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方向(1 / 1)
任俠也是豁出去了,本來想著宋文聽到這些話之後會很生氣,奇怪的是宋文聽後卻沒有說話,只是沉吟了幾下,然後繼續道:“任廠長,難得你有這樣的想法”
任俠一愣,“宋縣長,這是什麼意思”
宋文道:“我本來以為縣裡這些企業都爛掉了,可是沒有想到,還有你這個明白人,你說得不錯,如果再不改制,就來不及了”
任俠才反應過來,原來宋文是同意自己的想法,“宋縣長,你覺得這個想法可行?”
宋文道:“怎麼,你自己的想法,你自己倒是沒有信心了?”
任俠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我沒有想到宋縣長你會同意這個觀點”
宋文道“我看起來很像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人嗎?”
任俠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宋縣長,只是,現在縣上好像同意這個觀點的人不多吧?”
宋文道:“是呀,正因為同意這個觀點的人民不多,我們的工作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做”
任俠道:“可是,唉”
宋文見任俠欲言又止,“怎麼了?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任俠道:“沒有,我只是想,馬良副縣長當初那個設想,要是可以實現,就好了,用不著走這麼個彎路了,其實我們幾乎已經完成了這個過程,可是沒有想到”
宋文道:“那沒辦法,誰叫他走了歪路了”
任俠奇怪地看著重宋文,欲言又止,宋文見任俠的樣子,於是道:“你有話要說?”
任俠道:“宋縣長,我說句公道話,馬良副縣長這次被紀委查處,當然也有理有據,可是要說馬良有什麼壞心思,其實也沒有,要說起來,馬良對我們廠改制也還是很支援的,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我一直支援他的原因,當然,現在這也成了我的罪狀了”。
宋文道:“那個公司明明就馬良的股份,你為什麼還會這麼想呢?”
任俠道:“宋縣長,那個股份的事情,我當時不知道,當然,後來知道了,可是我還是要說,馬良在這件事情上做錯了,可是這件事情也並不是事出無因”
宋文道“哦?怎麼?你還有其他想法?”
任俠道:“宋縣長,本來我並不想說,現在馬良已經被縣裡面查處了,下一步肯定也是要進一步處理了,可是為什麼馬良會被查處?這裡面也還有故事,我是擔心,這個事情如果不處理好,咱們水泥廠改制就改不下去,可以說,還是有很大阻力的”
宋文道:“你說,到底是什麼情況?”
任俠道:“當時馬良找的那家公司我不敢說一點問題沒有,可是總的來說,還是符合我們工人利益的,可是後來,縣上有人打了招呼,要求福星公司參與進來,不,甚至不是參與進來,而是隻能和福星公司合作,馬良不同意,後面,馬良就被查處了,宋縣長,現在是你主持這次改制,我也不好說什麼,可是我擔心,這個福星公司可不會善罷甘休”
宋文道:“福星公司?這個福星公司是個什麼背景?”
任俠道“具體背景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知道這個福星公司後面有人,當時是縣上有人打了招呼,馬良當時不同意,所以這件事情就沒有成,後來馬良也和我說了,為什麼不同意,因為這福星公司條件太過於苛刻,不但要求低價給他們,而且我們這些廠子裡面的工人也得不到保障,所以想來想去,馬良不同意,我也不同意。馬良找的那家公司我也知道,雖然馬良在裡面有股份,可是具體操作上還是很為我們廠裡面的工人著想的,所以,當時廠裡面那些人也比較擁護,哪想到馬上就要簽約了,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出現這樣的事情,所以我說,宋縣長,後面的路,可不好走”。
宋文想了想,繼續問道:“縣上有人打招呼?縣上是誰?”,本來已經過去的事情宋文並不想問,可是正如任俠所說,這件事情逃不過去,後面這個福星公司估計還得找自己,還不如早點打算。
“嗯,這個”,任俠說到這裡,反而有點猶豫了。
“你照實說,其他事情我知道”,宋文道。
“具體是哪個縣領導馬良沒有告訴我,可是我猜測是委辦主任成漢”,任俠道。
“成漢?怎麼是他?”宋文一驚,在他的印象當中,成漢還比較低調,在常委會上表態發言,也不怎麼出風頭,而且緊跟牛威,最近牛威低調了,成漢好像也低調了,可是他沒有想到成漢居然會參與這種事情當中來。
“我也只是猜,因為馬良從來沒有這麼講過”任俠道。
“為什麼你會這麼猜測?”宋文道。
“我記得在那段時間,成漢經常過來找馬良,而且還是在上班時間,馬良好像沒有主動出去,後來福星公司有一次過來,我看也是成漢陪著一起進來的,嗯,前前後後有好幾次吧,後來的事情,我就不好說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個福星公司肯定和成漢有一定關聯”,任俠道。
宋文沒有表態,只是想了想,道:“好了,這件事情先不要說,可能你當時看錯了,我相信成漢同志不是這樣的人,我們沒有證據,不要亂講,不過,任俠同志,有件事情還是要交代給你”。
任俠道:“宋縣長你說,我一定辦到”。
宋文道:“關於水泥廠改制,你弄一份詳細的報告,我要好好看一下,另外,對廠裡面的這些動靜,你要好好留意下,暫時如果有人來問,你就說,縣裡正在統一規範,如果有人問得急了,就說是我說的,叫他來找我,我說的,你可明白?不要隨便答應什麼條件,現在你們提的方案都要縣裡面同意透過才可以實施,不能私自就實施了,我的意思你要清楚”。
任俠道:“沒有問題,宋縣長,我一定按照你說的辦”
宋文道:“另外,你們廠子裡面有什麼事情,最好提前和我說一下,要不然,後面我可是照顧不到”。
任俠一愣,“廠子裡面什麼事業情?”
宋文道“我說的是那些不乾淨的事情,當然,如果沒有的話,當然最好,可是如果有的話,你作為廠長,可要提前清理一下,後面工作還很難,我不希望在這個問題上栽跟頭,另外,縣上會對縣屬企業進行統一規劃指導,詳細的後面會出臺一個意見,當然,也會徵求你們的意見”。
任俠明白了宋文的意思,任俠也認為宋文說的那些很有可能,“請宋縣長放心,我們一定將所有的線索摸排到位,我們也會在廠內做一次整風動員”。
宋文道:“縣屬企業改革,是縣裡面的大事情,這個事情,只能成功,不許失敗,我們失敗不起,你也失敗不起,所以,我們一定要提前把所有可能阻礙這個改革的因素清理掉”
任俠道“可是有的事情並不是我們可以解決的”
宋文道:“如果你們解決不了,我來想辦法,但事情你們一定要先摸清楚”
任俠道:“好的,宋縣長”。
從水泥廠回來以後,宋文心情並不是很好,任俠說的情況讓他十分不安。他之前想過,對縣屬企業改革,會動很多人的蛋糕,他也設想過最壞的結果,可是他沒有想到,這才剛開局,就碰上一個大麻煩。雖然宋文在任俠面前表現得很淡定,可是宋文心裡面卻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淡定,這福星公司是從哪裡竄出來的?後面不用說,肯定有通天背景,可是這樣的公司,以前卻從沒有聽說過,甚至要不是他之前負責縣屬企業改制,他根本就不會知道福星公司的名字,這個公司顯得很神秘,但是卻叫人望而生畏,任俠如此,再想想馬良,馬良當然該抓,可是如果事實真的像任俠說的那樣,那麼這件事情就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秀水,秀水,看起來簡單,可是事實上卻藏了那麼多雷,宋文頭疼了。
宋文同時還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福星公司可以找到水泥廠,其他企業呢?是不是都找過?不可能只掙水泥廠的錢,其他都不管。宋文想到這裡,越發覺得不簡單,可是從來沒有人說過這件事情,這個福星公司,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想到這裡,宋文把吳天喊來,交代他一定要查清這個福星公司底細,同時對福星公司有沒有與其他縣屬企業進行接觸,要做一個徹底瞭解。這個任務並不簡單,可是吳天還是答應了這個任務,這可以說是吳天第一次正式接受宋文的任務。
自從當了宋文的秘書,吳天可謂是兢兢業業,對每一件事情都很負責,也很認真,為宋文省去了很多麻煩,吳天可以感受到宋文對自己還是滿意的,可是要說更近一點關係,吳天覺得還差點,事實證明,如果一個秘書只和服務物件保持一種工作關係,那可以說是失敗的,從這個層面上來講,吳天一直想的是打入到宋文的核心圈,這才是吳天一直追求的,瑞宋文把這個任務交給自己,說明宋文是對自己信任,假如說可以很好完成,這對以後自己在宋文心中的印象,十分有利。
可是要從何入手呢?吳天卻一點頭緒都沒有。雖然吳天答應的時候很爽快,可是涉及這麼機密的事情,要探聽到真相,何其不易,再說,就算裡面有一些什麼,他們會和自己說嗎?誰不知道自己是宋文的秘書?天然地就對自己有防備,可是就這樣回去向宋文交差?這就更不行了,吳天犯愁了。
想來想去,吳天覺得還是要發揮自己的優勢,對企業的事情他不懂,可是在所有的縣屬企業,他都有熟人,這些也是早年間積累下來的人脈,當然,吳天這個人其實並不會做人,所以平時熟悉的關係並不是很多,但吳天這個人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認準的事情,認準的人,都能處得很鐵,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朋友不多,但個個都是過硬交情,巧的是吳天在這幾個縣屬個企業還真就有一些這樣的朋友,而且在各自企業裡面位置還不低,其中有的還在廠子的核心層,這就給吳天提供了機會,很快,吳天就打聽好了,事實證明,宋文的判斷沒有錯,福星公司確實和這幾家企業都有接觸,而且提出的條件也都十分苛刻,但具體進展到哪一步,並不清楚,事實上,自從宋文接手這件事情以後,只要宋文不答應,不管福星公司與這些企業如何達成協議,最後都做不了數。可是現在情況是,福星公司確實都接觸過,這就有點不同尋常了。
可是關於福星公司的底細,吳天卻打聽不出來,不是吳天的錯,就連那些縣屬企業都對福星公司來頭不清楚,只知道福星公司與每家廠子接觸都是有縣上領匯出面打了招呼的。
有的時候,吳天也覺得這個縣領導是不是膽子也太大了些,在這種情況下明目張膽的打招呼,一點都不知道避諱,想來也是要麼就是一個傻子,要麼就是心裡有底氣,空間是哪一種,還真不好說。
吳天想來想去,也就只能探聽到這些,可是吳天並不滿足,他知道,自己雖然也有一些進展,可是卻進展不大,如果說拿這個結果交給宋文,那是過不了關的。可是這個福星公司到底是從哪裡過來的呢?吳天也沒有辦法知道。
這天,吳天正在想著這件事情,迎面碰上了孫濤,吳天想得出神,還是孫濤拍了拍肩膀,“怎麼了?小吳,這麼投入?想什麼呢?”
吳天一抬頭看見是孫濤,有點不好意思,他知道孫濤與文關係也很好,“孫總,不好意思,實在是沒有看到”
“不用不用,咱們什麼關係,我看你想事情想得出神,是不是最近又出了什麼事情有?”孫濤道。
“沒有,最近一切安好”,吳天道。
“不對,有事情,我看你想得這麼出神,是不是宋縣長又碰上什麼麻煩了?”孫濤道。
“也沒有,不過最近確實有一些問題”,吳天知道孫濤與宋文關係可以,所以說話也沒有顧忌。
“說來聽聽,也許的我可以幫幫忙呢”,孫濤道。
“其實也沒有別的事情,就是,就是,嗯,最近宋縣長在調研縣屬企業的時候,發現有一家企業和他們都有接觸,所以,宋縣長讓我瞭解一下,我這幾天正在想這些問題,收集了一些情況,可是觸及不到核心問題”吳天苦笑。
“我說什麼事情呢,就為這個事情呀,不過,宋縣長這次可能有點為難你了,你說的不會是福星公司吧?”孫濤道。
“對對對,就是福星公司,怎麼樣,孫總,你也知道?”吳天奇怪地道。
“多新鮮呀,我們城建公司難道不是縣屬企業呢?還是優質企業,你說,那個福星公司能沒有接觸我嗎?”孫濤道。
“那就好辦了,孫總,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福星公司是什麼來路?”吳天道。
“你要是這麼問,我也答不上來,我實話說吧,我不清楚”,孫濤道。
“孫總,你就別開玩笑了”吳天是真著急了。
“我騙你幹什麼,我是真不知道,你也知道,這個福星公司呀,奸猾得很,他們是和我接觸了,但只是草草接觸了一下,很敷衍,好像是在走程式一樣,後面就沒有再和我們接觸了”,孫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