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孫毅的線索(1 / 1)
宋文知道孫毅有話和自己說,於是找了一個地方,兩個人一桌菜,一瓶酒,就開始吹了起來,倒不像是兩個班子成員,有點像是凌晨不回家的中年男人,不過宋文知道,這個時候孫毅也許才是真實的孫毅,平時那個狀態的孫毅可能都隱藏著什麼東西。
孫毅喝了一會,有點醉了,這才起身,道:“今天是難得高興,正好,是週末,下班時間也不禁止飲酒”。
宋文道:“那也要少喝一點,不然的話,我怕是嫂子不放過我”
“不怕,你就說我在辦案,他知道,她呀,太煩了,每天管我這個,管我那個,我不急”,孫毅說到這裡,明顯可以看得出來已經喝高了。
“對了,孫書記,你是不是還要重要的事情和我說?”宋文好笑,可是正事還是要緊。
“重要的事情?哪裡?”孫毅有點懵圈了。
“我說孫書記呀,你今天怎麼喝成這個樣子”宋文搖了搖頭,他還很少見到孫毅喝成這個樣子,不管反過來想,孫毅在自己面前喝成這個樣子,那隻能說明孫毅信任自己,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在不信任的人面前喝醉的,就算醉了,那也是裝醉,可是在宋文看來,今天孫毅那可是真醉。
“沒事,我今天喝得不多,我還可以,我想想,我要說什麼事情?哦,對了,任俠,要說的是任俠”孫毅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了今天要說什麼事情了。
“就是,今天孫書記你可是和我說了,有新的發現”,宋文道。
“哦,是的,這個,也不算是新發現,但也有段時間了”孫毅說到這裡,意識到說的內容還是比較重要,於是顯得清醒了很多。
“孫書記,說說,這個任廠長到底怎麼了?”宋文道。
“嘿,最近是不是被這個任俠給弄懵圈了?”孫毅剛剛一下,看起業酒醒了大半,現在說起話來,已經恢復正常了。
“也不是懵圈,就是,就是有點寒心,孫書記,雖然說都是成年人,可是像任廠長這種,我還是有點不太習慣”宋文直說。
“你呀,也要理解他,任俠做這件事情也是迫不得已,他呀,有他的苦衷”孫毅倒替任俠說起話來了。
“我說孫書記,你這是哪頭的?”宋文道。
“我也不是那頭的,就是說句公道話,其實呀,任俠這個人,還行”孫毅道。
“這還叫還行,我都不知道哪裡得罪他了,這幾天他可是可勁整我,我想當面找他問清楚,他都不給我這個機會”宋文有時候也在反思,任俠為什麼這麼做,是自己得罪他了?如果真是這樣,那肯定是得罪狠了,可是他確實不知道自己在無形當中怎麼得罪這個人了。
“也不是你得罪他了,而是,而是,而是現在任俠也是身不由己”孫毅道。
“我說,孫書記,是不是你今天替任俠來說情來了?”宋文感覺不對。
“不是,任俠沒有找我說過情,我和他呀,也從來沒有交情”孫毅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麼老幫著他說話呀”宋文道。
“其實這次事情,倒是事出有因,本來我也不知道,可是任俠這個人,我們盯著很長一段時間了,所以這次事情來龍去脈,我們還是很清楚的”,孫毅忽然輕聲道。
“哦?孫書記,你說一下?”宋文馬上來了興趣。
“本來這屬於辦案機密,可是這件事情你也是直接受害者,我是怕你輕舉妄動,最後破壞了我們的計劃,所以我就直說吧”孫毅道。
“孫書記,你們盯著這任俠,他怕不是個好人吧?”宋文道。其實他現在內心裡面對任俠印象很差,也很氣憤,只是出於種種原因,不好當面說什麼。
“這你又錯了,我們不是盯著他,我們盯著的是他的兒子
,任重”孫毅道。
“這?是怎麼回事?”宋文道。他確實有點懵了。
“事情也很簡單,水泥廠不是國企嘛,這任重啊,倒賣廠子裡面的水泥,有段時間了,而且,這任重還買官賣官,在水泥廠那些人,只要誰想升官,只要找到這任重,準能辦成,可是收費卻是不便宜”孫毅道。
“就這?這任重當初是誰弄進這個廠子裡面來的?”宋文道。
“當時就是任俠辦的,說起來,這任俠別的事情都處理得好,可就是在任重身上,有點沒有原則,當初這任重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任俠就找了關係,把任重弄進了水泥廠,那會任俠還不是廠長,可是後來任俠當廠長後,這任重就飄了,所我所知,和他們廠子裡面人員關係處得也不是很好,而且,最要緊的是,後來任重就開始倒賣廠子裡的物資”孫毅道。
“可是,這件事情就沒有人發現嗎?”宋文問道。
“怎麼沒有人發現?但一想,是廠長的兒子,所以最後都裝作不知道,可是任重倒賣的物資那是越來越多了,就這件事情,任重可是瞞著任俠死死的,任俠是一點都不知道哈”,孫毅道。
“那後來呢?”宋文問道。
“後來?後來也沒有什麼其他事情,這件事情也沒有人管,一直到現在,他任重還在幹這件事情,所我們估計,前前後後的有好幾百萬的物資吧”孫毅道。
“廠子裡面也沒有發現?也沒有制止?”宋文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有人發現,可是沒有人制止,我不是說了嗎?他是廠長的兒子,誰敢管呢”孫毅道。
“但這樣下去,怕是不是長久之計吧?”宋文道。
“當然不是長久之計,廠子裡面不是沒有人看到,不說話的有兩種,一種就是我剛剛說的,害怕,不敢得罪任俠,雖然任俠這個人平時看著人還挺好,可是涉及自己兒子,是個什麼態度,那就不好說了,第二種,就是不說,但並不是要放過任俠,而是想著以後有大用,所以呀,有些人就是第二種,這不,這次水泥廠作為改革試點企業,就有些人坐不住了,和任俠攤牌了”孫毅道。
“所以,任俠的意思是?”宋文問道。
“任俠的意思很清楚,最後還是為了兒子嘛,那個人威脅任俠,如果他不照著他們說的做,就要把他兒子的事情抖出來,到那時候,他兒子,可就是要進牢房子,任俠怎麼能接受這個?接受不了,所以,結果你看到了,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宋文道。
“孫書記,這任俠說來說去,就是了他的兒子?”宋文簡直有點難以置,為了兒子,把自己前途也押上去了,任俠就這麼管不住自己的兒子?
“是的,他就是這樣的人,不過,這個情況,我們早就掌握了,現在也只不過是等到什麼時候收網”,孫毅道。
“那孫書記,人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了?”宋文道。
“說來也巧,我們是查另外一件案子的時候偶然碰到這個線索的,只是碰到後,我們意識到說不定這就是到時候大魚,所以一直在監控,直到最近,我們瞭解了上面情況”孫毅道。
“知道是誰和任俠接觸嗎?”宋文道。
“不知道,我們暫時沒有訊息,不過我們要小心,我有種感覺,這個人還會搞出動作來的。
“所以,現在任俠完全是為了救自己的兒子?孫書記,你們打算怎麼辦?”宋文急忙追問道。
“我們現在只是盯著任俠,但還沒有下手,不過他跑不掉了,包括他的兒子,任重,我們掌握的證據是可靠的”,孫毅道。
宋文無語,他早就看得出來今天孫毅心情很好,可是沒有想到還和工作有關,不過這個問題一出,宋文這邊壓力會小很多。
“如果說任俠的兒子涉及違法,那麼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但是這裡還有一個問題,孫書記,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宋文道。
“這個不急,宋文同志,你說,這訊息,怎麼樣?”宋文道。
“我想,如果說可以宣佈任重涉及違規,那麼任俠提交的方案大概就可以否了,我這邊壓力也會小很多”,宋文想了想,還是道。
“可是如何證明呢?現在還在偵察階段,我們是不方便透露資訊的,今天我和你說了這麼多,都算是違規了,如果你們還想要點其他什麼,那就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孫毅道。
宋文想了想,道:“要不,你們動手吧,把任重抓了,抓了這事就了了”。
聽到這句話,本來還顯得有點醉的孫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任重不能抓,任重一抓,這事情就失控了”。
“可是孫書記,這任重不能抓,現在這局面怎麼解?”宋文有點撓頭了。
“任重不能抓,可是,你可以威脅任俠呀”孫毅說到這裡,笑了起來。
“威脅他?怎麼威脅?”宋文道。
“簡單,你就說他的事情紀委知道了,隨時可以抓他,要他好好聽話,看他什麼反應”,孫毅道。
“這個,管用?”宋文道。
“管不管用,你試一下就知道了”孫毅道。
“那,如果我這樣說,會不會給你造成麻煩?”宋文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放心說,不會,反正人是不會抓,至於你怎麼說,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孫毅道。
“我怎麼覺得孫書記還是在給我下套?”宋文狐疑地道。
“下套?不存在,這件事情,你不虧”孫毅笑道,可是在宋文眼裡,笑得像個狐狸一樣。
“要不這樣,孫書記,你們那邊搞出點動靜?這樣我對任俠說這話,才有點公信力,要不然他怎麼會相信我?”宋文道。
“那不可能,我們現在不能動,這個你就別想了,我能告訴你這個訊息,就已經算是幫忙了,宋縣長,你可不要為難我,能幫的我肯定會幫,但這件事情,不能幫”孫毅道。
宋文想來想去,總覺得孫毅有點什麼深意在其中,可是一時也想不到,只好苦笑,他知道,這是孫毅最好的底線了,不過孫毅不說,他也就不再問了,最後兩個盡歡而散。
第二天宋文到辦公室就聽見吳天在說現在縣上都在傳企業改革的事情,最兇的就是水泥廠要與福星公司合作,宋文沒有想到這個聲勢已經造出去了,看來幕後的人是等不起了,可是宋文還是不想認輸,他覺得還是有機會的,雖然他有心理準備,這個方案透過後,後面的鬥爭可能更加激烈,但他認為不會這麼快,至少要等一個月或者兩個月,因為那些人要顧忌一下影響,可是宋文沒有想到,他們這麼迫不及待,這從另外一個層面告訴了宋文一個什麼訊息。
宋文沒有理會那些謠言,但是他想要和任俠談一下,從方案提交開始,任俠表現太過於反常,而且那些行為,宋文也看不能懂,但是宋文肯定也不認為任俠是一個瘋子,一定有他的行為邏輯,就算從孫毅那裡知道了任重的事情,可是宋文依然認為,如果僅僅是這件事情,任俠也沒有理由做出這麼瘋狂的事情,這件事情還需要再挖掘一下,可是如何挖掘呢?宋文想來想去,還是果斷和任俠當面談一下,要不然,他心裡這一關過不去。
可是宋文知道,現在任俠並不想見自己,宋文字來不想強制,可是現在也沒有辦法,於是叫吳天通知水泥廠辦公室,要求任俠下午一定要到自己辦公室來,不管什麼事情,必須來。可是讓宋文失望的是,水泥廠辦公室那邊的回覆是任俠還在考察,暫時沒有回來,聽到這個訊息,宋文氣得把杯子都摔了,不是他太年輕,實在是這個任俠太不把他放在眼裡,這換了任何一個人,都要生氣,可是任俠這算什麼呢?宋文沒有再透過吳天聯絡,想了想,他給任俠打了一個電話,可是那邊電話顯示沒有人接,不過,宋文很有耐心,接著打,他不相信,任俠就這樣一直躲著不見自己,好歹自己還是主管領導,終於,在打了第三個電話之後,那邊終於接通了電話。
“宋縣長?”那邊任俠的聲音顯得有點小心翼翼。
“任俠同志,別的話我不說了,如果你不來的話,任重的事情,我就不管了,至於其他,你自己考慮吧,言盡於此”,宋文說著,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