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山中荒廟(1 / 1)
“這塊羅盤能確定方圓百米內是否存在詭異,倘若存在,紅色指標就會點出方位。”寧小蟬指著紅色指標說道。
“如果沒有詭異,指標則會停轉,不會移動半分,夜晚趕路時,小隊裡都會有專人持羅盤進行判定。”
倒像是前世那種追妖羅盤……路沉點了點頭,知道這是在對他進行入職培訓了。
天光暗下來,眾人進入山林,前方出現一座古廟。
傾倒的院牆爬滿藤蔓,荒廢的古廟中,有明亮的火光搖曳,隱約傳來有人談話的聲音。
“看建制是一座山神廟,但已經荒廢多年。”寧小蟬觀察片刻說道。
陳近楠看向蕭塵,後者搖了搖頭,判斷道:“羅盤沒有反應,應該是路過的行人。”
陳近楠沉吟少許,又看了看那山神廟,眼眸閃爍片刻,“我們繞過去。”
說罷,他又看向路沉,解釋道:“不能太過依賴器具,有時也要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個時候敢在山中過夜的,基本不會是簡單人物。”
小隊避開山神廟在密林中穿行,眾人腳步加快許多,頭頂的樹林沙沙搖動,天空隱有悶雷滾滾。
黑暗中眾人陷入沉寂,急匆匆趕路,如此行進一刻鐘,蕭塵猛然停下腳步,臉色格外凝重。
路沉往前方看去,只見那山神廟出現在前方,這段時間的趕路,就像在原地繞了個大圈。
“看來已經被盯上了。”陳近楠沉聲道。
“我覺得,既然避無可避,那就進去。”路沉站出來,說道:“那東西已經盯上我們,即便不進入山神廟,也會被其他手段針對。
“進入山神廟後,別離開我的視線範圍,有什麼情況立刻給我說。”
陳近楠沉吟片刻,“也只能先這樣。”
說罷,他才走到隊伍前方,沉聲道:“走,我們進去。”
路沉跟上隊伍,踏入山神廟中。
這山神廟荒廢已久,左側牆壁坍塌個大洞,下方堆起的瓦礫間生出雜草。
在神廟當中的位置,立著一尊泥塑。
隱約能看出是位穿官服,留著長鬚的老人,但是臉部滿是裂紋,不少地方都脫落,看不出本來面貌。
神廟中燃著柴火,一隊人馬正架起鐵鍋煮東西,他們都是一身黑色勁裝,腰挎長刀的打扮。
在神像下側的位置,則放著幾個木箱,旁邊坐著一個年輕人和一箇中年男人。
年輕人穿著黑色勁裝,腰懸赤魚玉佩,手裡握著一柄黝黑長劍,其面容姣好,胸肌頗為發達,一看就是女扮男裝。
路沉移開目光,看向那中年男人,其滿臉胡茬,抱劍而坐,隱隱散發出兇戾的氣息。
而見到小隊踏入山神廟,前方煮東西黑衣人齊齊抬頭,目光空乏地望過來,緊接著嘴角都泛起淺淺的微笑。
表情完全一致,好似栩栩如生的泥人。
路沉發現,唯有靠近年輕人附近的,沒有做出同樣的行為,都是握緊刀柄,目光警惕的盯著他們。
那抱劍的中年男人睜眼,掃了眼陳近楠幾人,把目光停在路沉身上,“敢問諸位是哪裡來的朋友?”
“梁山縣志怪司陳近楠,我們剛執行完任務,要趕回梁山縣。”陳近楠抱拳,直接說出身份。
“原來是志怪司的大人,這荒山野嶺,若是不介意,請同我們留宿在神廟。”中年男人笑了笑,抱拳道。
“在下元合武館梁通,這位是我侄兒梁元,我們也是剛走完鏢,準備趕回縣城。”
“原來是元合武館的梁先生。”陳近楠露出禮貌性的微笑,“早就聽說燕子劍梁通,果然聞名不如一見。”
他領著小隊成員,在左側的角落中坐下。
這時寧小蟬為路沉解釋道:“元合武館是梁山縣三大地方勢力之一,主要業務是招收弟子以及押鏢。
“這梁通在縣城中頗有名氣,聽說已經達到蘊血境六重,其最有名的是一手快劍,能戰蘊血境七重不落下風。”
另一邊,梁元打量著志怪司那群人,擋住身後的木箱,低聲道:“梁叔,讓這些人留宿這裡,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少爺,你擋住木箱的行為,反而在告訴他們目標。”梁通看了眼堆疊的三個木箱,這是他們此行的收穫。
梁元立刻挺直腰背,臉頰略有漲紅,“梁叔我明白了,我越是在意這東西,就越容易被他們看穿。”
“你第一次押鏢,經驗難免不足。”
梁通微微一笑,看向角落中的路沉,“那幾人都重傷在身,唯有那少年有幾分實力,但也不足掛齒。”
見梁元露出不解的表情,他又補充了一句,“這些人對我們形不成威脅,你安心休息即可。”
“那外圍的黑衣大漢都有問題,你們有看出來什麼沒?”路沉把包裹裡的粗糧餅分給小隊眾人,沉聲問了一句。
陳近楠尚未說話,蕭塵已經連連點頭,“有,有很大的問題!”
只見他隱晦地拿出青銅羅盤,原本紋絲不動的指標,正在瘋狂旋轉,無法指出詭異存在的真正位置。
寧小蟬見得這一幕,嘴唇緊抿,“要麼詭異過於強大,讓羅盤無法發揮作用,要麼有妖人用特殊手法干擾羅盤。”
“按照青銅羅盤的規格,能讓羅盤無法發揮作用的詭異,基本不會出現在梁山縣。”陳近楠皺眉思索,搖頭道。
“這樣看來,咱們不是遇見詭異,而是撞見信奉邪神的妖人了。”
“這種人往往比低階的詭異更難纏,除去各類詭異的術法,更麻煩的是各種難以揣測的陰謀。”
馮溪隱晦地掃視那群鏢師,目光有些凝重,這次恐怕遇見大麻煩了。
“不管怎麼樣,只要找出那妖人,將其殺死就能解決問題。”路沉想了想,問道:“有什麼辦法能辨別。”
“這類妖人都有藏匿手段,又幹擾了羅盤,想找出來很難。”陳近楠搖了搖頭。
路沉摩挲下巴,眼眸閃爍,暗自打量著對面拿群人,他的鼻尖微微抽動。
經過大力虎魔拳提升後,他的嗅覺也極為敏銳,能察覺到隱隱的肉質腐爛的味道。
那邊的鏢師身上,沾染了這種味道,尤其是最外面表情一致的幾個,味道格外濃郁。
路沉靜下心來,試圖分別氣味的源頭,空氣裡彌散的臭味,逐漸凝聚成一條絲線。
而那絲線的盡頭,正是那燕子劍梁通。
夜已深,廟外下起雨來。
元合武館的鏢師都睡下,留下兩人在值夜。路沉靠牆假寐,發現那梁通和叫梁元的小子也沒睡。
雨淅瀝瀝下個不停,屋外狂風呼嘯,鏢師添了柴火,叫醒輪值的人,與另一位值夜的人一同外出,打算解決腹內積水。
這些常年在外行走的鏢師,往往不會獨自行動,更何況是這荒山野嶺,兩人一組是基本搭配。
被叫醒的兩位鏢師坐在柴火旁,聽著屋外淅瀝瀝的雨聲,伸手烤著火,就這樣過去大概一刻鐘。
其中一位鏢師頻繁看向廟外,始終未看到同伴的身影,他連忙拍醒周圍的鏢師,“都別睡了,有些不對勁。”
梁通已然站起身來,抱劍立在中間,守夜的鏢師則來到門口,“老徐,老錢,趕緊回來!”
冰冷的山風湧入古廟,吹得火焰劇烈搖動,門外除了風雨聲,再沒有半點雜音,更未曾見得那兩人身影。
路沉直起腰背,氣血緩緩湧動,對寧小蟬等人說道:“保持警惕,不要離開我身邊。”
古廟的門口,無論鏢師怎麼呼喊,始終無法得到回應,那兩人像是被冰冷的夜色吞噬。
這時梁通發話了,點出四位鏢師,“你們四人出去尋找,就在門外那片範圍,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四位鏢師抽出佩刀,踏入紛亂的雨幕中,大雨逐漸模糊他們的背影,幾人在附近的雜草中翻找。
不過片刻時間,便聽有人驚呼,“找到了!”
四人從雜草中抬出兩具屍體,路沉凝目望去,只見兩個鏢師血肉模糊,手無力地垂落在空中。
古廟中的鏢師抽刀,不少人掃視路沉這邊,梁元臉色慘白,捂住胸口強忍嘔吐之意。
四位鏢師抬著兩具屍體,在邁上石階的時候,像是撞到什麼東西,瞬間四分五裂,化為一塊塊切割整齊的碎肉。
鏢師們嚇得連連後退,滿臉驚懼,只見血液浸染雨水,透著觸目驚心的血紅。
“徐師父他們都是走江湖的老手,武功是我們中最強幾人,竟然連反應都沒有就被殺死?”
“咱們這是撞見詭異了,只有那些殺不死的東西有這種手段。”
“怎麼辦,怎麼辦?!”
……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他們心提到嗓子眼,有年輕鏢師手劇烈顫抖,所有人的心都慌了。
“慌什麼慌,有我在。”梁通把劍鞘插進石板,踏步往前,劍身便被帶出,寒光熠熠的劍鋒發出錚錚劍音。
感受著梁通強悍的氣息,眾鏢師這才鎮定不少,這時有鏢師指著門外,顫聲道:“你們快看,那是什麼?!”