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妥協與風波(1 / 1)
“可是如果說羅翔同志沒有問題,他跑什麼呢?”宋文道。
“宋文同志,這件事情現在還沒有定論,我們還是不要再討論了,一切交給不平同志吧,或者我相信市裡面會做出一個正確的結論的”羅正道。
“好的,書記,我今天來其實是想說,羅翔同志現在也失蹤了,你看,組織部長這個位置一直空缺,對我們古元縣的發展,確實是十分不利呀”宋文道。
羅正眼睛眯了起來,他一直擔心這件事情,可是他擔心什麼,就來什麼,宋文果然挑起了這個話題,可是他挑起了這個話題,他卻不能不接,“宋文同志,對於這個問題,我相信,組織會有安排的,而且,我們古元縣的組織部長,要安排,也應該由市裡面安排,這個事情,恐怕我們縣裡面做不了主吧”。
宋文道:“當然,當然是市裡面安排,可是我覺得我們縣裡面也不能什麼也不做,還是要有推薦權”,宋文知道羅正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於是繼續緊逼,而且宋文心裡面十分不屑,要說安排,這古元縣的人事,什麼時候市裡面做過主?還不是你羅正說了算?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就是市裡面安排的意見和羅正意見不一致,後來馬上古元縣就發生了大規模上訪事件,就算勉強上任的,最後也都被孤立,一個個主動離職了,這種事情發生的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一次兩次,要不然,為什麼這麼多年來,市裡面對古元縣的情況一直十分警惕,說句實話,對隆慶市委而言,古元縣就是一個傷疤,一個笑話,市裡面頂著空上笑話這麼多年來,卻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要不然,也輪不到宋文到古元縣來。
“這麼說,宋文同志,你有推薦人選?”羅正正色地道。
“這個,書記,你有沒有人選?”宋文沒有馬上接話,而是反問道。
“我倒是有一個人選”,羅正本來不想直接說,可是見宋文實在咄咄逼人。
“哦,書記,你覺得羅翔同志之後,誰最合適擔任這個組織部長呢?”宋文道。
“我認為羅雙同志政治素質好,能力強,可以勝任這個位置”,羅正道。
“羅雙同志當然是個好同志,可是,這個人不太行呀”,宋文假裝思考了一下,直接道。
“宋文同志,是不是羅雙同志有什麼事情得罪你了?同志之間的一些小矛盾,就不要斤斤計較了”,羅正道。
“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吧,上次和羅翔同志聊天的時候,說這個同志作風有點問題,如果擔任這個組織部長位置,怕是其他同志有點不太服氣呀”宋文不聲不響地道。
“作風有問題?有證據嗎?”羅正也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哪有證據,我也就是和羅翔同志聊了個天,至於說證據,正如羅書記你所說,我又和羅雙同志沒有仇,瞭解那個幹啥,也許就是誤解吧,不過我覺得,既然有同志對羅雙同志有誤解,還是要查清楚就好了,免得到時候任命一下來,發現這個同志還有其他問題,那樣縣裡面就被動了”宋文道。
羅正算是聽出了宋文的意思了,這是從羅翔那裡拿到了羅雙的黑材料,如果他羅正敢把羅雙推上來,那麼宋文就要把黑材料抖出來了,羅正倒不是怕,只是,他也不敢確定宋文是不是詐他,而且,以他對羅翔的瞭解,羅翔對羅雙並無好感,說不定還真有可能暗中收集他的黑材料,這樣看來,羅正心裡面有點不確定了,萬一正如宋文所說,剛剛把羅雙推上去,後面就出事情了,這可不就讓人看笑話了,雖然說古元縣的事情,他羅正可以做主,可是真要到那個地步,還是太過於被動。
“宋文同志,你呢?你有什麼推薦的人選?”羅正沉默一會,道。
“書記,我覺得丁太升同志不錯,可以勝任這個位置”宋文也不客氣,直接道。
“丁太升?你說的是現在的副縣長丁太升?”羅正想來想去,也沒有想以宋文把丁太升推了出來,“可是現在丁太升同志只是一個副縣長,連常委都不是,把他提上來任組織部長,是不是太過於兒戲了?”
“書記,丁太升同志任副縣長也有些年頭了,論資歷,論經歷,也都有了,我覺得問題不大”,宋文道。
羅正對宋文的態度很惱火,這個宋文,好像吃定了自己一樣,自己就一定要聽他的嗎?他是不是覺得可以拿捏自己,想到這裡,羅正道:“丁太升同志,還是少了一些工作經驗,我認為可以再煅煉一下”
宋文道:“書記,現在我的壓力也很大呀,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刻,我們周邊的區縣都在發展,別的不說,就說說山陽,秀水,這些以前哪個不是和我們一樣窮的縣,可是現在都在發展起來了,把我們越拋越遠了,當然,我們古元縣一直以來都是全市最後一位,可是差距也沒有現在這麼大呀,我這次出去,特別是到市裡面參加經濟態勢分析會,那可真是深刻感受到了我們古元縣和其他區縣的差距,書記,我沒有其他意思,就是覺得現在特別需要支援”宋文索性把話挑明瞭,就看羅正如何接招。
“宋文同志,你的心情我也理解,可是我們考察干部,不能光看能力,也要看政治素質,要看思想覺悟,丁太升同志長期在一線工作,接觸的是業務性工作,對這種務虛性工作沒有什麼工作經驗,這也是事實,我是擔心吶,事與願違”,羅正不想鬆口。
“書記,正如剛剛所說,羅雙同志當然是合適人選,這個我也同意,只是有些影響,不能不顧呀,我是擔心,真的擔心呀”宋文道。
羅正見宋文一定要把丁太升推出來,心裡面就冒火,不想談了,“這個問題,我們還是到常委會去談吧,到時候聽聽同志們的想法,我想,會有結果的”
“好吧,我也想聽聽常委會的意見,特別是方不平同志,也不知道最近他那邊掌握了什麼線索,我想,聽一下他們的意見,可能對考察一個幹部,會更加全面些”宋文點點頭。
羅正哪能聽不出來宋文的意思,可是不為所動,因為他覺得,就算羅雙有什麼問題,憑他的手段,也可以壓得下來,這古元縣,還是他羅正說了算,像宋文這樣的,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可是最後怎麼樣,那些人都走了,他羅正還在這裡,所以在這個問題上,羅正可是一點也不怵。
“還有一件事情,書記,羅翔同志還說了一些事情”,宋文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又說了什麼?”羅正想不到宋文還是不死心。
“我是沒有親耳聽說,不過聽方不平同志說,好像有好些個鄉鎮一把手都送過錢給羅翔,最後才坐上了這個位置,我是想說呀,對於這些人,組織還是要嚴厲查處,不說要判刑吧,至少他們的位置當初就不是透過正當途徑得來的,我們還是要把他還回去”宋文道。
“宋文同志,你什麼意思?”羅正道。
“我的意思是,書記,是不是可以掀起一個整風運動,那些來路不下的位置,該抹掉還是要抹掉,不然我們的威信何在?我們的公信何在?老百姓怎麼信任我們呢?”宋文道。
羅正不語,他有點明白宋文的意思了,宋文的意思是,如果他不肯答應丁太升升任組織部長的話,那麼,方不平就要對全縣的鄉鎮一把手動手了,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羅正是知道,其實大部分鄉鎮一把手都給羅翔送過錢,不但給羅翔送過錢,有些錢他羅正也不是沒有收過,以前他認為那些都是正常的,可是現在如果宋文真的要認真的話,那麼,這件事情影響可不小。
“宋文同志,這件事情還是要慎重,正如你所說,現在正是古元縣發展的著急時候,人事問題,一定要慎重,特別是對一些幹部的處理,我們要考慮的並不僅僅是這些幹部是否違規,而是要考慮,這些幹部如果動了,會不會影響古元縣經濟發展,從現在情況來看,我認為很大可能會影響古元縣經濟發展,從這一點來看,我認為還是不宜輕舉妄動”,羅正道。
“書記,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聽說,不平書記那裡已經掌握了一些確鑿的證據,如果不動的話,怕是很難交代呀”宋文還是咬著不放。
羅正不是不相信宋文的話,事實上,只要羅翔真的在宋文手裡,羅翔交代的機率很大,而那些鄉鎮一把手都給羅翔送過錢,如果羅翔全部供出來,結果就是慘烈的,整個古元縣幾乎要全部換血,這個結果是他承受不起的,也是他不能接受的。可是如果宋文真的鐵了心要這麼幹的話,他還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為方不平和宋文聯手的話,能量太大了,特別是在紀委領域,方不平又是他的本職工作,他羅正就是再幹涉,也要講究個吃相,到那時,事情就不好辦了,宋文這個傢伙,是要魚死網破嗎?
“宋文同志,這件事情,我看還是由方不平同志決定吧,畢竟這麼大的事情,我們還是要看事實和證據,現在說這些,也都沒有用,但是你說的丁太升同志的事情,我會認真考慮的”羅正道。
“好的,書記不急,慢慢考慮,不過我可是聽說不平書記這幾天一直在查實線索,辛苦得很,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後天就會有一個初步結果,書記,看來這次,我們古元縣可是要出大新聞了”宋文道。
羅正真是忍不住了,宋文這個人,自己都已經退步了,可是他居然還要給自己定一個期限,雖然宋文沒有明說,可是羅正聽出來了宋文的意思,就是要給自己定一個期限,如果後天自己不給他答覆的話,宋文就要下黑手了,難道真的要到那一步嗎?真要到那一步,不管宋文在古元縣留不留得住,至少,他羅正臉是丟盡了,雖然他也相信,那時市裡面拿自己還是沒有辦法,可是面子是沒有了。
“宋文同志,你也是古元縣的班子成員,而且還是縣長,如果古元縣真的出了這麼大丑聞,你的日子也未必就好過,這件事情,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和不平同志溝通一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對了,你說的事情,我想一想,明天會有一個結果,到時候再說吧”。羅正道。
宋文覺得今天羅正被自己逼得惱火了,再逼下去,就適得其反了,於是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宋文同志,你還有其他什麼事情嗎?”羅正道。
“其他事情沒有了,書記,你好好休息”,宋文起身就走,一點也沒有拖沓。看著宋文走出去,羅正恨得牙癢癢,偏偏對宋文一點辦法都沒有,這個宋文太可惡了,可是羅正卻發現自己可以做的不多,還是要按照他宋文的節奏走下去。
方不平一直很擔心,雖然主意是他出的,可是行不行,他心裡面也沒有底,他認為羅正這個人,有的時候很強硬,可是有的時候卻懂得妥協,所以有成功的機會,但方不平就怕羅正脾氣上來,硬剛,那就尷尬了。雖然他手裡面也有一些牌,可真要到那個時候,就是兩敗俱傷,他方不平可不希望看到這個樣子,他希望的是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地,解決羅正的問題。
正在方不平焦躁不安的時候,宋文的電話來了,“不平同志?”
“縣長,怎麼樣了?”方不平問道。
“他沒有表態,不過,他說明天答覆我”,宋文淡淡地道。
“縣長,你覺得結果怎麼樣?”方不平道。
“我認為問題不大,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他就會同意我的要求”宋文道。
“那就太好了,這次事情,我們也該想個辦法,如何體面地收手了”,方不平道。他對宋文還是信任的,他研究過宋文,宋文有的時候雖然有點感性,可是真到了關鍵時候,手段還是很強硬的,這一點,從他之前的經歷就可以看得出來,要不然市裡面也不會將宋文放在這裡,宋文說得這麼肯定,那麼心裡面肯定有把握。
“如果這個位置可以敲定的話,那麼,我們接下來的工作就好做多了,縣長,下一步,我們真就可以大幹一場了”,方不平道。以前,方不平和宋文走得並不太近,可是這次事情過後,他方不平沒有了退路,羅正也不會對方不平感冒,現在方不平唯一的路就是跟著宋文一起把羅正弄倒,甚至對方不平而言,這件事情比宋文更加迫切,因為宋文也許還有退路,可是他方不平已經沒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