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迷霧重重（1 / 1）
宋文與牛威爬了一個小時的山，完了宋文就直接回到辦公室了。但就是這一個小時，秀水縣的格局，算是明朗了。牛威爬完山以後並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回到了家，他要想想，要想想接下來怎麼辦。現在秀水縣已經不是前幾年的秀水縣，自從宋文到秀水之後，牛威就感覺發生了很多變化，具體哪裡變化，也說不清楚，可是就是感覺很多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可就是有這種感覺。
讓牛威意外的是，他回來的時候，碰上孫毅，牛威點點頭，也沒有再說什麼，孫毅跟著牛威上樓，進了牛威家裡。牛威家裡佈置得十分樸素，孫毅之前也來過，所以對這裡也還算是十分熟悉。
牛威對孫毅的感覺是複雜的，之前他覺得孫毅這個人聽話，而且做事讓人放心，但是自從那件事情之後，牛威卻有點看不清楚孫毅了，那天孫毅為什麼會那麼說？實事求是說，那天孫毅的發言，還算是支援牛威的，只是最後話裡話外，也還是支援在宋文，這算什麼？牛威搞不清楚孫毅的立場，有很多事情，就不放心對孫毅說。可是今天孫毅來到了這裡，孫毅來幹嘛？牛威有點拿不準。今天家裡面可以算是熱鬧了，先是宋文為了，後又是孫毅來了，再多來幾個，就在家裡可以開一個常委會了。
“孫毅同志，有什麼事情？”牛威這幾天本來就請了病假，所以也沒有什麼客套。
“書記，你，見過宋文了？”孫毅道。
“嗯，剛剛宋文來找過我”牛威道。
“書記認為宋文怎麼樣？”孫毅道。
牛威看了孫毅一眼，如果是以前，孫毅問這話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妥，可是現在呢？孫毅怎麼可能認為那次會議之後，他牛威可以當做什麼事情沒有發生呢？他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問出這樣的問題呢？
“書記，你別誤會，我呢，確實有些話想要說”，孫毅今天來，也是踩準了節拍，知道宋文要和牛威溝通，也是等到宋文和牛威談完話之後，再和牛威聊一下。
“有什麼話，你可以說了”，牛威道。牛威現在覺得，有很多事情和自己以前想的有出入，他懶得費這個腦子，聽他們講話也是一種辦法，一種瞭解他們的辦法。
“書記，那天在會上，我沒有支援書記，書記不會生氣了吧？”孫毅道。
“那倒是沒有，怎麼，孫毅同志，你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牛威道。
孫毅搖了搖頭，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不重要，於是從包裡拿出一堆資料，這些資料他一直保管的十分秘密，可是今天他知道，必須要和牛威彙報了。
牛威正在狐疑，見孫毅拿出這麼一堆東西，心裡面也有點好奇，等到孫毅一開啟，牛威順勢就接過來看，這一看，他就移不開眼了。資料並不長，也就是五六頁紙的樣子，可是裡面透露出來的資訊，卻讓牛威十分震驚，過了好一會，才道：“你確定？”
“怎麼說呢，書記，這裡面的事情，我是十分確定，當然，現在證據還沒有十分充分，如果證據十分充分的話，我現在可能已經請示是不是拿人或者向上級彙報了”，孫毅道。
牛威沒有說話，他腦子在高速運轉，他知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可是怎麼可能呢，牛威感覺事情失控了，有很多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就像今天，其實有很多事情他都預料不到。
“這些事情你和誰說了？”牛威道。
“沒有，到目前為止，我只和書記你這邊彙報了，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講”，孫毅道。
“宋文那裡，你也沒有講？”牛威道。
“沒有，宋文那裡，我並沒有和他彙報的義務，畢竟，他只是一個常務副縣長，書記，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孫毅道。
“那麼，那天在會上，你是為了這件事情？”牛威臉色有點緩和。
“是的，這件事情在我心裡面藏了很久，可是一時我也找不到證據，不過書記，那天我支援宋文同志，是因為，那天無論我支援還是不支援宋文同志，書記你那天都失策了”，孫毅道。
“為什麼之前不提醒我？”牛威臉色有點沉重。
“書記，如果在會議之前，我彙報這些事情，書記你會相信嗎？”孫毅道。
牛威沒有說話，是的，孫毅說的這些情況，如果是在會議之前，他會相信嗎？肯定不會相信，不但不會相信，而且還會懷疑孫毅有別的居心，可是現在他牛威相信嗎？當然相信，經過這次事情，再加上宋文和他說的那些話，至少在大方向上，他是相信的，可是這一切也挽回不了他在會議上的失利。
“書記，其實我覺得，這次事情也不完全是壞事情，正好，我們可以藉助這次事情，把一些毒瘤剷除，不然的話，我們秀水，可是永無寧日”孫毅道。
“現在我們可以相信誰？”牛威道。
“書記，如果說必須要支援的話，我認為宋文同志是可以相信的，當然，這件事情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把宋文同志牽扯進來為好”孫毅道。
“這件事情，你按照你的方法去辦，記住，我要證據充分，如果證據不行的話，其他都是空談，我也不希望再來一次失利”，牛威道。
“放心吧，書記，我會小心的，而且我也會保密的，不過，書記，接下來，可能要辛苦你了”，孫毅道。
“你是希望我當做什麼事情沒有發生？”牛威道。
“書記，有些人得意，就讓他得意一時吧，到最後的那個，才是最好的那個”，孫毅道。
“那天在會議上，所以我的發言，你早就知道了結果，是吧？我那天是不是很可笑？”牛威道。
“不，書記，我認為作為縣委書記，你很有擔當，如果書記認為這件事情確實不適合，就應該鮮明表態，而不是為了從眾，就模糊兩可，這一點，我認為書記做得十分對，而且這件事情也是集體決定，到後面不管成功或者失敗，那都是集體決定，我認為書記的決策還是十分明智的”孫毅道。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給我戴帽子，我牛威呀，這幾十年，也不是沒有見過，沒有經歷過風浪，這次事情還打不倒我，你說的情況很重要，我知道了”牛威沒有再說。
孫毅知道今天的目的算是達到了，於是也就沒有再說下去了，就回去了。牛威一個人在房間裡面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邊宋文在得到牛威的承諾之後，心裡面也是幹勁滿，至少現在一個後患解決了，他現在想的是，如何實施那個縣屬企業改革方案，可是這個方案從透過之後，到現在，快一個月了，宋文卻始終下不了決心，畢竟，涉及那麼多人利益，也涉及縣裡面利益，他知道，一旦有某個方面做得不對，下面的人就會群起而攻之，所以他不敢輕易下手，他不敢下手，可是有些人卻已經等不及了。
宋文接到吳天電話的時候，心裡面是憤怒的，也是可惜的，吳天的語氣十分急，“書記，發生了一件緊急的事情，需要馬上處理”
宋文從來沒有聽吳天用緊急這個詞描繪過一件事情，看來這件事還真是十分緊急，“說吧，什麼事情？”
“是水泥廠那邊傳來訊息，有一個工人全家跳樓了，現在相關部門已經趕往了現場”，吳天道。
宋文馬上坐不住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吳天道：“半個小時前”
宋文道：“情況查清楚沒有？人救回來沒有？”
吳天道：“幸虧察覺得早，人是救回來了，可是卻留下了一些後遺症，只是這件事民用情當時圍觀的人很多，在社會上的影響十分惡劣”
宋文沒有再說了，問清楚地址後，就跑到了現場，到現場一看，早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可是圍觀的群眾還沒有散，也不得警察怎麼驅趕，就是沒有散，看起來情緒十分激動。
宋文沒有出馬，還是信訪局以及民警在做思想工作，終於過了半個小時，人群才散去，宋文覺得今天的事情不是個偶然，為什麼會選在這個時間點在跳樓？說起來，讓人十分難以理解。
宋文打通了任俠的電話，任俠在電話裡面顯得十分低落，最近發生的很多事情快要把這個漢子壓垮了，可是任俠知道還不能倒下，現在廠子還需要他。
“任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宋文有點不解。
“宋縣長，還是改制鬧的，之前馬良承諾的那些條件，在馬良進去之後，已經暫時擱置了，現在那些工人等不及了，一直想著要上面解決這個問題，可是這段時間縣裡面也沒有動靜，本來他們還想著要上訪，一直被我給攔下來了，可是沒有想到，今天他們一家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那家人我瞭解，平時也不是鬧得最兇的，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是鐵了心的，直接就跳了，幸好我提前得到訊息，要不然的話，事情就更嚴重了”任俠道。
“說起來，任廠子，你的工作沒有做得到位，這家人的困難你提前不瞭解嗎？如果你瞭解了，你還沒有過問，非要等到今天，鬧到這一步才來解決，我想這也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宋文直接批評道。
“宋縣長，你說得對，我接受批評，他們家的困難我之前肯定知道，但是我並沒有想到他們已經到了這一步，現在快過年了，如果說這件事情真的造成了嚴重後果，我不知道如何向廠子裡面那些人交代”任俠也覺得十分後怕。
“不是造成了嚴重後果，才說怎麼交代，而是現在已經無法交代，你看看，現在老百姓是什麼反應？我想，接下來，書記也好，縣長也好，就要問責了”宋文道。
“宋縣長，這件事情我一定妥善處理好，確實之前也沒有想到”任俠道。
宋文沒有再說了，因為他知道，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再怎麼說任俠，都改變不了這個事情發生的事實，現在要做的就是如何面對後面的事情。
在宋文看來，這件事情其實很簡單，要說這件事情起因，當然是因為這家工人生活困難，可是要在這個時間點，宋文認為還是有心人在裡面作怪，如果不是有心人的挑撥，事情絕對不會發展到這一步，雖然他不知道到底是誰，可是宋文心裡面認定這件事情不是偶然。本來宋文也不會這麼生氣，可是這裡面涉及的是人命，如果不是搶救及時的話，現在一家三口已經沒有了，這幫人還有沒有人性？在他們看來，人命就是一個籌碼嗎？宋文不理解，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宋文認為這件事情的發生就是有人要逼他表態，要儘快實施改制，好為接下來的工作鋪好路，宋文沒有想到他們這麼等不及，就在宋文這麼想的時候，果然，他接到了郭超的電話。
郭超在電話裡面也沒有客氣，“宋文同志嗎？發生在水泥廠的事情你知道了嗎？知道了？知道了你還坐得住？“我知道和你沒有關係，可是都這麼久了，你們的改制方案到底怎麼回事？還沒有進入實施階段？你在騙鬼呢，到底什麼情況？”郭超在電話裡面根本沒有給宋文留一絲情面，本來郭超就對宋文不爽，再加上這次宋文確實也給人留下了話柄，郭超根本沒有留情，不過郭超也知道，這件事情對宋文並不會造成什麼實質性打擊，最多就是說一下他而已。
“縣長，這件事情我剛剛和任俠同志也透過電話了，他現在正在緊急處理，關於改制方案，我們正在最後徵求意見，預計很快就會實施了”宋文道。
“不是很快，現在是老百姓已經等不及了，你那個方案我看了，基本沒有什麼大的原則性問題，我覺得沒有問題，現在問題是要落到實處，工作落地見效”郭超道。
“好的，縣長，我一定加緊”，宋文說著，卻發現那邊郭超掛了電話了。
宋文知道這次事情是一個警告，如果說自己這邊動作不能讓那些人滿意的話，那麼，下面類似的事情會一件接著一件，就算他宋文有三頭六臂，恐怕也沒有辦法招架。看來，他們還是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