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羅玉之憂（1 / 1）
方不平還想說點什麼，但姚文那裡掛了電話。方不平想了很久，姚文他是認識很久了，但是以前姚文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和他說過這樣的話，看來，宋文在姚文心中的分量很重，這古元的事情，看來是越來越複雜了。
宋文自然不知道方不平正面臨他這一輩子難得一個選擇，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也不關心，雖然他很想方不平可以幫他，可是對宋文來說，離開了方不平，並不代表他就沒有辦法，嚴格來說，方不平需要他，可能更甚於他需要方不平。
但方不平說的樂器的事情還是引起了他的興趣，一回來，他就找到了常務副縣長石野。石野這個人現在宋文也瞭解了，慫是慫了點，可是一般來說，只要涉及根本利益，還是願意配合工作，現在宋文也沒有其他想法，將就也可以用一用。
“縣長，怎麼，你找我嗎？”石野道。石野現在對宋文有點敬畏了，之前他一直在觀察，看宋文如何解決年關的事情，可是他沒有想到，最後的事情是這樣解決了。這讓石野看到了宋文在市上的能量，同時，也讓石野明白，宋文並不好惹，當然，石野也並不想惹羅正，所以暫時，石野的打算就是做一個合格的騎牆派，這樣也許才可以活得久一些。
“石野同志，有一個事情，想問一下，咱們古元，有沒有什麼支柱產業？”宋文道。
“支柱產業？縣長，咱們古元如果有支柱產業，恐怕也不會是這個樣子了”石野苦笑道。
“一點優勢產業都沒有？”宋文道。
“沒有，不瞞你說，縣長，以前縣裡面也找了很多出路，也想了很多辦法，可是一直都沒有什麼效果，咱們古元縣就是資源不行，比不得外面”石野道。
“我就不相信，古元縣這麼大位置，就真的一無是處？”宋文道。他不相信方不平會騙他，而且，石野絕口不提關於樂器產業的事情，這更加重了宋文的懷疑，那就是方不平的說的那個情況，有隱情。
“嗯，如果非要說的話，咱們古元有一項產業可能還算是出名”石野想了想道。
“你說說”宋文道。
“琵琶，咱們古元製作的琵琶還是很出名的”石野道。
“琵琶？”宋文沉思了一下，這一點，也與方不平說的話相印證了。
“對，咱們古元縣出去的琵琶在外面賣得還是很好的，只是”石野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了。本來石野並不想說琵琶的事情，可是一想，就算自己不說，他宋文下去調研一趟，也就知道了，可是這個產業確實不好說。
“只是什麼？有什麼話？”宋文道。
“只是，並沒有形成什麼體系，所以，所以，一直沒有發展起來”石野道。
“還有呢？”宋文道。
“沒有了，咱們古元縣也就這點家底了，其他真沒有了”石野道。
“石野同志，這樣，明天你陪我下去一趟，看看咱們古元哪裡擅長製作這個東西，我現場看一看”，宋文來了興趣，他看得出來，石野並沒有完全說實話，不過他也不關心，不管有什麼，他下去看一下自然就知道了。
“縣長，你要下去看琵琶的製作？”石野道。
“是呀，怎麼了？”宋文道。
“這個，這個，還是不要去看了吧”石野有點為難。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你不是說我們古元的琵琶在外面銷量不錯嗎？名氣也還可以”宋文奇怪的道。
“我是這樣說的，可是，可是，可是咱們古元並沒有專門製作琵琶的公司，所以你看，也沒有地方去看”石野道。
宋文道：“什麼呢沒有專門公司？咱們古元縣沒有專門公司？不應該呀，你剛剛不是說在外面銷量挺好？”
“是呀，可是那些都是小作坊，成不了大氣候，事實上，咱們古元縣真的沒有什麼產業，依我看來，那些都只不過是矮子裡面拔將軍，要說有什麼可看之處，那也沒有”石野道。
宋文奇怪的看著石野，道：“小作坊我們也要去看一下”
“縣長，真的要去看一下？”石野有點急了。
“當然是真的，我想到了當然就要去做，如果明天不去，後面也未必有時間了”宋文道。
“那，縣長，明天我可能不能陪你下去了，明天，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我要到市裡面去一趟”石野道。
宋文看出來石野並不願意和自己下去，可是心裡面還是不滿意，“怎麼，是什麼會，這麼重要？”
“縣長，這個會，確實比較重要，等回來再跟你詳細彙報”石野道。
“好了，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了，你去吧，我再想辦法”宋文道。
石野看出了宋文的不高興，可是也沒有辦法，他實在不想陪宋文下去，如果真的下去了，後面也不知道怎麼收場。
雖然石野不想去，可是他對宋文這次下去調研還是抱有很大期望的，就看宋文怎麼弄了，說不好，這古元又要出大事情了。
宋文當然不會那麼天真，先是方不平點名古元縣的樂器產業，那應該就是琵琶了，再就說石野這樣的反常表現，這讓宋文都覺得這裡面有事情，不過宋文也不關鍵，還是按照自己工作節奏進行了安排。不過事前，他也安排吳天提前瞭解了一些情況。
吳天接到宋文電話後，也透過自己關係提前做了一些瞭解，可是奇怪的是，大家一聽他是宋文的秘書，硬是一個字也不肯說，最後吳天好不容易才聯絡了一個小作坊所在的村委會主任，村主任實在不想宋文去，可是架不住吳威逼利誘的，最後沒有辦法，只好同意。
吳天安排好後，把這個情況向宋文匯報了，宋文也覺得詭異了，為什麼這個小作坊這麼神秘，還不讓看，但宋文不動聲色，只是想靜靜觀察。本來宋文覺得事情到這裡就已經很詭異了，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上車之後，吳天告訴他的訊息卻讓他更是吃驚。
“什麼？吳天，這是怎麼回事？”宋文道。
吳天滿臉無奈，“縣長，我也沒有辦法，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帶我們去，這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得到的，就這，還是人家那邊出了點狀況，要不然也不肯幹這樣的事情”。
“你說他並不是現任村主任？”宋文道。
“是的，現任的也不可能幹這樣的事情”，吳天道。
“你是怎麼找到他的？”宋文道。
“縣長，主要是我們來古元還是太短了，我透過正常工作渠道，希望有一個人給我們帶路，可是沒有人，我也打電話聯絡了可能的鄉鎮長，可是他們聽說我們要調研的專案，都沒有說話，只是說有事情，我也覺得奇怪”吳天道。
宋文氣笑了，“古元的這些鄉鎮長，脾氣這麼大？”宋文實在理解不了古元的這個生態，要說鄉鎮長雖然也是一方大員，但是縣長要下來調研，怎麼說也不該是這個反應吶，但是古元縣，好像這就是正常的。
“後來我直接找到當地村主任，當地村主任卻說他們根本不做這個，所以，沒有辦法，我才想到其他辦法”吳天道。
“所以，你找了現在這個人？”宋文道。
“是的，縣長，這個人是前任的村主任，對那裡的情況比較瞭解”吳天也老實交代。之前宋文字來是指示吳天找一個熟悉當地的村幹部帶路，可是找了一圈，發現根本找不到村幹部，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出。
“先不說了，我們走吧”，宋文對吳天還是比較信任的，雖然吳天沒有完全完成自己的任務，可是他也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吳天可以做到這個樣子，已經很不錯了。
車在山道上開了一個多小時，中間宋文一句話也沒有說，吳天雖然沒有說話，可是時不時的卻會抬頭看下宋文，心裡面卻並不自在，這是來古元后宋文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可是險些辦砸，而且就現在這個樣子，還不知道宋文滿意不滿意，吳天心裡面自然沒有什麼底氣。
終於，車停了，停在鳳崗村的村口，卻看見一個男人在東張西望，好像在找什麼，看見車子停了下來，馬上跑了過來，吳天看了看宋文一眼，宋文道：“什麼情況？”
吳天道：“那就是我們的找的嚮導，縣長，要不要讓他上車？”
宋文道：“他知道不知道我的身份？”
吳天道：“不知道，我沒有和他說，只是說是縣政府督察室的”
宋文道：“讓他上車吧，看接下來他把我們往哪裡帶”
吳天應著，馬上把門開了，男人鑽了進來，看了看吳天，又看了看宋文，卻一時沒有說什麼，吳天道：“領導，這是袁不屈，鳳崗村前任村主任，今天就是他給我們帶路”
宋文道：“袁不屈是吧？謝謝你對我們工作的支援”
袁不屈顯得很是激動，“領導，不要這樣說，為你們服務，是我的榮幸，不過我們不能再走這條路了，再走就會被人發現”，袁不屈一邊說著，一邊四處張望，宋文皺起了眉頭，不知道袁不屈在幹什麼，搞得好像這幾個人是間諜一樣。
“好吧，我們聽你的”，宋文想了想，還是沒有說什麼，他知道，現在情況複雜，有些事情並不好說，還是先觀察一下再說。
袁不屈指示司機開進了一條小路，小路慢慢地往旁邊開，開了十幾二十分鐘，終於來到一個小村莊，之所以說是小村莊，是因為這個村莊真的很小，可是看起來卻很熱鬧。
“就是這裡嗎？”吳天知道宋文不想袁不屈知道自己的身份，於是馬上道。
“是的，就是這裡，我們到了”，袁不屈道。
宋文等人正要下車，可是袁不屈卻拉住了他們，“等下，下車之前有幾件事情要交代一下”
宋文一愣，他覺得沒有必要，可是現在看袁不屈的這個動作和表情，也顯得很無奈，“怎麼了？”
“我不管你們是記者也好，還是上面的大官也好，但有一點我要說清楚，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們都不能讓他們看到你們的身份，我說的是以任何方式，要不然的話，我們會很麻煩”袁不屈道。
“會有多麻煩？”吳天道。
“我們，可能會走不出這個村子裡面”袁不屈道。
“為什麼，我們只是正常地考察，也不違反法律吧？”宋文不相信。
“哪有什麼法律不法律，在古元，羅家的人就是法律”袁不屈道：“總之，你就聽我的就好了，我們沒有仇，我也不會害人”
“好吧，可是，我們怎麼說呢？”宋文道。
“你們可以說你們是來採購琵琶的，其他的，什麼也不用說”袁不屈道。
“可是我們想要知道的那些資訊呢？”吳天問道。
“放心，我有辦法讓你們知道，但前提是你們要安靜，聽話”，袁不屈道。
宋文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對，袁不屈就當他同意了。可是宋文心裡面卻有股不好的預感，這個袁不屈說出這樣的話，要麼就是小題大做，要麼，就是這個村子裡面有問題，而且還有是有很大的問題，要不然的話，袁不屈不會是這個反應。
幸好，對於袁不屈的話，他們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核實，思來想去，宋文決定還是不搭理袁不屈。
幾個人下了車，在袁不屈的帶領下，宋文走進了一家家工廠，說是工廠，其實也就是一些破木，看來經濟條件也很差，甚至有的房子只剩下一邊。袁不屈一路上都在和人打招呼，看起來，他對這裡十分熟悉，而且從其他人和袁不屈聊天講話當中，可以看出，袁不屈在這裡的地位還是很高的“不屈怎麼今天回來了？”
一個老頭道。“二大爺，今天回家看看，我媽呢”，袁不屈道。
“你媽？這個點到底哪裡去了，那就說不好了”大爺道。
“好的，謝謝大爺，我們在這些作坊裡看看”，袁不屈道。
“看可以看，但是一定要小心，最近，村裡風聲抓得很緊，聽說新來的縣長和羅書記不對付，以後，我們也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了。”老人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