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車秋水的誠意（1 / 1）
肖雷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白誠儒就不再說什麼了，只是心裡面的擔憂實在是難以消除。
此時，劉仁的心裡面也不平靜。這次常委會，如果不是劉仁攪局，一切都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可是劉仁卻表現得十分平靜，對他來說，這並沒有什麼，不過對另一個人來說，這次常委會更是非同尋常，這個人就是車秋水。
此刻車秋水就在劉仁那裡，雖然黨委會剛剛透過，組織部還沒有正式進行工作交接，可是車秋水卻有點等不及了。劉仁當然也明白他的心情。
“怎麼，你在古元縣真的如此難熬？”劉仁問道。很多人以為車秋水是他的心腹，這次之後更是很多人這樣認為，可是劉仁卻知道，並不是，如果要說是，只不過是因為車秋水是他以前一個戰友的兒子，如此而已，可是劉仁並不想解釋那麼，因為解釋起來累。
“劉叔叔，古元縣的情況，真的難以想象”車秋水沒有說太多，只是來了這麼一句。
“這次我把你從古元弄出來，不知道是害了你，還是幫了你”劉仁苦笑。
“當然是幫了我，叔叔，非常感謝，如果不是叔叔，再呆下去，可能，可能我就回不來了”車秋水道。
“可是從今以後，你的前途可算是完了”劉仁道。
“叔叔，這個已經不重要了，而且，並不是完全沒有機會，是不是？我相信在秀水縣，會更好”車秋水道。
“話是這樣說，可是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象得那樣，這次市裡面對你的評價肯定會降低，這對你以後的發展十分不利”劉仁道。
“叔叔，不要緊，我可以接受”車秋水道。
“你說一下古元縣的情況吧，我也瞭解一下”劉仁道。他一直對古元縣十分好奇，本來當初他把車秋水送到古元，是為了給車秋水一個機會，而且他確實對車秋水十分欣賞，認為古元縣雖然十分兇險，可是對於車秋水來說，卻是一個鍛鍊，而且以車秋水的通力，也可以解決，可是他沒有想到最後會是這樣一個結果，這樣的結果，從內心來講，是他無法接受的。
“古元縣，情況十分糟糕，現在羅姓已經主宰了一切，其他人，根本一點反抗能力也沒有”車秋水道。
“我以為你的能力可以處理好這一切”劉仁道。
“我以前也這樣認為，可是現在不了”車秋水道。
“最近你是不是捲入了那件事？”劉仁道。
“那是一個陰謀，不過我認為也是一個機會，當然，現在我已經從古元縣脫離出來了，那麼和我也就沒有什麼關係了”車秋水道。
“我建議你是不是和宋文同志聊一下？”劉仁道。
“有這個必要嗎？”車秋水道。
“當然有，這次你從古元縣跳出來，宋文同志卻跳了進去，對此，雖然他們都沒有說，可是我看得出來，無論是書記也好，還是白市長也好，對我的意見還是挺大的，我想，如果你可以把一些情況和宋文同志聊一下，情況會好得多”劉仁頭疼，他也不想得罪白誠儒太狠，雖然為了車秋水，他出手了，可是他也知道，這次出手不是沒有代價的，可能也是他們容忍自己的最後一次。
“劉叔叔，我認為古元縣情況十分複雜，就算我把一些情況告訴了宋文同志，也沒有什麼作用，對宋文同志來說，意義不大，我是這樣認為的，不過，叔叔你認為有必要，我也會這樣去做，而且，我並不認為宋文同志去會有什麼更好的局面，這一點，希望叔叔你要早做準備，因為到時候可能還是要由市裡面出面解決，可是現在更不好解決了”車秋水道。
“羅正他是怎麼想的？”劉仁道。
“叔叔，你不應該這樣問，而應該問一下，他們羅家是怎麼想的”車秋水道。
“好吧，我不問，不管這件事情我也有心理準備，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宋文同志那裡，你還是和他聊一下，有些情況，至少讓宋文同志熟悉一下”劉仁不想管太多，所以也就說得少。
“好的，叔叔，我會和宋文同志說的，只是他能不能相信，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車秋水道。
“我們現在不能樹敵太多，這對我們不好，對你也不好”劉仁道。說起來，他已經對車秋水仁至義盡，雖然他認為車秋水從古元縣跳出來，是逼不得已，可是他到現在也不認為是一個好主意，但既然車秋水說這樣強烈要求，而且當時會上時機也不錯，他也就順便提了一下，不過也就僅止於此，後面，他是不會再有其他動作，畢竟，他劉仁還是要臉的。
車秋水從劉仁辦公室出來之後，想來想去，覺得劉仁恐怕對自己看法是不是有所變化，可是心裡面也沒有辦法，這次如果不趁著這次機會跳出來，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到時，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不過對於劉仁的建議，車秋水還是決定聽從，那就是和宋文好好聊一下，當然，宋是不是聽得進去，那就是宋文的事情，這樣也可以堵住別人的嘴巴。
宋文對車秋水的來訪，其實是十分意外的，對於車秋水這個人，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過，主要是以前他對古元縣關注不多，而且車秋水是縣長，從級別上來看，要高他一級，他的重心也不是在古元，所以對車秋水並不十分熟悉，不過車秋水說要和他見一面，他還是十分樂意的，至少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車秋水這次，並不是帶著惡意來的，雖然有很多人都認為車秋水從古元逃出來，然後把宋文坑了進去有點不厚道，可是對於宋文來說，並沒有什麼，宋文心裡面也對車秋水並沒有什麼想法，不過這次車秋水來訪，他還是很期待的，希望從車秋水裡面聽到一個真實的古元縣。
“車縣長，真是麻煩你了，本來應該是我到你那裡拜訪的”宋文沒有在辦公室見車秋水，而是找了一個地方，和車秋水邊吃邊聊，當然，車秋水也很隨和，看起來談性也好，車秋水並不是一個難以相處的人，如果不是在古元縣，以車秋水的性格，很多工作推動起來會十分順利，可是現在，局面對車秋水來說，並不是太好。
“宋文同志，這次來打擾你，希望你不要見怪，其實是劉書記的意思，希望我可以和你聊一下古元縣，讓你更加熟悉古元縣，我想有可能對你有所幫助”車秋水道。
“劉仁書記的意思？那是非常感謝”宋文沒有想到劉仁還會有這麼一招，這也讓他對劉仁印象有點改觀，當然，到現在為止，他都不願意去古元，只是沒有辦法。同時他也不認為車秋水真的這麼好心，就像他想對古元有所瞭解一樣，車秋水何嘗不想了解一下秀水呢？而且剛剛歷經縣屬企業改制的秀水，更需要了解，只不過從迫切程度上來講，確實自己瞭解古元更加迫切些，這一點宋文也是承認的。
“宋縣長，其他我就不多說了，古元縣的情況想必你也聽說過，可是外人只能說一個大概，我呢，剛剛從裡面出來，有些事情，還是可以和你講講”車秋水說一邊說著一邊在組織語言，他這幾年在古元縣經歷太多太多了，要從哪裡講起，他需要好好想想。宋文也沒有打斷車秋水的思路，他現在也是十分好奇和期待。
“要了解古元，就要了解羅姓，這個姓在古元十分特殊，因為在古元羅姓之人十分多，而且很抱團，就這麼說吧，在古元，得罪了羅姓之人，簡直是寸步難行，而羅正，就是羅姓之人在古元的代表，或者說是他們推舉出來的代表”說到羅正，車秋水有點感慨，在古元這麼些年，羅正給他的心理可謂是十分大。
“羅正同志這個人怎麼樣？”宋文道。
“怎麼說呢，要說起來，我在後面評價羅正同志並不好，可是這個事情要分怎麼說，我並不是說羅正同志是壞人，可是很多事情羅正同志也身不由己，在古元，有一個衝突，那就是我們國家的利益和羅姓利益之衝突，這個衝突，如果處理得不好，是會出大事情的”車秋水道。
“秋水同志，看來你在裡面也很為難吶”宋文道。
“怎麼說呢，有些事情沒有辦法，夾在中間很為難，市上的一些政策，到了下面，就不是那個樣子，可是要說原則，還真的沒法說，執行下去，就為難了，古元縣是隆慶市最窮困的縣，沒有之一，原因是什麼？就是這個，宗族勢力太大，外面的人，很難插的進去”車秋水道。
“秋水同志，你再說詳細一點”宋文默默聽著。
“在古元，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就是與他們同流合汙，如果那樣，你也就不再清白，很多事情爆發，也就是早晚之事，要麼，你就被他們孤立，最後成了擺設，哪裡都去不了，什麼事情都幹不成，期限一到，就走人，而他們也很聰明，不會和你玩命，也不會把你逼急，但一定不會讓你有所發揮”車秋水道。
“難道就沒有第三條路？”宋文道。
“不是沒有第三條路，而是很難找，基本上很難，這一點，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的清楚的”車秋水道。但宋文卻在想車秋水說在古元只有兩條路可以走，可是他車秋水是走的哪條路呢？
“基本上，古元縣裡面基本權力，包括人事，包括政法，都羅姓之人掌控，而且他們之間很團結，本來就存在著親戚關係，這在別的地方很難見到，可是在古元，卻是十分平常，其他班子成員，要麼就倒向他們一邊，要麼，就被他們孤立，而且很多時候，市上不是看不到問題，可還是要尊重他們的想法，因為如果不尊重他們的想法，就會生出動亂，說起來，市上也是很為難，宋文同志，就這麼說吧，如果這次去，你想著要和他們硬來的話，那麼也是不會支援你的，別看你是市裡面特別挑選過去任職的，可是一旦你和他們產生矛盾和衝突，最後吃虧的一定是你自己，市上也是不會支援你的，到最後你的就只有黯然收場”車秋水道。
“市上為什麼不管管呢？”宋文道。
“不是不管，而是不管不了，如果不想管，也就不會有這次決定，但有的事情，市上不好說，就只能靠你去領悟，宋文同志，我瞭解過你的經歷，你以前在山陽也好，在秀水也好，其實幹得不錯，但我還是要說，你的那些經驗，在山陽可以行得通，在秀水可以行得通，可是在古元，怕是行不通，所以，宋文同志，如果你還是拿著以前的老經驗，怕是要栽跟頭”車秋水道。
宋文是聽明白了，車秋水的意思是說，市上還是想要解決古元的問題，可是並不是強硬的解決，而是希望透過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解決，如果說強硬解決的話，或者說只要態度強硬就要可以解決的了的話，也不會走到今天，更不會等到今天。
“羅姓之人那麼團結，如果可以解決他們的問題？”宋文疑惑地問道。
“這就是我想說的問題，我覺得市上的想法太不切實際，又想著解決問題，又不想承擔風險，最後把所有的風險都壓在我們頭上，這不公平，可是市上考慮不到我們的為難，最後所有的後果，就是為我們自己在承擔，宋文同志，我建議，如果你覺得沒有什麼辦法，還是和白市長溝通一下，及早抽身，那個地方，不是一個能呆的地方”車秋水苦笑，宋文的這一問，問出了他心裡面的苦，也問出他心裡面的無奈。
“以前試過嗎？秋水同志”宋文問道。
“當然試過，我剛到古元的時候也是雄心勃勃，而且也發現了一些問題，當時想要雷霆處理，可是一些想法，市裡面並不認同，最後反而是犧牲了我們，後來，有些工作就不好做了，在這個方面，一直到現在，我還是認為市上的思路是有問題的，可是也沒有人聽我的，後面的事情，我就管不到了”車秋水道。
宋文無語，車秋水今天確實是帶著誠意過來的，表面上看起來，車秋水好像是失敗者，可是車秋水經歷過的那些，難保以後不落在自己頭上，想到這裡，宋文心裡面更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