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深談（1 / 1）
宋文無奈，道：“書記，你走慢一點，前面可不平呢”
牛威道：“怎麼，我現在老的路都走不動了，是不是？”
宋文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呀”
牛威道：“那你是什麼意思？你今天就是存心的，說吧，你又想幹什麼？”
宋文道：“書記，我也知道，那個把事情是我不對，可是，我也是沒有辦法”
牛威道：“不，你做得很對，事實不是證明你的意見透過了嗎？”
宋文道：“書記，可是，我還是想要說，那個方案為什麼會透過，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牛威沒能說話，只是看著宋文，那意思是我看你表演。宋文只好硬著頭皮道：“書記，我確實想透過這個方案，我也確實認為現在縣屬企業那塊，如果再不動起來，後來就更難了，正好你叫這一塊交給我，我就要負責”牛威道：“我現在已經後悔了”
宋文道：“書記，你現在還不明白為什麼當時那個方案會透過嗎？他們是怎麼想的？”
牛威道：“你不用說了”
宋文道：“書記，我還是要說，這件事情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可是如果說把這筆賬算到我頭上，那是不公平的，我可以說，當時班子成員他們都想這個方案透過，為什麼呢？當然不是我這個方案有多好，在多符合他們的心意，而是我這個方案裡面提到一點”
牛威沒有說話，可是臉上的表情顯示他在認真聽宋文說話。
“什麼呢？那就是允許民營資本進入縣屬企業，並且開始經營管理，這就是最關鍵的”宋文道。
牛威道：“這也是我一直反對的，縣屬企業，如果允許民營資本進入，那麼，縣屬企業還叫縣屬企業嗎？”
宋文道：“可是，書記，如果不這樣的話，現在縣屬企業一年之內就會倒閉，那些工人就會失業，現在改制，還可以在新的公司佔有相當大的股份，資產也很可觀，可是如果不改制，是的，縣裡面可以佔有全部股份，可是最後倒閉後，資產就會縮水，書記，我這不是嚇唬你，現在縣屬企業是個什麼狀況，你是知道的”
牛威道：“我不相信，縣屬企業會到這個程度”
宋文道：“書記，現在的縣屬企業，就是靠財政給他們供血，可是這種狀況可以持續多久？就算以後書記有了別的升遷，可是對於上面來說，這都是這一屆班子的傷疤，如果我們現在不動，上面會怎麼看這件事情？”
牛威道：“上面會怎麼看？”，牛威知道宋文和白誠儒的關係，而白誠儒又是市長，在這一塊他是可以說得上話的。
“上面會認為這一屆班子失職，書記，我想，那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宋文嘆了口氣，牛威不是壞人，可是這腦子實在是僵化。
“宋文同志，你可不要危言聳聽”，牛威馬上倔脾氣上來了，可是他心裡面卻一動，宋文這句話，是代表宋文自己說的，還是白誠儒的態度？牛威只是強勢，但並不傻，有些事情，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書記，我可不是危言聳聽，誠儒市長前段時間還說，看有機會來秀水調研一個下縣屬企業改制問題，說明這個問題，已經引起了市裡面的關注”宋文道。
牛威本來在前面走，可是聽到位一句話，明顯停頓了一下，雖然還是繼續往前走，可是宋文可以感受到他心裡面的觸動。
“書記，我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秀水，也是為了秀水班子，這樣下去，對誰都不好，所以我還是堅持這個方案是正確的，這個方案必須儘快執行下去，否則的話，悔之晚矣”宋文道。
“宋文同志，之前為什麼時候你沒有和我說這些？”牛威道。
“書記，我之前和你說過這些，可是你沒能引起重視”宋文道。
“我是說關於白市長的話？”牛威道。
“白市長那些話，我不好說，書記，如果不是今天逼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會說，白市長也只是提了一下，並沒有正式確定行程，萬一他不來呢？再說了，白市長來或者不來，這件事都是大事，都必須要搞，這一點，我想是沒有任何疑問的”，宋文道。
牛威心裡面還是不舒服，宋文說話也好，做事也好，怎麼說呢，不說錯，但是確實會認為牛威感覺不舒服，但牛威也不得不承認，有的時候宋文說的話，確實有些道理。
宋文見牛威沒有說話，可以看得出來牛威心裡面也有些觸動，“書記，還有這一次，為什麼他們都贊同我這個方案？有的事情，書記你還沒有看得出來嗎？我想這個方案實施起來，並不會太平”
牛威道：“你不說我也清楚，當時我是沒有想太多，可是後來一想，這件事情，就不太對了”，牛威確實這幾天反思了這件事情，當時是沒有反應過來，可是牛威畢竟是縣委書記，能爬到這個位置上，政治智慧不能小瞧，他剛開始以為是宋文在裡面搞鬼，可是後來一想，就知道這決不是宋文想搞就能搞出來的，宋文才來秀水多久，要說宋文現在就可以團結那些班子成員和自己搞對抗，而且還是這樣壓倒性勝利，牛威是絕對不相信的，可是這樣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原因何在？牛威當時就意識到，班子成員那些發言，動機不簡單。
“書記，不瞞你說，如果真的允許民營資本進入縣屬企業，那麼，這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場硬仗，如果不允許他們進入，我們縣屬企業撐不了多久，我們現在經營管理方式太過於落後了，如果允許他們進入，風險確實又會增加，如何在利用他們的優勢同時，盡最大限度規避風險，這就是考驗我們，但我想，這件事情，只要操作得好，對秀水來說，是一個機會”，宋文誠懇地道。
“可是也要小心吶，據我看來，有些同志呀，很有可能被資本裹脅了，我是擔心吶”，牛威道。
“書記，如果真的到那一步，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也不是我們可以左右的，而且我可以想象，在這個方案實施過程中，會有很多人打招呼，甚至施加壓力，我的想法是，書記到時要支援我”宋文道。
“哦？我為什麼要支援你？你把我這個老頭子可是逼到這個份上了？”牛威說起這事，還是氣呼呼的，可是宋文一聽牛威那語氣，就知道牛威態度在變化。
“書記，我也是為了秀水縣發展大局，可是那些資本力量的代言人，可就不是這樣想，這件事情，如果書記不支援我，也許呀，這縣屬企業，就真的有可能成為民營資本的蛋糕，到時候吞的骨頭都不剩了”，宋文道。
“你說得對，現在我們有些同志呀，為了利益，為了那點可憐的錢，可是什麼事情幹得出來，這不能不說，是一個不好的導向，對於這種苗頭，我們要堅決制止，如果說因為這次縣屬企業改制，我們班子成員都栽進去了，這是我這個班長的失職，也是秀水縣的恥辱”牛威說到這裡，有點激動，這也確實是他一直擔心的，為什麼他反對宋文這個方案呢？至少就有這方面的考慮，可是他沒有想到反對力量這麼強大。
“書記，我要推動這個改革，是為了秀水，也是為了老百姓，書記，你可是不知道，現在我調研了那些廠子，有很多廠子發工資都發不出來了，也有很多老百姓上訪，這些，下面的同志壓力很大，就說前段時間，一戶工人，因為家庭糾紛問題，還鬧著要跳樓，可是，書記，為什麼呀，這都是為了生活，他們也要生活，可是現在廠子效益不好，我們作為政府部門，就是要給他們找條路，再有，書記，雖然你反對這個方案，但我認為那只是工作觀點的爭論，而且書記你顧慮的確實有道理，只不過我認為必須要解決，而書記你認為可以緩緩罷了，可是我認為書記你也是出於公心，也是為了秀水好，也是怕引起一些動盪，正因為我覺得書記你這邊是出於公心，所以我才想向書記你這邊彙報。可是我更擔心的吶”宋文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好像在醞釀著什麼。
牛威聽宋文講話，聽得有點動情，他一直認為，宋文這個人，太過於年輕，幹勁足那是好事，可是經驗不足，而且脾氣也不好，說話也是直來直去的，根本不符合一個官場人員應該有的樣子，可是聽宋文這幾句話，牛威還是很有感觸，是啊，宋文說的何嘗不是他的想法呢？他牛威難道是為了自己反對這個方案嗎？
“你擔心什麼？”牛威道。
“我擔心，有些人私心太重，這樣就會毀了我們的事業，如果說這次我的方案透過了，那也不是我的力量，書記，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你現在已經是眾矢之的呀，而且，很快，我也會成為那個眾矢之的，到時候，我希望書記可以支援我，因為沒有你的支援，這個改革，就會變質，就會失敗，就會成為秀水縣的一個恥辱”宋文道。
“我的支援就那麼重要？如果我支援你呢，你沒有信心？”牛威道。
“當然，如果書記可以支援我，我想我有信心完成這個改革，書記，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錯失大好時機呀，現在有風險，那是正常的，幹什麼事情沒有風險，可是我們也要有火中取栗的勇氣，不然的話，我們的事業是不會發展，也不會前進”，宋文道。
“好好好，你有這個想法，很好，宋文同志，一直以來，我對你的看法並不是太好，可能還是因為我們溝通得太少，人說的我也知道，我也擔心，我也清楚，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是解決不了，解決不了，我確實不是很看好你的這次改革，因為我覺得，你要面對的，可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而是一群人，而且還有資本的力量，可是聽你這麼一說，我這把老骨頭說不得也要幫你下場了”牛威終於崩不住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內心真正的想法。
“只要有書記的支援，我有信心可以渡過這次危機，書記，這是危，也是機”宋文道。
“好，宋文同志，你就大膽幹，有什麼事情，我這邊會支援你的”，牛威道。其實如果說在方案透過之前，牛威說什麼也不會支援宋文這麼幹，風險太大了，可是現在宋文愣頭愣腦的把這件事情提到會議議程裡面了，而且還透過了，現在對牛威來說，就是要最大限度地挽回，而現在牛威看來，支援宋文這件事，就是一個好的辦法。哪些人可以利用宋文來對付自己，而自己呢？為什麼不可以利用宋文來對付他們呢？今天的溝通讓牛威明白，宋文的想法和他的想法，至少在大的方向上，是一致的，區別只是方法和角度的問題，這個問題，他相信在現在情況下，他和宋文可以達成一致，也許，如果和宋文合作得很好，可以重新樹立起自己的權威，也是對他們的一次反擊，哼，他們以為這樣就可以當做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嗎？牛威想到這裡，已經有些頹改的心，忽然喚發出激情。
“好，有書記這句話，我心裡面就有底了，書記，以後還要請你多指導”，宋文聽到牛威說這些話，就知道今天談話收到效果了，心裡面鬆了一口氣，是的，對於即將到來的風暴，他是沒有底的，如果在這件事情上，牛威不支援他，那麼，他宋文心就要面對一個人對抗全縣的尷尬局面，到時候，他宋文就是有三頭六臂，可能也會失敗，而且下場會很慘。現在有了牛威的支援，宋文心有信心了，別看只是牛威一個人的支援，可是牛威畢竟是縣委書記，要知道，之前牛威可是十分強勢，雖然經過這次常委會，威信有所降低，可是虎死不倒架，只要牛威支援他，對他來說，還是很有力量的助攻，現在就看牛威會如何行動了，這件事情如果操作得好，對牛威本人的威信重新樹立也是一件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