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白誠儒的困惑(1 / 1)
宋文字來也沒有想理會白誠儒,實在是有心理陰影,老實說,其實白誠儒還算照顧自己,可是每次過程都很不愉快,像上次山陽那件事,如果不是白誠儒,最後也不會這麼狼狽。宋文和白鈴說了很多悄悄話,直到白鈴主動打斷宋文,“算了,今天舅舅找你還有事情,要不,問一下?”
宋文道:“可是今天不是約會嗎?怎麼這裡面還有舅的事情?”
“沒有什麼事情有,舅舅就是想找你瞭解一下情況,其他也沒有什麼”,白鈴道。
宋文有點奇怪,按說白誠儒是市長,有什麼情況是需要向自己瞭解的,而且還是在這種私人場合,如果有什麼情況需要了解,完全可以透過工作渠道,宋文就是對這位舅舅意見再大,畢竟是領導,也不跟甩臉了,可是今天白誠儒這算什麼?
“舅舅,今天怎麼了,不說話?”宋文無奈,只好回過頭問白誠儒。
白誠儒看了看宋文,表情有點古怪,“不是我想來,是白鈴非要拉我過來,你以為我很想和你說話嗎?”
白誠儒的話讓宋文哭笑不得,“可是,舅舅,來都來了,有什麼事情就聊聊?”
白誠儒看了看宋文,心裡卻有點猶豫。白誠儒最近確實碰上事情了,可是這件事情很難決斷,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一個萬全辦法,白鈴就說他要來找宋文,要不找宋文聊聊?白誠儒不以為然,在他看來,宋文才剛參加幾年,不可能就那個問題有自己的看法,就是有,那也不敢信,可是這件事情在他心裡壓了很久了,不僅關係到自己,還關係到整個家族,這讓他不敢馬虎,正好,白鈴說要來看宋文,白誠儒正好就順勢來聊一下,其實按白誠儒的本意,這一趟根本沒有必要來,可是白鈴了媽專門和白誠儒打了電話,要白誠儒照顧好白鈴,白誠儒想了想,這才決定來。
說句實話,宋文也覺得有點好奇,白誠儒現在是市長,還有什麼事情是要和自己說的呢?白鈴也是,他憑什麼就認為白誠儒應該和自己聊一下呢?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是想找你瞭解一下情況”白誠儒想了想道。
“找我什麼瞭解什麼情況?”宋文道。
“在秀水呆得怎麼樣?”白誠儒道。
“不怎麼樣,舅舅你這是?”宋文當然不敢相信白誠儒是專門關心他來的。
“哦,那,碰到什麼困難?”白誠儒道。
“困難嘛,剛來肯定是有一些的,不過也沒有什麼”宋文一邊答著一邊在想白誠儒到底想幹嘛。
“嗯,聽說秀水縣房地產市場比較混亂?”白誠儒冷不丁地問道。
“這個,是比較混亂,怎麼,舅舅,都傳到你那裡去了”宋文一驚,心想這白誠儒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可是一想,好像可能性也不大,這白誠儒到底在賣的什麼藥。
“還用傳嘛,秀水縣的房地產,那不是市裡面出了名的?怎麼樣,我可是聽說你在整頓?”白誠儒道。
“不是我在整頓,是書記非要把這件事情交給我,我也沒有辦法”,宋文道。
“那你認為,或者你覺得,秀水縣房地產出現這麼大問題,是什麼原因?”白誠儒道。
“原因嘛,這個很多原因,可是,舅舅,你確定我們要談這個?”宋文沒有想到白誠儒會問自己這個問題。白鈴在一邊聽著也有點著急,道:“宋文,我舅舅就那樣,你就回答就是了,不要問為什麼”。
宋文被搞得也有點奇怪,只好道:“如果要說原因,我覺得還是人的原因吧”,宋文只能說到這裡了,再說下去,就不好說了,因為這牽扯到牛威,而且現在並沒有什麼證據,再說自己在山陽那邊鬧出那麼大事情,如果讓白誠儒知道自己一來又和書記頂牛,指不定對自己有什麼看法,可是看白誠儒專門來一這一趟,心裡面卻在想,是不是白誠儒早就知道了。
白誠儒早就知道了嗎?白誠儒當然沒有。白誠儒此刻顯得有點心神不寧,特別是白鈴插了一句嘴,就更是有點怪怪的。“咳,你是不是覺得,嗯,我是說有可能,這秀水縣房地產問題和民營企業有點關係?”
宋文奇怪地看著白誠儒,雖然有白鈴在一邊提醒,可還是有點不自在,“嗯,要說,可能有一點吧”
白誠儒道:“那,如果你說這秀水縣房地產市場由國企來開發,是不是會好點呢?”
宋文沒有想到白誠儒會這麼說,“這個,對於老百姓來說,肯定要好點,可是”
白誠儒聽到宋文回答卻顯得有點興奮,“是吧?你也這麼認為吧?”
宋文道:“是的,如果秀水縣房產由國企來開發,當然要好一些,可是,可是這是不可能的”
白誠儒道:“為什麼不可能?這不好嗎?”
宋文道:“對房地產這個行業,如果國企進入的話,不是說不好,可是如果國企把所有行業都壟斷了,那麼最後國家經濟也得出問題”
白誠儒道:“正如你所說,如果國企肯開發房地產,就不會有開發商抽資逃跑,就不會有老百姓上訪,也就不會有動亂的根源,為什麼人還要認為這個行業民營企業介入會更好一些呢?”
宋文道:“怎麼說呢,我承認舅說的有一點道理,可是房地產這個行業如果全部由國企開發,最後也有可能存在這個問題,而且可能會更嚴重,現在國家住房制度改革,以後所有的房子不包分配,而是面向市場,開建商品房,這是國家的一個很重要決定,目的就是為了啟用房地產企業,激發經濟活力,如果說還是全部由國企進行開發,那麼,最後又有國家分配住房有什麼區別呢?而且在這個行業,國家也不給私營經濟留下一點空間,國家的經濟就會越來越死,最後的結果就是經濟活力急劇下降”。宋文字來不想說這麼多,可是想起前世的那些情況,他就不由得反駁這個觀點,在現在這個時空,有些問題暴露的還不徹底,可是在那個時空,宋文親眼看見了房地產市場是如何興旺發達,很難想象,如果不是房地產市場,國家的經濟還會保持這樣高速發展嗎?不是說不會,可是至少還是不會這麼快,可以說,房地產市場,在國家經濟發展裡面扮演了一個重要角色,以至於後來在房地產市場轉型的時候,很多地方政府還是不適應沒有了房地產市場的國家經濟,最後還是不得不在房地產業上做文章。
“這不可能,如果是國企開發,為什麼經濟活力還會減少呢?”白誠儒有點不明白。在其他方面,白誠儒顯得老練,特別是在組織人事方面,白誠儒可以指點宋文,可是剛剛當上市長,在經濟發展方面,白誠儒的思維顯得有點侷限了。
“舅舅,是這樣的,表面上看,房地產業好像只是建房子,可是事實上呢,他會擔著一大批產業發展,上下游產業,比如建築材料,比如裝飾裝修,比如建築工程,這些都是相輔助相成的,而且因為是市場化操作,所以盈利性很強,功利性很強,這有不好的一方面,比如個別開發商不講誠信,到處鋪攤子,比如房屋質量出現問題,可是如果這個問題交給國企,這些問題有可能會避免,可是另外一個問題就比較突出了,國企是不講究盈利的,沒有那個動力去實施很多東西,比如現在將房產推向市場,別的不說,在土地買賣這一塊,政府就收穫不少,可是如果由國家開發呢,土地買賣賣給國企?國企本來就是國家的,這算什麼?自己買自己的東西?產生不了經濟效益,也為財政稅收提供不了什麼幫助,但如果推向市場,那就不一樣,可以有效地將私人資金聚集到國家,這樣國家可以有大量資金去搞開發,這對國家來說,對政府來說,是一個很重要助力,我這樣說,舅舅你同意嗎?”宋文道。
“你這樣說,也有點道理,可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白誠儒道。
宋文很難向白誠儒說明白,在後面房地產業會發揮多大作用,可是宋文也想不通為什麼白誠儒會盯著房地產業,“舅舅,你為什麼對房地產業這麼感興趣?”
“我不是對房地產業感興趣,我是在想,現在都在討論是姓社還是姓資問題,這個問題如何理解,就以房地產業為例吧,如果說姓社,由國家開發介入,對老百姓會好一些,可是正如你所說,有可能經濟活力會降低,最後會出現不可測的因素。可是如果姓資,推向市場,最後老百姓受害,就像發生在秀水縣的一樣,所以,到底是姓社還是姓資,這個問題還是很重要的”白誠儒道。這也是最近一直困擾著他的問題,這個問題還不僅僅是工作上的問題,而且也關係著家族的榮譽興衰。
“舅舅,我是覺得,什麼姓社什麼姓資,這些都不重要,只要有利於發展生產力的,那就是社會主義,相反,如果生產力無法發展,老百姓收入無法提高,再來討論是社還是資,那些又有什麼意義呢?對老百姓來講,這個問題其實並不重要,畢竟,實踐是檢驗真正的唯一標準”宋文道。
“哦,你也是這個觀點?”白誠儒道。其實他從白鈴那裡聽到同樣的觀點,可是白鈴告訴他說這是宋文在和她聊天的時候說的,當時白誠儒就有點不以為然,可是後來仔細想想這個觀點,發現越想越覺得很有道理,可是再一想,發現和主流觀點並不相同,而現在家族面臨著一次重要抉擇,如何選擇,這個很重要,這不僅僅是哪個觀點的問題,而且關係著以後家族勢力的興衰。
“我一直是這個觀點,之前和白鈴聊天的時候我也說過,另外,我認為現在中樞也是這個觀點,當然,我知道,就這個問題,中樞有點亂,各種觀點都有,但我認為最後都要統一這個觀點”宋文道。
這才是說到點子上了,這才是今天白誠儒來這裡的原因,“你怎麼就敢斷定說中樞也是這個觀點?如果不是呢?”白誠儒急了,不由自主地說道。
“不是就不是,怎麼,還要殺我的頭嗎?不過我認為一定是,中樞最後一定會統一到這個觀點”,宋文道。
“你又在亂吹,看把你能的”白誠儒笑道,他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
“我不是亂吹,算了,舅舅你不信就算了”,宋文也不好多說,現在說多了感覺像是算命的騙子,可是想想前世的那些事情,好像就在眼前。
“那你說說,為什麼你這麼肯定?”白誠儒道。
“嗯,很簡單,因為中樞的那位老人家,肯定是這個觀點”,宋文一急,馬上說道。
“說得你好像是見過他一樣”白誠儒道。
“這個還用見嗎?等著,不信你就看”,宋文道。
“你為什麼會這麼說?總要有點根據吧?”白誠儒想不通,可是又怕是真的,那時就有點得不償失了,可是相信是真的吧,宋文又拿不出真憑實據,像是瞎子算命的一樣。
“舅舅,其實這個問題也很簡單,你覺得哪種觀點更有道理?人都要講道理,就算是那位老人家,也要講道理,我看呢,現在中樞天天在爭論姓社還是姓資,這是上面犯的一個毛病,他們離老百姓太久了,天天說理論,不知道老百姓要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是手段,什麼是目的,換句話說就是把手段當做了目的,但那位老人家可是從窮苦人家裡面出來的,他早知道老百姓想什麼了,我認為他也會同意這個觀點,凡是可以提高老百姓收入,可以解放生產力的,那就是社”宋文最後總結一句。
白誠儒本來是想反駁宋文的,可是聽了宋文一句話後,卻不由覺得有點臉紅,是啊,姓社還是姓資,這是一個理論問題,但不是一個實踐問題,實踐問題就是,老百姓要生活,國家要發展,只要生活水平可以提高,只要國家可以發展,那就是姓社。否則,就算表現得再姓社,又有什麼用呢?但這個觀點和白誠儒從小接受的觀點大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