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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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掛完之後,想起了之前任俠的種種,心裡面還是氣憤難平,可是他知道,現在說再多也沒有用,只能先把這一關過了。

宋文也鐵了心了,如果說任俠還是不肯來見他的話,他只能對任重下手了,雖然孫毅說過不能透露任重的事情,可能孫毅那邊有統一部署,可是宋文卻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就算弄不倒他,也要讓任重栽一個大跟頭。

可是任俠會來嗎?宋文心裡面也沒有把握,如果任俠硬是要鐵了心的和宋文作對的話,從目前來看,其實宋文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宋縣長?”過一會兒,外面響起了一個聲音,宋文一看,可就是任俠嘛。任俠顯得十分緊張,可能他也知道宋文此刻的心情。

“任俠同志過來了,請坐”,宋文面無表情,可正是這樣的面無表情,讓任俠十分緊張,心裡面卻十分後悔,早知道這樣,就不該答應,可是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可想。

“宋縣長,這個,嗯”任俠看著宋文,一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要說,宋文比他年齡還是小得多,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宋文面前,他就是放不開。

“任俠同志,我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應該給我一個交代”,宋文直接道。現在任俠做的事情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所以,宋文也沒有必要顧及任俠的感受。

“宋縣長,這個,我也是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任俠道。

“你倒是說一下,為什麼沒有辦法?”宋文繼續道。他倒不是意氣之爭,現在任俠已經成為了一個關鍵人物,如果可以說服任俠的話,那麼這件事情恐怕還有迴旋餘地。

“我,我,”任俠想說什麼,可是說不出口,這種事情他怎麼說得出口?

“你不說我也知道,可是,你這樣以為就可以逃得過去嗎?那是太天真了”宋文道。

“宋縣長,我”任俠從進來到現在,根本沒有說過一句完整的話,說明任俠此刻心裡面是發虛的。

“你的那個方案,我看了,你自己說說,先不說是不是按我的要求來,我就說說,你這個方案,對得起你們水泥廠的那些職工嗎?你就不怕晚上睡不著覺嗎?或者,我多問一下,你現在晚上睡得著覺嗎?”宋文一字一句地道。

“我,宋縣長,我是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任俠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了,他現在晚上睡得著覺嗎?當然睡不著,這幾天他都沒有睡得好,想想跳樓的那家職工,想想一直以來,對自己寄予厚望的那些工人,現在做的這些事情對得起他們嗎?當然對不起,可是他能怎麼辦?

“有些事情,我是知道的,但我要你自己說”,宋文道。

“宋縣長,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兒子任重的那些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要早就知道他會幹這麼多壞事,我是不會放過他的,可是現在,可是現在”,任俠說到這裡,都快哭出來了。

“你不知道?當初任的是怎麼進廠的?你心裡沒有數?你這算什麼?”宋文道。

“我不知道,當初,他實在是找不到一個好的工作,後來這件事情我也和前面廠領導溝通了一下,是當時廠領導格外想了個辦法,最後才叫任重進來的,我當時只是想著讓他進來找一份工作就好了,安安心心的幹,幹到退休,就好了,我從來沒有想過其他的”任俠道。

“是呀,你從業沒有想過其他的,可是任重的野心也不止於此,這麼多年來,是不是很讓你意外?驚喜?”宋文道。

任俠其實是十分驚怒的,他們不是說這件事情沒有人知道嗎?可是為什麼宋文會知道得這麼清楚?如果早知道這個情況,他是說什麼也不敢和宋文對著幹的,可是現在這算什麼。

“宋縣長,我,我確實是不知道情”,任俠道。

“你以前不知道,可是現在也不知情?你拿著廠子裡面所有人的利益,去換你兒子的平安,這個事情,你這輩子過得去嗎?”宋文道。

“宋縣長,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他們說如果我不這樣做,任重,任重他下輩子只能在牢裡面過了”,任俠道。他自我反省,也曾是一個熱血青年,也想要改變現狀,也想要廠子裡面的職工生活過得好,可是現實呢?現實是,他一無所在,現實是,現在他不得不靠著出賣廠子裡面的利益去換取兒子的平安,這是自己的初衷嗎?好像不是,可是為什麼事情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任俠想不通。

“你當時就沒有想到,這件事情,他們說了算嗎?”宋文一字一句地道,任俠可是他第一個看走眼的人,所以他對任俠十分痛恨,可是現在他拿任俠還真的沒有辦法。幸好,任俠還不算那麼小人,換了一個更加不要臉的,此刻就會一推六二五,什麼也不知道,那樣的話,宋文還真拿他沒有辦法,可是任俠要臉呀,這就是軟肋。

“我,我”任俠沒有說話,也說不下去了,對他來說,這件事情很麻煩,以前他以為只要他們知道,但是現在宋文也知道了,更不巧的是,他把宋文得罪了,得罪狠了,宋文在看到那個方案後,透過多個方式找了他多次,可是他從來沒有搭理,就是不想再和宋文有什麼交往,而且他們也保證,會擺平宋文,但是現在這個樣子,宋文算擺平了嗎?

“說吧,他們是誰,都和你做了什麼交易?”宋文道。

“我,我”任俠不知道應該說還是不應該說。

“都到這個時候了,如果你還是這個態度的話,那我就什麼也不說了”,宋文道。他現在對任俠毫無同情之心,現在的宋文,想的是如何從任俠這裡挖到線索,最大限度壓榨任俠的利益,當然,最後如果可以給任俠埋一個坑,他也不會介意。

“是成漢,成主任,成主任找我的”任俠見宋文語氣不對,馬上道。

“成漢?他找你?說了什麼?”宋文道。

“那天,我從你辦公室出去以後,就碰到成主任,成主任說叫我到他辦公室去坐一下,我當時並不想說,可是成主任說有事情想和我說,我不得不去了,他畢竟是常委,可是,我有想到,沒有想到”任俠道。

“沒有想到他會談到任重的事情,是不是?”宋文道。

“是的,當時我很心慌,可是我也沒有辦法,我不知道成主任說的是對的還是錯的,可是當時我認為成主任肯定是掌握了什麼線索,要不然的話,也不會這麼和我談。後來成主任和我說,在做方案的時候,一定要考慮到福星公司,任重的事情,他幫忙解決,如果不行的話,任重的事情,他會向孫書記說,我實在沒有辦法”任俠道。

“那麼後來你核實了沒有,關於任重的事情?”宋文道。

“核實了,成主任說的都是真的,我把那個逆子叫到我辦公室,當面問他的,他也承認了,可是,可是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如果下輩子就看著他這樣毀了,我實在對不起他死去的媽,我不知道怎麼辦,想來想去,也只能答應成主任”任俠道。

“現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宋文想了想道。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俠那裡只有他的兒子任重,不會有其他人,所以他也懶得廢話。

“宋縣長,你說,只要可以保住任重,我什麼都可以做”,任俠道。

“你現在心裡面還是隻有你的兒子,那些廠子裡面職工呢?你都不管了嗎?”宋文見任俠這個樣子,心裡面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我,我,廠子裡面那些老夥計,我也沒有辦法,確實沒有辦法”任俠道。

“我要求你做兩件事情,第一,你把方案給我改過來,福星公司,不能成為主要候選人,如果有可能的話,福星公司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名單上,當然,形式上還是可以的。第二,你把你的兒子任重親自送到孫書記那裡去,就這兩件事情,現在問你,能不能做到?”宋文道。

“宋縣長,這,這是不是?”任俠沒有想到宋文一開口,根本沒有給他留活路,可是現在怎麼辦?能怎麼辦?

“你很為難嗎?你的兒子是兒子,那些職工呢?他們沒有兒子嗎?”宋文道。

“宋縣長,我想想,我好好想想”,任俠在努力想著,可是心裡面卻有點慌了。

“沒有什麼可想到的,如果你不這樣做,任重的事情,我會親自處理,到那個時候,就不要管我了,現在去,還可以算自首”,宋文道。

“宋縣長,不要呀,如果,如果我把方案改過來,成主任那邊是不會放過我的,任重他就完了”任俠道。

“所以說,你怕成漢同志,但是不怕我,是不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能平時我對你是不是太友好了?”宋文平靜地道。可是聽到任俠的耳中,卻是有種不同的感覺。

“宋縣長,我,我,我好好想想”任俠道。現在任俠已經徹底亂了方寸。

“有沒有收他們的東西?”宋文道。

“沒有收,堅決沒有收他們的東西,只是他們一直說著任重的事情,我,我真的沒有辦法”任俠道。

“你說的他們,他們是誰?他們肯定不止成漢一個人吧?”宋文忽然敏銳地道。

一直以來,宋文就覺得,成漢不是一個人,在他的後面,肯定還有人,甚至還有盟友,可是他一直不知道他的盟友是誰,沒有一個明確的訊息,只知道在班子裡面,至少有幾個是他的盟友,當然,宋文可以猜出一些,但是沒有猜全。

“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從頭到尾,我只見過成漢主任,可是我覺得,我覺得他不是一個人,其他人,沒有見過”任俠道。

“你見過郭縣長嗎?”宋文忽然問道。

“縣長?沒有見過,成主任好像也沒有提過”任俠道。

宋文不語,他只是詐一下,他一直以為郭超算是他們當中的一員,因為他做的那些事情,似乎一直是和成漢打配合,可是他確實也沒有想到動機,也覺得憑經驗,不應該是這個樣子,但為什麼郭超會和他們攪到一塊去呢?

“我該說的都和你說了,現在,怎麼做,就看你的了,任俠同志,路就在你腳下,該怎麼做,你想好,這件事情,我是不會罷休的,如果你是我的話,你應該理解我的做法”,宋文雖然說話的聲音不大,可是語氣配合著表情,還是讓任俠一驚。

任俠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他知道,宋文並不是好惹的,想想宋文在山陽的那些經歷,還有宋文來秀水的這段時間,其實也還是做出了一些事情,這些事情不得不叫人害怕。

“好了,任俠同志,你可以出去了,我等著你的訊息”,宋文道。

任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宋文辦公室的,可是他從宋文辦公室出來,卻覺得雙腳發軟,路都有點走不動了,可是還是要走,他還要想想,下一步,怎麼辦?是的,宋文給了他一個選擇,可是無論怎麼選,感覺都是個死,可是不選呢?不選好像也過不了關。

看著任俠失魂落魄的樣子,宋文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狠了,是不是不應該這樣?可是馬上一想,宋文並不後悔,自從他來到秀水後,經歷的兇險其實並不少,只是前面都讓他一個個化解了,可是這次危機卻讓他一點退路也沒有,再說,任俠難道就真的無辜嗎?宋文認為並不無辜,任俠這麼多年來,把自己兒子弄到廠子裡面,自己兒子這麼多年來在廠子裡面幹了多少事情,要說他作老子的一件也不知道,那也是說不過去的,只是任俠對自己兒子的愛,讓他無視這種違法亂紀,就算這次不暴出來,後面也還是要暴出來的,更讓宋文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件事情為什麼長期以來,沒有人舉報,沒有人談論,其實沒有人說什麼,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廠子裡面已經接受了這樣的一個事實,那就是隻要是任俠或者廠長的兒子,他就該享有這樣的特權,這也是為什麼直到今天,任俠還沒有被拿掉的原因,也是為什麼直到今天,任重還可以逍遙法外的原因,可是讓這樣的人繼續這樣,真的可以忍嗎?宋文覺得自己忍不了,忍一天都忍不了。任俠也好,任重也好,都應該為他們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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