠儒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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